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陽屍超脫三界,刀劍難傷,水火不侵,更免疫道佛法術——這些特性幾乎廢掉了他所有 鐧。
正因如此,他連通天籙都未曾施展。
顧佳耀心裡清楚,即便施展也是徒勞,只會白白損耗靈力,倒不如將全部力量集中在茅山御劍術與奇門飛甲上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驟然響起,只見九叔捂著胸口,面色隱隱發白,眉宇間透著幾分痛楚。
“老東西,撐得住嗎?”
胖女人趕忙上前攙住他。
儘管兩人因天地之爭鬧得水火不容,但彼此的情誼卻從未改變。
否則九叔也不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,而她更不會明知陰陽屍兇險,仍匆匆趕來相助。
雖說她嘴上推脫是女兒的電話催她來的……
“不打緊,歇一歇就好。”
九叔擺擺手,聲音略顯虛弱。
這一戰,堪稱他生平傷得最重的一次。
不僅靈力幾近枯竭,連精血也因頻繁施展秘術而虧空殆盡。
降魔衛道數十載,他還是頭一回如此不計代價地動用禁術,更諷刺的是——竟全用來替人打輔助。
“岳父,我扶您進去調息。”
顧佳耀快步上前托住九叔另一側臂膀,眼底浮起愧疚。
此番九叔純屬遭了無妄之災。
陰陽屍本是衝他而來,結果……
“先別管我!”
九叔突然繃緊面容沉聲道:“那陰陽屍詭譎莫測,雖已化作血水,但保不齊還有異變,必須徹底剷除!”
他對太國邪術知之甚少,可料想絕不遜於西洋吸血鬼。
當年那些鬼物即便灰飛煙滅,仍能借滴血重生,陰陽屍未必沒有這等手段。
想到要再戰一場,九叔頓覺渾身骨頭都隱隱作痛。
“您放心。”
顧佳耀鄭重點頭。
九叔剛被攙進內室,阿凱便握著大哥大匆匆走來。
“耀哥,警署來電。”
“嗯。”
顧佳耀神色如常地接過電話。
“顧先生……”
聽筒裡傳來熟稔的嗓音,正是那位與他多有往來的警界高層。
自然,這份交情始於顧佳耀躋身港島豪紳之後。
若他還是昔日那個幫派龍頭,對方連正眼都不會瞧他。
在真正的權貴眼中,黑道魁首不過是把趁手的刀。
甚至在某些鉅富看來,警方與幫派皆是工具——只不過前者是鍍了金的刀,後者則是沾了血的刃。
而今的顧佳耀,早已從刀柄躍升為執刀之人。
“不必在意,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。景方能冒險為我遠距離偵查,這份情誼我心領了。”
顧佳耀微笑道:“改日約茶。”
話音未落,電話已然結束通話。
“耀哥,景方全程按兵不動,我們何必承他們的情?”阿登滿臉困惑。
“你真當他們是擺設?早有人潛伏在制高點監視。若局勢失控,他們自會出手善後。”顧佳耀淡然道。
“這不就是來收拾爛攤子的?”阿凱小聲嘟囔。
“怎麼?難道要那群不通術法的外行打頭陣?”
“呃……倒也是。”阿凱撓頭訕笑。
細想之下,阿凱忽然覺得景方處境著實尷尬。面對靈異事件,他們能做的不過是善後工作——貿然出擊無異於送死。
尋常槍械對邪祟毫無威脅,甚至對方若存心隱匿,他們連目標方位都無法鎖定。
雖說可藉助牛眼淚或硃砂 等手段……
但這些伎倆僅對低階邪祟有效。若遇上狠角色……
正因如此,景方此次才選擇避其鋒芒。
高層心知肚明:敢 顧佳耀的邪祟,絕非等閒之輩。
故而當九叔通報道術協會後,景方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,便果斷疏散了周邊居民。
倘若這些富豪遭遇不測,明日頭條必將引發軒然 。
屆時,警界難免又要經歷一場大換血。
“難怪阿信警司如今備受器重,連裝備預算都大幅提升。看來景方憋著股勁要一雪前恥。”阿登若有所思。
要知道,景方經費向來捉襟見肘。
可如今捉鬼部門不僅裝備精良,更重金聘請道術協會高手擔任教官,足見高層對此事的重視程度。
“你們真以為景方只有明面上這個捉鬼部門?”顧佳耀冷笑,“若將底牌盡數亮出,還配叫景方麼?”
“耀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們還在暗中培養其他靈異作戰力量?”阿凱與阿登面面相覷。
“必然如此。”
“那由誰來訓練?道術協會另派了高人?”阿凱追問。
“誰規定非得是道術協會?”
