劉愛平:“雞蛋大概幾十萬個,肉類也不少,廠裡能消化多少?”
“太好了!”
楊廠長激動道,“不要票吧?”
“不要票。”
劉愛平回答。
“那就好!”
楊廠長搓著手,“有多少送多少,廠裡工人可缺油水了!有雞蛋和肉,工人們得樂瘋!”
雞蛋!
這可是緊俏貨。
別說工人買不到,廠裡採購跑斷腿都湊不夠招待用的。
要是現在能弄到一批雞蛋,那還得了?
楊學清這下可成了廠裡的大功臣?
愛平,雞蛋在哪兒呢,啥時候能送來?楊學清滿臉興奮。
劉愛平答道:明天吧,明天我分批給你送來!
太好了!楊學清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道:愛平啊,跟你商量個事。
這批雞蛋對外就說是廠裡費盡周折從外地調來的,這樣既保全你,也能讓大夥記廠裡的好。
沒問題!劉愛平爽快答應。
楊廠長想借機收買人心,他樂得成全。
畢竟自己也需要隱藏雞蛋的來源。
不過......
在交雞蛋前得找個地方轉移。
思來想去,他乾脆買了間小四合院。
這年頭錢實在,兩千塊就拿下個小院子,只是對方額外要了不少票券,連腳踏車票都搭進去了。
簡單收拾後,三十萬只雞蛋整整齊齊碼進屋子——足足三百個大籮筐,每筐千枚雞蛋。
中午廠裡派來運鋼材的大卡車,浩浩蕩蕩把雞蛋全拉走了。
下午全廠破例停工。職工同志們注意......於海棠甜美的嗓音透過大喇叭傳遍廠區,為保障職工福利,廠領導歷經艱難,特批調運一批新鮮雞蛋!
每位職工憑工作證可認購一百枚,單價五分錢......
廣播還沒迴圈完第二遍,整個鋼廠已經沸騰了。
雞蛋啊!
每人能買一百個!算下來五塊錢就能拎走一籃子鮮蛋。
這年頭誰家缺五塊錢?可要弄到這麼多雞蛋......
簡直天大的好事!
家人的伙食終於有了保障!
轟……
工人們如潮水般從廠房湧出。
他們沒去食堂,而是直奔廠外,各自往家趕去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
得回家取錢!
誰也不會隨身帶著五塊錢...那不成傻子了麼!
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,取了錢又立即趕回工廠。
有人挎著竹籃,有人拎著布袋,更有甚者拖家帶口全來了。
這可是雞蛋啊!
天大的好事!
食堂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。
劉嵐忙不迭地清點著雞蛋數量。
馬華扯著嗓子維持秩序:排好隊...都給我排隊!
連楊廠長都親自到場監督。
領導一來,人群立刻規整多了。楊廠長,這些雞蛋是廠裡給大夥爭取的吧?
實在太感謝了......
要是每個月都能供應雞蛋就好了!
還是咱們廠長有本事!
職工們的購買熱情空前高漲。
這場面正中楊廠長下懷。
當然,劉愛平的計劃也順利實現。
三十萬枚雞蛋按五分錢單價,扣除成本淨賺一萬五千塊。
可清點完賬目,劉愛平卻皺起眉頭:這數目似乎比自己預期少得多?
愛平同志,楊廠長找到他問道:之前說的雞肉豬肉......
明天才能到貨。劉愛平解釋道:雞蛋就把院子堆滿了,肉品得另外安排。
次日黎明,劉愛平搶在上班前趕到新購置的四合院。
正房地上鋪著新草蓆,整齊碼放著二十頭處理好的肥豬——每頭淨重超四百斤,連帶下水血料合計八千餘斤肉品。
平時零賣豬肉的價格是每斤六毛到七毛錢,還要搭配肉票使用。
劉愛平將整批豬肉打包賣給第三軋鋼廠,每斤五毛錢。
八千斤豬肉總價四千塊。
“轟隆隆……”
軋鋼廠的大貨車將整批豬肉一次性運走。
八千斤肉足夠全廠三千名工人和領導分配,每人能分到兩到三斤肉。
工人們的情緒瞬間高漲。
“楊廠長真有本事!”
“楊廠長的門路真廣!”
大家對領導充滿感激。
然而訊息很快傳開。
第三軋鋼廠採購大量計劃外物資的事引發轟動——不用票證,按平價銷售?每人能分到一百個雞蛋和三斤肉?其他工廠的職工紛紛質疑:憑甚麼只有他們能享受?
國棉廠、鋼鐵廠、國藥廠等企業的員工開始向領導施壓,要求同樣採購雞蛋和肉類。
甚至有外廠工人直接來軋鋼廠要求購買,更多工廠領導則找到楊學清討教門路。
楊學清焦頭爛額。
原本只想提升聲望,卻鬧出這麼大動靜。
劉愛平也震驚於雞蛋豬肉引發的連鎖反應。
後來國家調查組進駐工廠,追查物資來源時牽出劉愛平。
因其叔叔劉國印的背景和內閣熊川的擔保,調查最終不了了之。
這場 讓劉愛平和楊學清心有餘悸——這種事決不能再來一次了。
三日後,秦淮茹、許大茂和閻埠貴從拘留所釋放。
大院裡的人正議論豬肉的事,秦淮茹他們剛回來就被圍住了。喲,回來啦?
