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顧佳耀真要替阿偉他們出頭,他可真是進退兩難。
剛認識。
顧佳耀慢條斯理地夾著菜:你弟弟豬皮是他殺的?
不是他。
奀皮搖頭:是他兄弟阿偉乾的,也是他姐夫。
早不是了。
jetso小聲嘟囔。
你說啥?
奀皮眉頭一皺。
我說早就不是了!
jetso扯著嗓子喊:阿偉把我轟出來了,還甩了我姐!
放屁!
奀皮壓根不信:要真沒關係,你能跟著他來太國?
我是昨天才被他趕出來的!要不是這樣我來太國幹嘛?人又不是我殺的。
jetso急赤白臉地說:阿偉跟了顧先生,還學了降頭術。他想在太國混出名堂,今早逼我回去告訴我姐別等他了。
甚麼?!
奀皮一夥全愣住了,齊刷刷望向顧佳耀。
搞甚麼名堂?
阿偉也成了顧先生的人?
那這仇還...
還想不想 ?
顧佳耀依舊氣定神閒地吃著飯。
奀皮攥緊拳頭:老闆,就算阿偉現在是您的人,這仇我也非報不可!
即便會觸怒顧佳耀,即便揹負同門相殘的罵名,他也絕不退縮。
“有意思。”
顧佳耀聽完奀皮的宣言,非但不惱,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:“阿偉已經修成降頭術,你拿甚麼和他鬥?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奀皮頭頂。
曾經的他,對降頭術與道法嗤之以鼻。
可近來江湖瘋傳,顧佳耀身懷正統道術,能驅邪鎮鬼,這才在黑白兩道 風雲。傳聞聽得多了,奀皮心裡也動搖了三分。
“若世上真有降頭術,我自然敵不過阿偉。”奀皮坦然承認。
“那你還堅持 ?”顧佳耀再度發問。
“必須報!”
奀皮斬釘截鐵:“哪怕死在阿偉手上,這筆血債也要討回來!”
身後馬仔們聞言,眼中迸發出熾熱光芒。
他們死心塌地跟著奀皮,圖的就是這份肝膽相照的義氣。為手足赴湯蹈火,這才是真漢子!
連小莊和阿登都投來欣賞的目光,唯有Jetso不住搖頭——比起奀皮,阿偉簡直爛泥不如。追求權勢無可厚非,但拋棄髮妻還假惺惺說為她好?
跟了阿偉這些年,Jetso早看透他那點心思:無非嫌女人成了累贅。如今修成降頭術,更覺得陪酒女配不上自己。
這些念頭無人理會。
顧佳耀欣賞奀皮的骨氣,見他復仇意志堅決,終於鬆口:“既然如此,看你造化吧。”
目光掃向阿登,後者立即會意:“老闆放心,我會親自 他。”
在武梟, 傳承向來嚴苛,並非人人都有資格修習完整秘術。
阿登打算帶上奀皮,仔細考察後再決定是否重用他。
多謝老闆!多謝登哥!
奀皮雖不清楚顧佳耀和阿登的具體計劃,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對自己是莫大的機遇。說不定,還能借此對付阿偉——否則顧佳耀先前也不會那樣詢問。想到這裡,奀皮難掩興奮之情。
此時,顧佳耀轉向jetso說道:既然你不再是阿偉的手下,就回香島吧。你這性子不適合混江湖,今後踏實做點小買賣。
明、明白,顧先生。
jetso偷瞄了一眼奀皮,見對方毫無反應,懸著的心總算放下——至少性命無憂了。可轉念又生疑惑:顧先生為何既收編阿偉,又接納與他有仇的奀皮?莫非……壓根沒把阿偉當回事?純粹是利用?
