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
那就多謝蔣先生美意了。顧佳耀端起酒杯,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盪漾。
顧佳耀嘴角微揚。
客氣了...
有陳耀在一旁活躍氣氛,席間其樂融融。眾人談笑風生,話題不斷。
阿登始終沉默不語,只顧埋頭用餐。
但他不時會掃視四周,眼中透著警覺。
顯然這份戒備是多餘的。
正如顧佳耀所言,今日蔣天生毫無動手之意。
鴻門宴?
他還沒這個膽量!
顧先生,實在令人欽佩。我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,您絕對是頭一份。
幾杯紅酒下肚,蔣天生徹底敞開心扉。
他對著顧佳耀連連感嘆:
實不相瞞,夏奧 業我覬覦已久,投入了大量心血。整整五年,砸進去上億資金。
就盼著能在夏奧開啟局面。可時至今日,連條門縫都沒撬開!
說到激動處,蔣天生竟爆了粗口。
這位向來以儒雅自居的江湖大佬,此刻全然不顧形象。
若是讓大佬B等人見到,定會驚掉下巴。
蔣先生...
陳耀正欲勸阻。
蔣天生擺手打斷:
阿耀,我很清醒。這些話憋在心裡太久,今天不吐不快。
他轉向顧佳耀,目光灼灼:
顧先生,我是真心佩服!
我想開個小門都難如登天,您卻直接拿下整座金礦,實在令人歎服!
面對蔣天生的感慨,顧佳耀並未接話。
他明白對方只是單純傾訴苦悶。
洪興在夏奧的佈局,道上人盡皆知。
這些年砸進去的真金白銀,確實不是小數目。
即便由各堂口分攤,對洪興也是傷筋動骨。
作為龍頭,蔣天生投入最多。
若事成還好,可多年努力只換來一線希望。
如今洪興已進退維谷。
繼續投入...
可能血本無歸。
就此收手...
前期的虧損簡直令人痛心疾首!
一旦決策失誤,身為龍頭的蔣天生必將成為眾矢之的。
稍有不慎,連話事人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。
雖說洪興仍是蔣佳天下,但今時不同往日。
蔣天生威信不足,難以服眾。
單說靚坤那幫人,必定會率先發難,逼蔣天生退位。
蔣先生,想在夏奧經營 光有錢可不夠。除了各類執照,還得獲得幾位賭王的首肯,尤其是後者。
顧佳耀神色淡漠地反問:您覺得能辦到嗎?
要知道夏奧賭業格局早已塵埃落定。
幾大賭王瓜分了全部市場份額,任何外來者都意味著虎口奪食。
這些既得利益者怎會容許他人分羹?
像顧佳耀這樣未打招呼就強勢進駐,實則已經觸及賭王們的底線。
只是他不僅剷除了乃猜,更全盤接手其產業,展現出不容小覷的實力。
加之其特殊背景,賭王們才選擇息事寧人。
畢竟損失的只是乃猜那份,只要顧佳耀安分守己,他們也不會刻意刁難。
但蔣天生若想插足,性質就完全不同——這是在動所有人的乳酪。
即便規模再小,夏奧 驚人的盈利能力,一兩年就能回本的買賣,誰會甘心讓給外人?
顧先生,這正是我們的難題。
陳耀嘆息道:我們一直試圖結交葉賭王,可惜始終未能取得實質性進展。
葉賭王......
此人的底細顧佳耀心知肚明。
作為夏奧最具實力的兩大賭王之一,另一位則是賀賭王。
當初若非巴宗在背後撐腰,加上太國根據地的加持,乃猜根本配不上稱號。
在夏奧想獲此殊榮,要麼像賀賭王般勢力龐大,要麼如葉賭王般 超群。
相較之下,乃猜顯然遜色太多。
可以說,巴宗確實給了乃猜太多扶持。
葉賭王?原來如此。
顧佳耀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笑意,目光在陳耀與蔣天生之間來回掃視。
原來這兩人是來求援的。
葉賭王?他不是準備退休了嗎?還會收人開 ?
正在大快朵頤的阿登突然抬頭,滿臉困惑地插話。
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原本滔滔不絕的蔣天生戛然而止,怔怔地望著顧佳耀,一時語塞。
陳耀的嘴唇微微顫動,欲言又止。
我說錯甚麼了嗎?
阿登不解地皺起眉頭。
他分明記得佔米仔說過,如今夏奧該是賀賭王的天下。
雖說葉賭王最後那手賭船絕技讓賀賭王吃了癟,但葉賭王已經決定金盆洗手,往後夏奧怕是賀賭王一佳獨大。
原本還有個乃猜能與之抗衡,可惜這位賭王已經命喪黃泉。
雖然乃猜是栽在顧佳耀手裡,但這賭王名號卻落不到顧佳耀頭上——畢竟不是靠 贏來的。
哈哈哈...說得好!阿登。
見蔣天生二人呆若木雞的模樣,顧佳耀放聲大笑:你繼續吃你的。
是,老闆。
阿登聞言立即埋頭繼續對付面前的美食。
顧佳耀轉而直視蔣天生:蔣先生,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,有甚麼話不妨直說。
他可不認為蔣天生會無緣無故設宴款待。
方才那番話...
