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,月朗星稀。易中海搬了張躺椅,放在自家屋簷下,手裡搖著蒲扇,望著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的院落,久久沒有睡意。
人老了,覺就少,想的事卻多了。尤其是作為院裡的一大爺,操心慣了,總忍不住把這幾年院裡的人事變遷,在腦子裡過一遍。
想著想著,他的思緒就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中院東戶,林家。
林家是甚麼時候搬來的?好像是……好多年前了,具體記不清了。只記得以前林家也就是個普通工人家庭,林大山埋頭幹活,林母操持家務,兩個孩子不顯山不露水。真正的變化,似乎就是這一兩年間發生的。
易中海掰著手指頭,細數著林家搬來後,尤其是近來的種種。
**首先是那些被無形化解的矛盾。**
許大茂和傻柱,那是多少年的老冤家了,見面就掐。以前哪年不得鬧騰幾回大的?不是打得鼻青臉腫,就是鬧到廠裡、街道。可最近這一年多,雖然兩人還是不對付,許大茂也捱了傻柱整治,吃了大虧,但那都是明面上的、有分寸的較量,那種陰損下絆子、可能鬧出大事的衝突,好像……不知不覺就沒了?易中海隱約覺得,這背後似乎有隻無形的手在調控,但他抓不住證據。
還有賈家。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仨孩子,還有個不省心的婆婆,日子多難!以前院裡沒少為賈家的事鬧心,不是孩子偷了東家菜,就是婆媳吵得四鄰不安。可最近,賈家雖然還是困難,但氣氛緩和了不少。棒梗那混小子居然開始看書了?小當前陣子病得那麼重,居然也熬過來了……易中海總覺得,這背後,好像也有林家的影子在晃動,尤其是那次小當生病,林向紅送過去的那包“土方子”草藥……
**其次是年輕人們的變化。**
這是讓易中海感觸最深的。
閻家老大閻解成,以前在造紙廠混日子,眼看就要失業成了街溜子,現在呢?去了新成立的五金廠當學徒,聽說幹得挺起勁,見了人也知道打招呼了,精氣神完全不一樣。
劉家老二劉光天,以前在家被他爹打壓得頭都抬不起來,像個悶葫蘆,現在居然穿上軍裝走了!聽說在部隊表現不錯。這可是正經出路!
就連院裡最讓人頭疼的棒梗,最近也安分了不少,雖然離“學好”還遠,但至少沒再聽說偷雞摸狗,居然還捧著本書看!這放在以前,易中海想都不敢想。
這些變化,單個看似乎沒甚麼,但聯絡在一起,易中海敏銳地感覺到,其中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——林家。
林家沒有刻意去調解甚麼,也沒有到處宣揚自己做了甚麼。但他們家日子過得好,孩子有出息,待人接物仁義厚道,不知不覺間,就像一塊磁石,影響著周圍的人。
林家小子林向陽,更是了不得。那孩子沉穩得不像個半大少年,懂得多,眼光還準。易中海甚至懷疑,那些年輕人出路的變化,背後恐怕少不了這小子的點撥,雖然他從不居功,一切都做得那麼自然。
“正氣……”易中海喃喃自語,腦子裡冒出這個詞。
他覺得,林家帶來的,就是一種“正氣”。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說教,而是一種身體力行的示範,一種潤物無聲的影響。
林家自己立身正,日子過得紅火,但不張揚,不跋扈。
林家有能力,幫襯鄰里,但講究方法,保全別人顏面。
林家重視教育,孩子個個成才,無形中就給院裡其他孩子樹立了榜樣。
林家明事理,懂進退,連許大茂那種滑頭都不敢輕易招惹。
在這種“正氣”的薰陶下,院裡一些歪風邪氣自然就沒了市場,一些可能激化的矛盾,在萌芽狀態就被這種良好的氛圍消解了。年輕人們看到了向上的希望和路徑,自然也就不願意再渾渾噩噩、惹是生非。
“看來,這院裡啊,有時候真不是光靠調解就能太平的。”易中海感慨地嘆了口氣,“還得有這麼一股子向上的‘正氣’撐著。”
他以前總覺得,自己這個一大爺要管好院裡的大事小情,平衡好各家的關係。現在他有點明白了,有時候,一個良好的榜樣,一種正向的風氣,比任何調解都更有效。
他看著林家窗戶裡透出的、溫暖而安靜的燈光,心中充滿了欣慰,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倚重。他覺得,有林家這樣的鄰居,是全院人的福氣。這院裡未來的太平,恐怕還真離不開林家這股“正氣”的維繫。
月光如水,靜靜地流淌在四合院裡。易中海搖著蒲扇,感覺心裡那份常年因調解糾紛而積攢的疲憊,似乎都消散了不少。他彷彿看到,在這片古老的院落上空,一股清新而有力的氣息,正在悄然匯聚,驅散著陳腐,孕育著新的希望。而這氣息的源頭,正是那盞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