這個念頭令他心頭一顫,下意識想提醒阿偉收斂些。但下一秒便自嘲地甩甩頭:關我屁事!阿偉不僅趕走自己,還害他差點死在奀皮手裡,所謂恩情早兩清了。更何況,阿偉平日沒少壓榨他的血汗錢。
走吧,再逛逛。顧佳耀招呼道,奀皮你們先回香島。等實力夠硬了,再來太國找阿偉算賬。
明白。奀皮乾脆應下。
接下來的時光裡,顧佳耀與高豆豆縱情享受太國街頭美食。每樣小吃高豆豆淺嘗輒止,剩下的全進了顧佳耀肚子——虧得他食量驚人,後來索性每樣只點一份,否則非得撐破肚皮不可。
耀哥,該回了。阿登瞥了眼腕錶提醒,猜旺大師說過,太國夜晚街頭不太平,容易撞見髒東西。
下次這種話記得早點說。顧佳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阿登頓時啞然。
剎那間,顧佳耀視線所及之處,阿登的表情凝固了。
不遠處,一名黑衣男子牽著神情呆滯的女子拐入巷角。女子目光空洞,宛如提線木偶般任人擺佈。
顧先生。高豆豆擰緊眉頭。
她心知這必是黑所為,那女子恐怕凶多吉少。
阿登,你去處理。顧佳耀淡淡吩咐。
明白。
阿登毫不遲疑地邁步上前。
他能應付嗎?高豆豆仍存疑慮。
這種層次的黑,拳腳功夫稀鬆平常,全靠邪術害人。顧佳耀胸有成竹,阿登得我真傳,絕不會失手。
話音未落,阿登已帶著解救的女子折返。
耀哥,那佳夥溜了,但這姑娘......阿登將失魂落魄的女子往前推了推。
顧佳耀凝視女子眉間縈繞的碧綠霧氣,眼中精光乍現——竟是蝙蝠一脈的降頭術。
很難解?阿登見他沉吟不語。
解法簡單,只是......顧佳耀輕笑間掏出鎏金酒葫蘆,葫蘆口金芒驟閃。
金蠶蠱落在女子肩頭的剎那,她渾身劇顫。脖頸處突然鼓起遊走的肉瘤,在金蠶蠱的嘶鳴聲中倉皇逃竄,最終從唇齒間鑽出只血色小蝠。
那小蝠振翅欲逃,卻被金光吞沒。金蠶蠱飽餐一頓,悠然歸巢。
“這……”
阿登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:“蝙蝠?”
金蠶蠱他當然認得,那是顧佳耀的靈寵。
可女人體內飛出的蝙蝠,卻讓他震驚不已。
以往中降頭的人,最多吐出些毒蟲。吐出活蝙蝠的,還是頭一回見。
“這不是普通蝙蝠,是 的本命蝙蝠。”
顧佳耀沉聲解釋:“每個 初入道時,都會選擇一種生靈作為媒介,這也將成為他們降頭術的象徵。”
“不同流派的降頭術,媒介千差萬別。蝙蝠一脈的降頭術兇悍異常,在太國修真界威名遠揚。”
聞言,高豆豆二人神色驟變。
難道……
惹上 煩了?!
“先回猜旺那裡。若方才那男子是黑降師的 ,對方必定會來尋仇。”
顧佳耀果斷道。
“好。”
阿登將昏迷女子安置在街邊長椅,見她眼皮微顫即將甦醒,立即快步跟上顧佳耀一行人。
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,繁華鬧市中。
西裝男子捂著心口踉蹌前行,嘴角突然溢位一道血線。
倏地,他瞳孔劇烈收縮,猛地噴出大口鮮血——
猩紅血泊中竟蠕動著無數活蟲!
四周路人頓時駭然尖叫。
太國民眾對降頭傳聞再熟悉不過,見此情形紛紛驚恐逃竄,生怕沾染那些詭異蟲豸。
轉瞬間,喧囂街道只剩那具青黑 。
。
那些警員們似乎被某種恐懼籠罩著,步履遲疑,不時偷瞄身旁的同伴,誰都不願第一個接近那處死亡現場。
磨蹭甚麼!還是不是帶把的爺們?一群窩囊廢!
一位年長的警官怒氣衝衝地趕來,看到年輕警員們畏縮的模樣,頓時火冒三丈。
報告長官...據說死者是中了降頭術。
一名年輕警員喉結滾動,聲音發顫:我們擔心...
慫包!
老警官抬腿就踹在那警員臀部,厲聲喝道:不就是具 嗎?降頭術有甚麼可怕的!咱們又不是頭回見!
可話雖如此,他眼底同樣掠過一絲驚惶。
正因為見識過,才更覺膽寒。
上回處理降頭案時,有個愣頭青貿然觸碰了中降的 ,結果...
想起那個年輕同僚全身潰爛的慘狀,老警官不禁打了個寒顫。那種死法,倒不如一槍崩了自己痛快。
你!過去檢查!
老警官指向方才說話的警員下令道。
597號警員聞言雙腿發軟,幾乎癱坐在地。周圍同僚們暗自慶幸之餘,又不屑地瞥了眼上司。
裝得大義凜然,
原來也是個怕死鬼!
不過此刻沒人嘲笑長官——畢竟誰都不想當那個倒黴蛋。
被點名的警員只得戰戰兢兢向前挪步。
許久之後,顫抖的彙報聲傳來:
隊長...
怎麼樣?和上回中的降頭一樣嗎?
屍... 不見了!
甚麼?!
與此同時,顧佳耀一行人已返回猜旺的別墅。
蝙蝠降頭?!
聽聞顧佳耀的敘述,反應最激烈的並非猜旺,而是沈慈航。
大師瞭解這種邪術?顧佳耀挑眉問道。
曾聽前輩提起過。
沈慈航頷首道:此番來太國,我首先拜會的並非猜旺大師,而是佛門一位高人。
“與他暢談一日,我收穫頗豐,也聽聞了不少太國修真界的隱秘。其中便包括這蝙蝠降頭的來歷。”
“哦?”
顧佳耀眉梢微揚,眼中閃過一絲興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