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佳耀他們剛出警署大門,一股風颳過來,金麥基打了個哆嗦——不是涼,是那種陰陰的冷,往骨頭縫裡鑽。
街上的路燈閃了幾下,滅了兩盞,剩下那幾盞忽明忽暗,照得整條街一抖一抖的。對面幾家店鋪全關了門,捲簾門拉到底,裡頭一點光都沒有。遠處有人在喊,喊甚麼聽不清,就聽見腳步聲,噼裡啪啦往巷子裡跑。
路口停著兩輛警車,車門開著,警燈還在轉,紅藍光一下一下掃在牆上。車裡沒人,地上有幾個腳印,亂糟糟的,往巷子深處去了。
三叔把懷裡的符紙掏出來攥手裡,左右看了兩眼,臉色不太好看:“這陰氣不對,比警署裡頭還重。不是剛才那日本鬼子的味兒,是女人的怨氣,枉死的。”
顧佳耀沒吭聲,往十字路口那邊看。
隔著五六十米,站著一個女的。
一身紅嫁衣,頭髮披著,拖到地上。背對著這邊,一動不動,跟等人似的。路燈照在她身上,地上乾乾淨淨,沒影子。
金麥基揉了揉眼,以為自己看花了,又看一眼,腿就軟了。
阿信警司突然叫了一聲:“是……是阿娟!”
他聲音都變了調,指著那個紅衣服,臉上的肉直抖:“三個月前,就這個路口,一個女的穿著嫁衣跳樓了。我們查了很久,沒抓著人……這、這怎麼回來了……”
話音沒落,那紅衣服動了。
慢慢轉過頭來。
那張臉白得跟紙糊的似的,眼眶裡黑洞洞的,沒有眼珠子。鼻子裡、嘴裡往外淌黑血,淌到下巴,滴在嫁衣上。嘴一咧,裂到耳朵根,滿口尖牙,笑得人頭皮發炸。
“還我命來——!”
她喊了一嗓子。
那聲音不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,是直接往腦袋裡鑽。街邊幾家店鋪的玻璃窗“嘩啦”全碎了,金麥基和孟超捂著腦袋蹲下去,臉憋得通紅。朱祥奮直接趴地上,耳朵裡嗡嗡響,甚麼都聽不見。
三叔舉起鑽石十字架,白光冒出來,把那股聲音擋住一些,他扯著嗓子喊:“顧先生,這厲鬼成了氣候,普通符紙鎮不住!”
顧佳耀往前邁了一步。
他身上的先天道體自己轉起來,淡淡的金光罩著他,那鬼嘯撞上來就跟石頭扔水裡似的,冒個泡就沒了。
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:“別過來。”
說完,握著桃木劍往路口走。
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但每走一步,桃木劍上就亮一點紅光。劍身開始微微顫,嗡嗡響。
那紅嫁衣看他過來,又尖叫一聲,雙手一抬——
頭髮全飛起來了。
那些頭髮跟活的一樣,一根根變得老長,烏泱泱一片朝顧佳耀纏過來。上頭帶著黑氣,沾著就得爛。
顧佳耀站住了。
他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,雙手掐訣,嘴裡唸唸有詞。
那些頭髮快纏到他脖子的時候,他猛地抬頭,雙手往前一推。
“五雷——!”
天上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閃電那種亮,是整片天都白了,跟白天似的。緊接著“轟隆”一聲,一道紫雷從天而降,正正劈在那紅嫁衣頭上。
雷聲大得震得人耳朵疼。
那紅嫁衣被雷光裹住,渾身冒黑煙,頭髮全燒沒了,嫁衣上噼裡啪啦炸。她張著嘴,卻叫不出聲,身子一點點裂開,化成黑灰,散了。
雷光落盡,路口空了。
只剩地上幾片燒焦的布頭,風一吹,也沒了。
路燈重新亮起來,陰風停了,溫度也上來了。遠處有人探出頭,小聲問:“剛才那是打雷?”
三叔愣在那兒,十字架還舉著,半天才放下來。他看看路口,看看顧佳耀,又看看路口,嘴張了幾下,沒說出話。
金麥基從地上爬起來,扶著牆,腿還軟。他看著顧佳耀,眼神都變了。
顧佳耀把桃木劍拔起來,甩了甩上頭的灰。
腦子裡系統響了:【斬殺紅衣厲鬼,兌換點+五雷正法第一重解鎖:掌心雷。】
他沒細看,抬頭往港島那邊望。
更遠的地方,還有幾股陰氣,比這紅嫁衣的還衝,正在慢慢往上拱。
三叔走過來,在他跟前站住,猶豫了一下,拱了拱手:“顧……顧真人,您這手雷法,比我二哥九叔年輕時候還利索。”
顧佳耀擺擺手:“還沒完呢。”
他看著遠處,語氣平平的:“中元節才過一半,後頭還有東西要出來。”
三叔張了張嘴,想說甚麼,最後沒說出來。
遠處又有尖叫聲響起來,這回是另一個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