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母把手裡的一桶花生油放下，挺直了腰桿子看向那女人。
一邊端詳一邊說：“大嫂這眉毛是剛紋的吧？喲，還紋了眼線和嘴唇，還有你這衣服，新買的吧？怎麼，就許你打扮，我就不能打扮了？”
“我活該一輩子圍著灶臺，伺候男人，我就不配化妝打扮穿新衣服嗎？”
劉大嫂還是第一次被劉母懟，眼中露出錯愕的眼神。
“三弟妹，你這是吃了火藥了嗎？”
劉母笑道：“我要是吃了火藥，就直接動手而不是動口了，大嫂明知道我們家劉迅今天帶女朋友回來，教小孩子鬧我們家新媳婦要紅包，”
“這是故意給我們家人難看是嗎？誰不知道，新媳婦第一次上門只收不發，還是大嫂窮得，只能靠透過這群小崽子們問我家新媳婦討紅包了？”
劉大嫂的臉因為羞愧一陣紅。
劉老頭瞪著大兒媳，罵道：“老大媳婦，我看你是年齡越大越不像話了，怎麼能慫恿小孩子做這種事情！你這是想打我老頭子的臉嗎？”
劉大嫂心慌，“爸，我沒有，我就是跟小孩子們開個玩笑，隨口說說。”
劉母：“那大嫂可要管好自己這張嘴了，五十多歲的人了，又不是三歲小孩。”
劉大嫂還想回嘴，被劉老太一個凌厲的眼神瞪回去了。
劉老太審視著桃子，笑著問劉迅：“劉迅，這是新媳婦吧？叫甚麼名字呀？”
劉迅牽住桃子的手介紹道：“是的，爺爺、奶奶，這是我老婆，李桃，木子李，桃子的桃，小名桃子，她跟我一個單位的，是我們法醫中心的法醫。”
“甚麼？法醫？”劉大嫂失聲叫道。
劉二嫂面露鄙夷，皺著眉說：“法醫不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嗎？真是晦氣。”
這下劉老頭和劉老太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了。
劉母早料到會這樣，她不慌不忙地說：
“二嫂，看你這話說的，那你們家老大是殺豬的，天天殺生，豈不是更晦氣？你老是抱怨你們家做事不順，搞不好就是那些死去的豬纏著你們家呢。”
桃子噗嗤笑出來，真想給婆婆鼓掌。
劉老太黑著臉說：“老三媳婦，你不要把這兩件事都混在一起，殺豬的跟法醫不是一回事，我知道的跟死人打交道的，就沒有日子過得順遂的。”
“可是，奶奶，”桃子笑著插嘴道，“我的領導和同事，過得都挺順遂的。”
劉老太噎住：“……”
桃子繼續說：“話說回來，大家會覺得醫院裡的醫護人員晦氣嗎？不會吧？可我們法醫也是醫學院畢業的啊，還有，醫院裡幾乎每天都有人去世，”
“基本上所有的醫護人員都摸過死人，也沒見誰說他們晦氣啊，醫院還不是天天都爆滿，那個地方算是這世上生意最好的地方了。”
劉母朝桃子眨眨眼，附和道：“對啊，醫院裡天天都有死人，生意還不是一樣火爆，醫生也經常摸死人，大家還不是都誇醫生是個好職業。”
劉二嫂不滿地撇了一下嘴，“不管你們說甚麼，就是晦氣，今天還是大年三十，她要是踏進這個院子，那咱們這一整年的日子都別想順順利利了。”
劉迅看向這個二伯母，嘲諷道：“二伯母，剛才我媽說了，你們家不順，是跟堂哥殺豬有關，你應該回去勸勸堂哥，換一份工作，你們家就能順了。”
劉母：“是啊，二嫂，你別不信，之前桃子沒來，你們家不也過得不好嘛，要我說啊，肯定都是那些死去的豬在纏著你們家。”
劉二嫂氣得面色鐵青，她還想再爭辯，被公公給瞪回去了。
劉老頭說道：“好了，都別說了，好不容易盼劉迅帶媳婦回來，不管是做甚麼的，只要不做犯法的事情就行，大家都進屋去吧，不想進去的可以走，我不強求她留下。”
劉父趕緊對劉老頭說：“爸，這些東西都是劉迅和桃子帶回來孝敬你們的。”
劉老頭：“好，都拿進去吧。”
劉迅牽起桃子的手，說：“咱們進屋吧，讓他們搬。”
這棟房子是三層小樓，客廳十分寬敞，擺著紅木傢俱，鋪著暗紅色花紋的坐墊。
劉迅拉著桃子坐下來。
兩個老的也跟著坐下，剩下的人把東西搬進屋才坐下。
劉母在桃子的身邊坐下來，問道：“要不要喝水？喝茶還是飲料？”
桃子剛想開口，劉迅就搶著說：“桃子喜歡喝奶茶，我點外賣吧，媽，你喝嗎？”
劉母笑著點頭，“那給我也來一杯，我要跟桃子一樣的。”
“好”劉迅轉頭問那群小孩子，“你們要不要喝奶茶？”
小孩子們雀躍不已，都搶著說要。
劉迅下單了十杯奶茶，交代這群小孩到院子裡去守著，等外賣送到就拿進來。
小孩子們都爭先恐後地跑出去了。
劉大嫂陰陽怪氣地道，“還是劉迅懂哄小孩啊，知道吃人的嘴軟，還帶這麼多東西回來。”
言外之意，兩個老的是看在他們帶來的東西才讓桃子進門的。
劉母不樂意了，直接懟道：“大嫂以為誰都像你們家一樣，逢年過節空手回來不說，還要從爸媽這裡順一些東西回去，我反正是不好意思那麼做。”
劉大嫂氣得眼睛都鼓出來了，“三弟妹這嘴巴是越來越厲害了啊，怎麼，你們家劉迅找了個法醫媳婦，你好像挺高興的，要是我，哭都哭不出來了。”
劉母笑道：“我當然高興了，我兒子兒媳婦都回來陪我們夫妻倆過年，誒，大嫂二嫂，你們家的那些崽子今年又不回來啊？還讓你們幫忙照顧孫子。”
劉大嫂這下說不出話來了。
劉二嫂訕訕地道：“我們家孩子過年還要上班，要是他們能休息，也肯定會回來，誒，劉迅，你今年怎麼有空回來啊？你們單位不值班嗎？”
劉迅：“二伯母，我領導得知我要帶我老婆回家見父母，就特意給我放了假，對了，怎麼不見大伯和二伯啊？他們兩個也上班嗎？”
劉老頭解釋：“他們去買菜了，買完會回來。”
劉大嫂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看向桃子，故意說：“既然新媳婦來了，那今天的午飯和年夜飯，就給我們露一手吧，新媳婦會做飯吧？”
劉迅不悅：“大嫂，我老婆第一次上門你就想使喚她，你當我是死人？”
劉大嫂：“劉迅，看你說的甚麼話，大過年的，甚麼死人不死人的，我就是隨便說說。”
桃子勾了勾唇，“大伯母，我可以給大家做飯，但你們不是都嫌棄我的手是摸死人的嘛，這大過年的，我怕我要是用這雙手給你們做飯，”
“你們往後不順，都怪到我頭上來，那我豈不是太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