沒事兒吧?
我們家老易咋樣了?
傻柱哥還好嗎?
閻埠貴擺擺手:小事兒,關幾天就出來了!可誰都看得出他們臉色都不好看。等等......閻埠貴突然問:剛才你們說甚麼雞蛋豬肉不要票?哪兒有賣的?
許大茂和秦淮茹也豎起了耳朵。
賈張氏沒好氣地說:遲了,早賣完了!三鋼廠楊廠長搞來幾十萬個雞蛋,職工每人能買一百個蛋加三斤肉,還比供銷社便宜,一上架就搶光了。
多少?一百個雞蛋?許大茂瞪大眼睛。
賈張氏酸溜溜地補充:只要是廠里人都能買。
可惜你們不在,現在想買也買不著了......都怪那個劉愛平報警,害你們進去!要不是他,咱們也能買上......
提到劉愛平,賈張氏恨得咬牙切齒。
秦淮茹幾個也是滿臉懊惱,許大茂都快吐血了。
同樣憋屈的還有二大爺、一大爺跟何雨柱家——要是不在拘留所,他們本可以撿這個便宜。
正說著,劉愛平騎著腳踏車下班回來了。
賈張氏一見他就來氣,地吐了口唾沫。
劉愛平趕緊躲開,那口痰卻正好糊在了輪椅上的賈東旭臉上。
賈東旭感到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,幾欲嘔吐。媽......嗚嗚......你在吐甚麼?
圍觀人群望著劉愛平遠去的背影,神情各異。
叄大媽拽了拽丈夫閻埠貴的袖子:老頭子,這事真不該怪愛平......是咱們自己做錯了......受罰也是活該,就當買個教訓!
是啊!閻埠貴點頭嘆息,是我不對,被貪念衝昏了頭腦......老伴,幫我準備些東西,我要去給愛平賠禮。
這位精於算計的教書先生並非不明事理。
更重要的是,在他眼中,與劉愛平交惡絕非明智之舉。
畢竟劉家可是大戶,想要從中得利,必須先維繫好關係。
十分鐘後,閻埠貴拎著兩顆水靈的大白菜來到劉家門前。
劉愛平正在洗菜準備晚餐。愛平啊......閻埠貴堆著笑臉走近。
劉愛平抬眼問道:叄大爺,您這是......
唉......閻埠貴放下白菜,有些窘迫地說:我是來賠罪的。
那天撬門拿東西確實過分了。
作為院裡的貳大爺,我糊塗地跟著大家胡鬧,還擅自保管了你的腳踏車......
不過當時說好是大家共用......真是羞愧啊!
劉愛平笑了笑:叄大爺言重了。
其實我只想懲治那些 ,沒打算為難您。
這院裡我最敬重的就是您了。
您在裡頭待了三天也夠了,改天我請您喝酒壓驚。
白菜您帶回去吧,這事就算揭過了。
好好好!閻埠貴如釋重負,提著白菜離去。
廚房裡,冉秋葉正往灶膛添柴。
劉愛平將金黃的油倒入鍋中,頓時響起滋滋聲。
他隨手撒入花椒和香料,濃郁的香氣在廚房瀰漫開來。
“做這道辣子小公雞…最關鍵的就是不能焯水…”
劉愛平邊翻炒邊說:“直接把生雞塊下鍋爆炒才夠味!”
“要是先過水的話,雞肉就不夠鮮嫩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冉秋葉搖頭笑道:“上回你不在家,爸殺了一隻小公雞,我怎麼炒都炒不出你的手藝。”
劉愛平樂呵呵地往鍋裡撒下一把紅辣椒。
懷孕後的冉秋葉特別愛吃辣,正好印證了酸兒辣女的老話。
“出鍋咯!”
金黃的雞塊盛進白瓷盤,濃郁的香氣瞬間飄滿四合院。
左鄰右舍都忍不住吸著鼻子張望。
“再給你炒個雞蛋補補身子。”
劉愛平麻利地打散蛋液,“最後煮個鯽魚湯就齊活。”
溫馨的燈光下,小兩口正準備開飯,劉愛平突然瞥見窗外有張胖臉。
熊川穿著筆挺的中山裝,腋下夾著公文包,油亮的皮鞋在門檻外泛著光。
“正吃飯呢?”
劉愛平皺眉迎出去:“老熊,又有啥事?”
“這次不抓你出差。”
熊川晃著檔案袋笑道,“給你送材料來了。
要不…我也蹭頓飯?”
看著桌上色香俱全的菜餚,熊川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。
“進來吧。”
劉愛平側身讓道。
冉秋葉默契地端著碗筷去了廚房——這是四合院裡雷打不動的規矩,男人們談事時女人從不上桌。
“吧唧……吧唧……”
熊川大口嚼著食物,邊吃邊訓斥劉愛平:“你小子闖大禍了……你倒賣雞蛋豬肉的事已經驚動高層,要不是我和鄒老幫你周旋,你現在早被調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