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在軋鋼廠食堂的意外露臉,如同在95號院平靜(相對而言)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,漾開的漣漪自然也波及到了某些人。
最不爽的,當屬許大茂。
他和傻柱是多年的對頭,互相看不順眼。眼看著傻柱因為一道破菜得到了領導賞識,在廠裡風頭一時無兩,許大茂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。他自己在電影院工作,雖然也是個肥差,但畢竟不如軋鋼廠那樣是重工業核心單位,上升空間有限。這種被對頭比下去的感覺,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人一旦心裡憋著股邪火,就容易琢磨歪門邪道。許大茂琢磨著,怎麼才能也弄出點動靜,壓傻柱一頭,或者至少,給自己撈點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電影放映隊安排他過幾天去京郊的一個村子放電影。這年頭,下鄉放電影可是個美差,老鄉們熱情,往往還能有些“額外”收穫。
許大茂眼珠一轉,壞水就冒了上來。他盤算著,這次下去,不能光放電影,得想辦法從老鄉那裡弄點緊俏的土特產回來,比如花生、雞蛋甚麼的,既能自己家裡改善生活,也能拿去送人走關係。
他甚至想好了說辭,就以“電影膠片需要特殊保養”、“機器損耗”等名義,暗示村裡表示表示。以他以往的經驗,很多村子為了能多看幾場電影,或者下次還能請到放映隊,都會盡量滿足他的要求。
他的這個算計,自以為隱秘,卻不知隔牆有耳,或者說,隔院有“網”。
這天,林向陽照例在巷口賣菜,閻埠貴又溜溜達達地過來,除了買菜,照例帶來了最新的“院聞”。
“……許大茂那小子,這兩天嘚瑟得很,說是要下鄉放電影了。”閻埠貴撇著嘴,語氣酸溜溜的,“哼,看他那樣子,指不定又琢磨著怎麼佔老鄉便宜呢!這壞種,走到哪兒都改不了那德性!”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
林向陽心中一動。許大茂要下鄉?還想佔老鄉便宜?
這可真是個……給他下絆子的好機會!
許大茂此人,陰險狡詐,睚眥必報,是四合院裡的一顆毒瘤。如果能趁機讓他吃點虧,挫挫他的銳氣,不僅能給被他欺負過的老鄉出氣,也能讓院裡少點是非,更符合林向陽“維護區域性穩定”的觀察者利益。
而且,對付許大茂,不需要像幫助傻柱那樣考慮後續人情,只需要讓他倒黴就行。
怎麼操作?
直接舉報?沒有證據,而且容易暴露自己。
透過父親?父親的工作接觸不到電影放映系統。
他的思路,很快轉到了另一個渠道——民兵連!
哥哥林向軍所在的民兵連,經常與周邊村鎮的民兵組織有聯動和訓練。那個村子,說不定就有相熟的民兵幹部!
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海中成型。
週末,林向陽回到林家屯,找到哥哥林向軍。
“哥,跟你打聽個事。”林向陽裝作隨意地問道,“你們民兵連,跟紅旗公社那邊熟嗎?就過幾天有電影隊要去放電影的那個村子。”
林向軍雖然有些奇怪弟弟怎麼關心這個,但還是回答道:“紅旗公社?熟啊!他們公社的民兵隊長老趙,跟我一起參加過區裡的集訓,關係不錯!怎麼了?”
“哦,沒甚麼,”林向陽笑了笑,壓低聲音道,“就是我聽城裡人說,這次去的那個電影放映員,叫許大茂的,風評不太好,好像以前下鄉的時候,老愛找藉口跟老鄉要東西,佔小便宜。我就想著,老趙隊長他們村別吃了虧還不知道。你們關係好,要不……你私下提醒老趙隊長一聲?讓他們有個準備,別被這種人鑽了空子。”
他話說得很有技巧,完全是從維護老鄉利益的角度出發,而且訊息來源推給了“城裡人聽說”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林向軍一聽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他性子耿直,最看不慣這種欺負老實巴交農民的事情。自己兄弟提醒得對!不能讓老鄉吃虧!
“還有這種事兒?行!我知道了!”林向軍一拍大腿,“我明天就想辦法給老趙捎個信兒!讓他留個心眼!要是那個許大茂真敢伸手,就讓他好看!”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林向軍辦事效率很高,很快就透過民兵系統的渠道,將訊息傳遞給了紅旗公社的民兵隊長老趙。
老趙也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,收到訊息後,立刻警惕起來。他暗中安排了幾個機靈的民兵,留意電影放映隊的動向,尤其是那個叫許大茂的放映員。
幾天後,許大茂跟著電影放映隊來到了紅旗公社。果然,電影放完後,他並沒有立刻收拾裝置離開,而是磨磨蹭蹭,跟村裡管事的幹部套近乎,言語之間,開始暗示電影裝置維護不易,需要一些“特殊材料”,又說甚麼村裡有啥土特產,可以“互通有無”……
他自以為做得隱蔽,卻不知一切都被老趙安排的人看在了眼裡。
當他最終厚著臉皮,提出想要“換”點花生和雞蛋時,老趙帶著幾個民兵,“恰好”出現了。
老趙黑著臉,義正詞嚴地批評了許大茂這種利用工作之便佔集體便宜的行為,指出這是嚴重的工作作風問題,並表示要向他的上級單位反映情況。
許大茂當場傻了眼,臉一陣紅一陣白,支支吾吾地解釋不清。他沒想到在這個看似偏遠的村子,竟然碰了這麼大個釘子!最終,他甚麼便宜也沒佔到,反而被老趙等人一頓教育,灰溜溜地收拾裝置走了。
回到城裡,許大茂憋了一肚子火,卻又無處發洩。他根本想不通,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,導致自己的算計落空,還差點惹上麻煩。他只能自認倒黴,把這次失利歸結為“運氣不好”,“碰上個愣頭青民兵隊長”。
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林向陽,在幾天後從閻埠貴那裡,聽到了許大茂下鄉“一無所獲、還惹了一身騷”的訊息時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看來,做人還是不能太算計啊。”他像是感慨般地對閻埠貴說了一句。
閻埠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,覺得這賣菜小子雖然年紀小,說話還挺有道理。
這一次,林向陽沒有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,也沒有改變任何人的命運軌跡。他只是利用資訊差和人際關係,輕輕地推了一把,就讓許大茂這個喜歡搞小動作的傢伙,結結實實地栽了個小跟頭。
效果立竿見影,風險幾乎為零。
這讓他對“引導者”這個角色的玩法,有了更深的體會。有時候,不需要創造甚麼,只需要在關鍵節點,輕輕撥動一下既有的矛盾,就能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。
許大茂的跟頭,只是一個開始。林向陽知道,在這個充滿算計的四合院裡,他有的是機會,讓那些心懷不軌者,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。而他,將繼續隱藏在幕後,做一個冷靜而高效的“秩序維護者”……以他獨有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