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乘風知道陸飛燕是擔心他一個人孤立無援。
但他不能讓妹妹跟著他去冒風險。
而且,需要留下一個人來照顧父母,萬一他真的出了甚麼事,至少父母身邊還有一個人。
“飛燕,”陸乘風握住妹妹陸飛燕的手說:“聽哥哥說,哥哥需要你留下來,照顧好爸媽,還有,幫我照顧你嫂子和甯甯,他們就拜託給你了。”
陸飛燕的喉頭哽塞,默了一會後,她點了點頭。
陸伯庸輕籲一口氣,說:“既然決定去救人,那就要抱著一定要把人救回來的信念,你們兩個,加上樑祁文,都要平平安安地回來,聽到了嗎?”
陸乘風立正,向父親敬禮:“是,爸,單位那邊,就拜託你幫我跟趙局說一下,我待會去機場的路上再給劉迅打電話。”
陸伯庸點頭:“知道了,我會跟趙建國說的,好了,你快去收拾行李吧。”
陸乘風偏頭對身邊的秦蘅說:“秦秘書,那你快回去收拾行李吧,咱們機場見。”
“好,陸隊長,那我先回去收拾行李,各位,我先告辭。”
秦蘅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“爸,媽,幫我照看一下甯甯,我上去幫乘風收拾行李。”
舒妍說完,轉身上樓去。
陸乘風跟母親交換了個眼神,追上妻子的腳步。
兩人一路沉默,直到進了臥室,陸乘風突然抓住舒妍的手腕,喊道:“老婆。”
他抬腳關上了房間的門,接著炙熱的吻落在舒妍的唇上。
舒妍抬手捶他的胸膛,把他推開。
陸乘風發現她的眼裡都是淚水。
他心裡難受極了,將她抱進懷裡,用手托住她的後腦勺。
“對不起,老婆,對不起,不該自作主張,我應該先跟你商量一下再做決定。”
舒妍哭起來,邊哭邊罵:“說明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,如果你心裡有我,就不會自作主張,更不會做這樣冒險的決定,陸乘風,我對你心寒死了。”
“你最好給我好好地回來,缺胳膊斷腿也不行,不然,我就帶著女兒改嫁其他的男人,讓女兒管其他的男人叫爸爸!”
陸乘風的心一陣抽痛,“你放心,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的,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。”
舒妍的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她乾脆放聲哭起來。
她不想經歷當年母親經歷的那種痛苦,如果陸乘風回不來,她和女兒要怎麼辦呢?
她現在算是明白母親當年為甚麼會精神失常了。
也許,換做是她,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。
看到舒妍哭得那麼傷心,陸乘風很自責,也有些後悔自己做的這個決定太草率了。
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
他捧住舒妍的臉安慰她:“老婆,不哭了,要是眼睛腫了,明天還怎麼上班?我錯了,我保證下不為例,以後我再也不會做這種冒險的事情了,好嗎?”
舒妍不吭聲,她推開他的手,轉身朝衣帽間的方向走去。
心想,如果他不是警察就好了。
那他就不會在看到別人遇到危險的時候,義無反顧地去救人。
她寧願他自私一點。
陸乘風看到舒妍從櫃子里拉出一個行李箱,他忙上前去把行李箱奪過去。
“老婆,我自己來收拾吧。”
舒妍瞪了他一眼,轉身去從衣櫃裡往外掏他的衣服,丟給他。
陸乘風接住衣服,開啟行李箱,疊好放進去。
兩人收拾完衣服,舒妍又去拿證件。
還好A國是免籤國家,要不然陸乘風也沒辦法直飛。
兩國的距離也不遠,三個多小時的行程。
行李收拾完,舒妍的心情已經平靜了,她也不想陸乘風帶著沉重的心情出發。
她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個平安符遞給陸乘風:“隨身帶著。”
“好。”陸乘風收下,掏出錢包,把平安符塞進去。
收好錢包,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。
伏在她的耳邊說:“等我回來,我一定會回來,你放心,我不會做冒險的事情的。”
舒妍相信陸乘風說的話,他本來也不是那種莽撞的人。
他放開她,低下頭去吻她。
難捨難分。
“我爭取儘快把梁叔救出來,帶他一起回來。”
舒妍點了點頭,哽咽道:“走吧,別誤機,到了當地後,有時間就發資訊報平安。”
陸乘風:“好,有時間就給你發。”
兩人拖著行李箱下樓,家裡的人都聚到玄關送行。
陸乘風走到父親的身邊,伸手把女兒抱過來,在女兒的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甯甯,要乖乖地聽話,爸爸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乘風,一定要注意安全,遇事要冷靜分析再做決定。”舒德叮囑道,“跟大使館那邊多溝通,儘量讓他們去出面,你自己不要當出頭鳥。”
陸乘風點頭:“好,爸,我記住了,抱歉,讓你們擔心了。”
舒德看了女兒一眼,回陸乘風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陸乘風把孩子交給舒妍,“老婆,我走了,你們早點休息,時間很晚了。”
舒妍的鼻子又泛酸,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陸乘風拒絕:“外面涼,大家都別送了。”
陳豪走上前來:“乘風,我送你去機場吧。”
陸乘風搖頭:“我自己開車去就行,回來的時候再開回來,我爭取三天內回來。”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陳勁庭上前抓住行李箱的拖杆,不由分說地拉走了。
陸飛燕也跟上。
舒妍不敢看陸乘風出門,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落淚,不想讓家人擔心。
陳勁庭和陸飛燕跟著出了院子。
陸乘風把後車蓋開啟,接過行李箱提起來放進去。
他合上後車蓋,看向陸飛燕夫妻倆。
“家裡拜託你們了,如果我不能回來……我是說如果,請你們幫我照顧妍妍和甯甯。”
陸飛燕的眼圈紅了。
“哥,不準說這種話,我們才不幫你照顧嫂子和甯甯呢,你自己回來照顧她們,要不然你就別去了。”
陳勁庭似有些生氣,他一瞬不瞬地看著陸乘風,道:“你怎麼能有這種不回來的想法,你不光是一名警察,你還是舒妍的丈夫,是一位父親。”
“你忘了,你岳父失蹤的那十年,舒妍受了多少苦,你是想讓她再經歷當年的痛苦嗎?她好不容易才從那段痛苦中走出來,你覺得她還能再承受第二次打擊嗎?”
陸飛燕不知道舒德當年的事情,她納悶地問:“老公,嫂子的爸爸失蹤十年?”
“嗯,一會再跟你說。”陳勁庭接著對陸乘風說:“飛燕上樓跟我說了你決定去A國救人的時候,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,而是生氣。”
“你在做這樣的決定的時候,把舒妍放在了甚麼位置?你有顧及到她的感受嗎?你這樣做,等於是把她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再剖開,往上面撒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