咳咳...顧先生可能有些誤...
蔣天生試圖迂迴,卻在看到顧佳耀冷漠的表情後啞然失笑。
事已至此,再兜圈子確實沒意思了。
顧先生,我想和你談筆交易。
蔣天生神色一正:正如你這位...司機所言,葉賭王即將退休。我在夏奧砸下的一個億,絕不能血本無歸。
希望顧先生能施以援手。
說到此處,蔣天生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憤懣。
多年心血,鉅額投入,好不容易開啟的局面——
眼看曙光初現,葉賭王卻突然宣佈退休遠走。
這簡直是要人命!
蔣天生依靠的是葉賭王這條人脈,若葉賭王退隱江湖離開夏奧,他此前所有的經營都將付諸東流。
難道真要再砸一億去討好賀賭王?
真要這麼做,靚坤那幫人怕是要掀桌子,說不定連他這個坐館的位置都保不住。
更關鍵的是,葉賭王雖已金盆洗手,卻在退休前用賭船這招擺了賀賭王一道。
一年前,葉賭王將賭船開進公海攬客,硬生生截走了原本要前往夏奧的賭客。
賀賭王氣得跳腳卻束手無策——誰讓他沒提前佈局賭船?這一局輸得憋屈。
自打公海賭船興起,海面上的賭船數量激增,規模也越來越誇張。
賀賭王被迫妥協,只能靠出租船隻變相分一杯羹。
他不是沒想過自建賭船,可成本高得嚇人,公海賭船早已氾濫成災,賭客就那麼多,根本喂不飽所有人。
到頭來,怕是連造船的本錢都撈不回。
畢竟賭船越大,燒錢越狠。
沒有穩定的客源支撐,回本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正當賀賭王焦頭爛額時,葉賭王竟突然宣佈放棄賭船業務,直接退休。
這一手夠毒辣,足見兩位賭王積怨之深——哪怕退休也要留一堆賭船繼續給老對頭添堵。
誰知天意弄人。
沒過多久,一艘賭船突發火災。
賭客們被嚇得魂飛魄散。
再新鮮的玩法也比不上小命金貴,這幫人紛紛逃回岸上, 也不敢再登船。
賀賭王總算能喘口氣。
若無這場意外,他的損失怕是難以估量。
經此一役,賀賭王對葉賭王的恨意更深了。
蔣天生暗自盤算:如今就算真掏一億去找賀賭王,恐怕連門都敲不開——在對方眼裡,洪興早被打上葉賭王的烙印。
更何況現在夏奧賭壇只剩一位話事人。
入場費自然要水漲船高。
葉賭王當初收一億,賀賭王怎麼也得兩億起步吧?
不,三億才合理!
畢竟乃猜賭王已死。
昔日三足鼎立,如今一佳獨大,價錢翻三倍才像樣。
越想越心虛,蔣天生只得把希望寄託在顧佳耀身上。
雖說顧佳耀並非夏奧賭王,但他接手了乃猜在夏奧的核心產業,在賭壇同樣舉足輕重。
倘若顧佳耀點頭應允,洪興的場子或許真能順利開張。
蔣天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卻讓顧佳耀意味深長地回應:“你這哪是隨手幫忙?分明是給我出難題。”
蔣天生說得輕鬆,可顧佳耀心裡明鏡似的——眼下正是夏奧賭壇風雲變幻的關頭。葉賭王即將退隱,賀賭王卻野心勃勃,正準備大幹一場。未來幾年,夏奧賭壇註定腥風血雨。
以賀賭王的作風,必然要先拿葉賭王的舊部開刀。那些曾受葉賭王提攜的勢力,只怕首當其衝。葉賭王晚年這招賭船計謀,雖讓自己痛快了一回,卻把追隨者們坑得不輕。
不過話說回來,葉賭王這把年紀,退休在即,哪還顧得上這些?能最後擺賀賭王一道,對他來說比甚麼都痛快。
按理說,葉賭王完全可以讓子女接班。可奇怪的是,他非但沒這個打算,反而不斷減持賭業資產,甚至勸阻旁人遠離賭桌。這幾年更是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意味,連帶著手下人都人心惶惶。
群龍無首之下,這些勢力遲早要被賀賭王蠶食。機靈點的已經開始暗中向賀賭王示好,準備破財消災。
這事顧佳耀早就琢磨過——當初乃猜原計劃派巴宗 賀賭王,結果發現對方身邊藏著高手,這才遲遲未動。誰知後來乃猜栽在顧佳耀手裡,這個燙手山芋反倒落到了顧佳耀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