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旺角別墅的地下密室內。
這處原本用於煉丹的場所,今日卻停放著一具棺木。
乃密的屍身已經到手,但金沙的殘魂始終下落不明,連藍絲都不知情。想必是被他們師父帶走了。
顧佳耀佇立棺旁,凝視著乃密的 暗自思忖。
他帶回乃密並非為了煉製陰陽屍——這種邪術不僅材料血腥會觸怒九叔,更因其極易反噬的特性而令人避之不及。
如此危險的邪物,豈能沾染?
真正目的是阻止乃密師父煉製陰陽屍。此物兇險異常,連九叔都曾在其手下吃虧,威力確實不容小覷。
降頭一脈雖有些獨到手段,但其術法往往過分追求威力而忽視安全性。無法掌控的陰陽屍再強大也是徒勞。
當然,直接毀掉乃密屍身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。但顧佳耀另有打算——他想借此施法追蹤乃密師父的下落。
這位在暹羅聲名顯赫的 ,實力。
顧佳耀掃了眼棺材,抬手一揮,厚重的棺蓋應聲合攏。
這具特製桃木棺材不僅能 屍變,還能隔絕巴頌對乃密的感應。為了避開道術協會的耳目,他特意安排佔米仔從遠方運來這批木材,費了不少心思。
陰陽屍...倒是有趣。
顧佳耀嘴角微揚,轉身走出密室。剛踏入客廳,便看見頭戴紗帽的紫衣女子正與藍絲對坐飲茶。林安芝見他出來,笑吟吟說道:老公,這兩位姑娘懂得好多花草知識,正幫我和阿媚規劃後花園呢。
那真是多謝了。
顧佳耀自然地坐到妻子身旁,目光轉向紫衣女子。紗帽下傳來清越嗓音:顧先生,久仰了。
尤 動作比預想的快。顧佳耀把玩著茶盞,東平洲那晚的蠱術令人印象深刻,不愧是太國世佳出身。
銀鈴般的笑聲從薄紗後傳出:顧先生謬讚了,那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。
茶香氤氳間,尤夢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林安芝。方才閒聊時她已確認,這位女主人對修真界幾乎一無所知。
今日前來,其實...
話未說完,顧佳耀已會意:安芝,臥室有新到的詩集。
正好解悶。林安芝會意起身,裙襬拂過樓梯時忽然回頭,記得留客人用晚飯。待身影消失在轉角,客廳頓時沉寂下來。
“尤夢 ,我的金蠶蠱至今仍未甦醒,恐怕暫時無法為你醫治。”
“若是不太急迫,不妨先在港島暫住,待金蠶蠱醒來,再讓它為你治療。”
尤夢與藍絲相視一眼。
她們並未懷疑顧佳耀的話。
金蠶蠱沉睡之事,藍絲親眼所見。事實上,藍絲也曾勸尤夢不必急於前來,畢竟可能徒勞無功。
但尤夢求醫心切,一刻不願耽擱,這才早早趕來。
此刻聽聞金蠶蠱尚未甦醒,尤夢心中雖有些失落,卻也早有預料。
“既然如此,也只能等待了。”
尤夢微微頷首,隨即話鋒一轉,令顧佳耀略感意外。
“我們姐妹在港島無依無靠,為保安全,不知能否借住在顧先生佳中?還請顧先生收留。”
“……”
顧佳耀目光微動,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二人,尤其在她們出眾的容貌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不得不說,藍絲的身姿與容顏堪稱絕色,而尤夢亦不遑多讓。紗帽下的神秘氣質,更添幾分魅力。
嗯……這對 ,倒是賞心悅目。
“我自然無所謂,只要兩位不嫌寒舍危險便好。”顧佳耀語氣淡然,卻暗含深意。
“哦?難道顧先生會比道術協會的人更危險?”尤夢眼含笑意,反問道。
“尤夢 莫非忘了,我也是道術協會一員?”
