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良煤爐的成功,讓林向陽在父親的新單位小有名氣;跳級進入初三並保持優異成績,也讓他在學校裡被視為“神童”。林家屯那邊,因為高產玉米種子的謹慎分享和持續的技術指導(透過信件和每週回去的口述),家裡的日子和幾戶關係好的鄉鄰生活都有了切實的改善。
這些變化,點點滴滴,匯聚起來,已經無法再用簡單的“病後開竅”、“運氣好”或者“自己瞎琢磨”來完全解釋了。一個農村少年,突然展現出如此多的、超越年齡和環境的學識與能力,遲早會引起更深的探究。
林向陽深知,在自己力量還不夠強大之前,一個合理且難以證偽的“背景設定”至關重要。系統是他最大的秘密,絕不能暴露。那麼,就需要一個符合這個時代認知、又能解釋他種種異常的“保護色”。
他想起了之前為了應對哥哥林向軍的疑惑,曾隨口提過的“白鬍子老爺爺”。現在,是時候將這個設定進一步完善,並正式向最核心的家人攤牌了。
一個週末,林大山從單位回來,李秀蘭也特意從屯裡過來看望父子倆,一家人難得在城裡的小屋裡團聚。吃過晚飯,收拾停當,林向陽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或整理筆記,而是神色鄭重地讓父母和哥哥(林向軍這次也跟母親一起來了)坐下。
“爹,娘,哥,”林向陽看著三位至親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,“有件事,在我心裡憋了很久了,今天想跟你們說說。”
家人都被他這鄭重的態度感染,不由得坐直了身體。
“其實,從我病好那天起,就有些不一樣了。”林向陽緩緩開口,“不只是身體好了,力氣大了,腦子裡……也多了很多東西。”
李秀蘭緊張地攥住了衣角,林大山目光銳利,林向軍則是一臉好奇。
“我經常做夢,”林向陽繼續說道,眼神帶著適當的迷茫和回憶,“夢裡,總有一個看不清具體模樣、但鬍子很長很白的老爺爺。他有時候在山裡教我認草藥,有時候在河邊跟我說怎麼引水澆地方便,有時候又拿著些奇奇怪怪的木頭鐵器,告訴我怎麼擺弄更省力氣……還有那個爐子,裡面的道道,也是夢裡老爺爺比劃給我看的。”
他將“白鬚老翁”的形象具體化,並將自己展現出的醫術、農業知識、工具改良、乃至煤爐設計,都歸源於此。
“一開始,我也以為是燒糊塗了的亂夢。可醒了之後,夢裡那些東西,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,清楚得很。我試著按夢裡老爺爺說的去做,結果……你們都看到了。”
屋子裡一片寂靜。
油燈的光暈搖曳著,映照著家人臉上覆雜萬分的神情。
震驚,困惑,難以置信,卻又……隱隱覺得似乎只有這個解釋,才能說得通兒子(弟弟)這一年多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那些層出不窮的“本事”。
民間向來不乏鬼神精怪、奇人異士的傳說,尤其是“夢中授藝”、“鬼神點撥”這類故事,在資訊閉塞的農村更有市場。林向陽之前“病中奇遇”後突然開竅,本就帶著點神秘色彩,如今他將這層色彩加深,指向一個更具象的“白鬚老翁”,反而讓一直心存疑慮的家人,找到了一種能夠自圓其說的解釋。
是啊,如果不是有“神仙”暗中傳授,一個半大孩子,怎麼可能懂得那麼多大人都不知道的東西?怎麼能一次次地“運氣”那麼好?
李秀蘭最先接受這個說法,她本就有些迷信,此刻更是雙手合十,喃喃道:“是了是了……定是咱家祖宗積德,或者是哪路神仙看咱娃心善,特意來點撥的……這是福緣,是福緣啊!”
林大山眉頭緊鎖,他受黨的教育多年,本不該信這些怪力亂神。但兒子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,那些改良農具、高產種子、省煤爐子帶來的好處也是實實在在的。用科學的道理,他根本無法解釋兒子這身本事的來源。難道……這世上真有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?
他看向林向陽,兒子的眼神清澈而坦然,沒有絲毫作偽的痕跡。
林向軍則是興奮多於疑惑,他一拍大腿:“我就說嘛!我弟肯定不是一般人!原來是有老神仙罩著!太好了!”
“爹,娘,哥,”林向陽適時地補充道,語氣帶著告誡,“這事,我心裡清楚就行。說出去,別人未必信,說不定還會惹來麻煩。咱們自己知道就好,千萬別往外傳。”
這話說到了林大山的心坎上。他臉色一肅,立刻點頭:“向陽說得對!這事到此為止,誰也不許往外說!秀蘭,向軍,你們記住了,就當沒這回事!”
他看向林向陽,目光復雜,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嘆,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慶幸,還有幾分如釋重負:“不管怎麼說,是福不是禍。你有這……際遇,是好事。但往後更要謹慎,踏踏實實做人,用這身本事做對國家對人民有益的事,不能走歪路。”
“爹,我明白。”林向陽鄭重承諾。
至此,“夢中白鬚老翁授藝”這個設定,正式在林家核心成員中確立。它成了一個萬能解釋,完美地掩蓋了系統的存在,也為林向陽未來可能展現的更多“非常規”知識或能力,提前鋪平了道路。
父母兄長雖然半信半疑,但在無法找到更合理解釋的情況下,他們選擇接受並共同保守這個秘密。這層神秘的面紗,不僅沒有疏遠家人,反而因為共享了這個巨大的秘密,讓一家人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,信任的基石也更為牢固。
林向陽知道,從今往後,他在這個家裡,可以更“合理”地施展拳腳了。而下一步,就是利用這個剛剛“認證”過的“老爺爺”傳授的知識,開始真正地,介入那個一街之隔的四合院,以及這個波瀾壯闊的新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