顧佳耀掃了眼阿凱,輕笑道:景方最愛搞平衡這套,就像對各幫派那樣。既然捉鬼部門用了道佳高人,另一個部門肯定請了佛門高手。
說不定還有其他特殊部門,八成也招攬了不同流派的人才。
見兩人仍一臉茫然,顧佳耀意味深長地說:
記住!永遠別低估景方。他們不會讓任何一佳獨大,只要有機會就會維持平衡。不僅是景方,就連......
阿凱二人聞言打了個寒顫,似有所悟。
顧佳耀點到即止,畢竟實力才是根本。
再精妙的算計,在絕對力量面前都不堪一擊。
老公,陰陽屍的血怎麼處理?藍絲蹙眉走來,我們的蠱蟲剛沾上就暴斃了,這毒物當真厲害。
她不得不承認,陰陽屍被稱為太國第一邪祟確實名不虛傳。連死後的血液都束手無策,實在難堪。
交給我。顧佳耀胸有成竹,把血液收集好送進修煉室。
藍絲毫不懷疑。換作旁人這般篤定她定會質疑,但自佳夫君向來言出必踐。
安排妥當後,顧佳耀轉身步入修煉室。不多時,藍絲與尤夢合力運功,將一團泛著幽光的綠液緩緩移送進來。
兩女指訣翻飛,靈力形成的屏障包裹著劇毒血液,額角已沁出細汗——只要稍一鬆懈,毒血就會腐蝕屏障。
辛苦了。顧佳耀信手接過,靈力流轉間舉重若輕。見夫君遊刃有餘的模樣,姐妹倆相視苦笑。
這差距,未免也太打擊人了。
你先忙,我們出去等你,有事隨時喊我們。
尤夢溫順地說道。
顧佳耀微微頷首,待兩女離開後,抬手一揮,一具漆黑的棺材憑空顯現。
正是鎮屍棺。
棺蓋緩緩開啟,兩道倩影輕盈躍出,目光好奇地環視著四周。
最終,她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鎖定了地上那灘泛著幽光的綠色液體——陰陽屍的血液。
主人,這是......
紅衣女子率先開口,眸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。
那血液中蘊含的能量令她血脈僨張,直覺告訴她,若能將其吞噬,實力必將突飛猛進。
跨越一個小境界輕而易舉,甚至有望連破兩境!
兩重境界......
那可是傳說中的飛僵之境!
更令她心潮澎湃的是,作為變異屍種,若她能晉升飛僵,戰力或將直逼夜叉級存在!
想到這裡,她的呼吸都不由急促起來。
陰陽屍的血。
顧佳耀神色淡然:別妄想獨吞,這毒血雖能助長修為,但以你現在的體質未必承受得住。
世間至毒並非只有屍毒,某些奇毒連殭屍都能滅殺。
譬如《殭屍叔叔》中那條吞服糯米的毒蛇,配合特製 ,連皇族殭屍都難逃一劫。
明白。
紅衣女子恭敬應聲,眼中狂熱稍斂。
她確實從這血液中感知到磅礴能量的同時,也嗅到了致命危機。
你們平分了吧。
顧佳耀指尖輕點:以你們目前的修為,合力煉化應當都能突破一境。
多謝主人恩賜!
兩女喜形於色,迫不及待地運轉功力。
見她們這般急切,顧佳耀唇角微揚,撤去了託舉血液的靈力。
綠色血珠尚未墜地,便被兩股吸力凌空截住,精準分流沒入二女口中。
然而甫一入喉,她們面色驟現青灰,眉宇間隱現痛楚之色。
顯然即便分攤毒性,陰陽屍的血仍讓這兩具變異殭屍嚐到了苦頭。
要知道,她們畢竟是變異屍,實力遠超普通跳僵,堪比毛僵。
若是換成普通跳僵,恐怕早就被徹底消滅了。
見兩女還能支撐,顧佳耀便不再多管。
他看得出,雖然她們有些吃力,但還不至於被輕易擊敗。
況且,若連這種程度的戰鬥都承受不住,那她們也太沒用了。
根本不值得培養!
變異屍雖稀有,但世上並非僅此兩隻,顧佳耀隨時可以另尋其他變異屍來培養。
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那口棺材——並非鎮屍棺,而是先前乃密躺過的棺材。
此刻,棺內只剩一灘血跡,再無其他。
乃密的 已被顧佳耀處理乾淨。
原本留著乃密的 ,是為了防止有人煉製陰陽屍。後來轉念一想,不如將其煉化成血液儲存,反而更穩妥。
這樣一來,也省得整日面對乃密那張令人厭惡的臉。
況且,修煉者的血液對殭屍而言可是大補之物。
這血液本打算留給那隻外國吸血鬼,不過……
顧佳耀嘴角微揚,右手朝鎮屍棺輕輕一點。棺身一震,隨即一小團血液從中飄出。
這團血液的出現,立刻驚動了正在消化陰陽屍血液的小柔兩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