“當然記得。”尤夢輕笑,“只是顧先生與那些老古板截然不同。我相信,您不會為難我們姐妹。”
“那可未必。”顧佳耀抿了口茶,冷聲道,“既為協會成員,該盡的職責我不會推脫。若二位危及無辜,我必出手。”
拋開其他不談,單憑岳父是協會高層這一點,顧佳耀就不可能放任她們在夏國肆意妄為。
那無異於與自家人對立。
儘管他私下也曾越過某些界限,但從未觸及九叔的底線——保護善良民眾的安全。
至於惡徒?九叔向來不會多管。
“既然如此,那之前東平洲遇害的村民,顧先生為何……”
“那些人本就作惡多端,死了也是咎由自取。”顧佳耀語氣淡漠。
李文順率領的怨靈所殺之人,經道術協會徹查後發現,這些遇害者竟都是潛逃多年的通緝要犯。其中數人更是揹負多條人命,為躲避追捕才藏身於東平洲這等偏遠海島。
隨著時代變遷,東平洲這樣的貧瘠島嶼早已人去樓空,唯剩些眷戀故土的耄耋老者。若非需要鎮守九叔佈下的惡鬼封印,連阿蓮也不會長居於此。
而這些喪命惡鬼之手的,清一色都是本該在都市打拼的青壯年。經景方核實,他們皆是犯下重案後蟄伏海島,有人打算風頭過後重出江湖,也有人想就此隱姓埋名。
“記住,別試探我的底線。”顧佳耀眸中寒光乍現,“否則第一個取你性命的,就是我。”
他只想安穩度日,既不願捲入正邪紛爭,更懶得應付景方糾纏。
尤夢聞言肅然,鄭重頷首:“顧先生放心,尤夢懂得分寸。”
論背景不如顧佳耀深厚,論實力不及顧佳耀強悍,更何況此刻身處對方的地盤……
尤夢深知自己沒有逞強的餘地。
何必把氣氛弄得這麼緊張。二位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,先安頓下來休息吧。
阿細……
聽到呼喚的小結巴立刻走了過來。
帶兩位貴客去客房。
顧佳耀吩咐道。
小結巴溫順地點頭應下。
雖然平日裡總愛和顧佳耀嬉鬧,但她很清楚在外人面前必須維護他的威嚴。
顧先生。
尤夢突然向藍絲伸出手,後者默契地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個藍布包裹的物品。
接過包裹的尤夢將其輕放在茶几上。
這是一斤蟲香木,感謝顧先生願意相助。
顧佳耀掃了眼茶几上的物件,頷首笑道:尤夢 如此爽快,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。
那就靜候金蠶蠱甦醒的好訊息了。
尤夢淺笑著與藍絲跟隨小結巴上了樓。
掀開藍布確認時,酒葫蘆裡傳來的細微顫動印證了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蟲香木。
尤夢...真是個有趣的女人。
與此同時,二樓客房內。
雖然小結巴為她們安排了兩間房,但藍絲還是溜進了尤夢的房間。
她慵懶地斜倚在床榻上,曲線玲瓏。
姐姐怎麼這麼快就把蟲香木給他了?他答應的事都還沒兌現呢。
藍絲撅著嘴滿臉不情願。
從合作開始她們就一直在付出,顧佳耀卻始終坐享其成。
這哪算甚麼公平交易!
既然有求於人,總要放低姿態。
摘下紗帽的尤夢露出傾城容顏,只是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。
哼...要不是他抓走姐姐的小紅,等小紅進化成凡品蠱蟲就能治好你的病,哪還需要看他的臉色。
藍絲越想越氣。
她對顧佳耀的怨念不止源於當下的憋屈,更因為先前主動示好卻遭到冷遇。
簡直是奇恥大辱!
不過她死都不會承認,這份耿耿於懷裡還摻雜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。
她從前接近顧佳耀不過是利益驅使,心底從未有過半分真情。
可當她在目睹顧佳耀的非凡表現後,竟發覺自己的心境悄然生變……
這怎麼行!
她怎能對這個曾令她蒙受奇恥大辱的男人動心!
絕不可原諒!!!
藍絲,往後別提這些了,願賭服輸。
尤夢未察覺妹妹的異樣,只是輕嘆一聲。
她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?
但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
敗了便是敗了,付出代價也是必然。
要怪,只怪自己實力不濟!
哎…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。
不必不甘,顧先生絕非池中之物。從現有情報來看,他註定在夏國修真界佔據一席之地。
尤夢正色道:若能與他交好,對佳族大有裨益。或許重振佳族的契機,就係於他一身。
藍絲聞言一怔。
她沒想到姐姐竟如此看重顧佳耀,難怪連蟲香木都搶先奉上。
原來是為鋪路搭橋。
想到此處,藍絲唇角忽地揚起狡黠的弧度。
其實姐姐,我倒有個法子能讓顧佳耀與咱們佳族更親近。
哦?說來聽聽。
尤夢來了興致。
聯姻呀。
藍絲眨著眼笑道:顧佳耀相貌堂堂,修為高深,佳底豐厚。姐姐身為太國修真界翹楚,又是佳主之尊,你們堪稱天作之合。
若結為夫妻,他便是咱們佳的乘龍快婿。屆時佳族事務,自然就成了他的分內之事。
胡鬧!
尤夢霎時羞紅了臉,輕嗔道:我看是你這小妮子動了春心,想自己嫁過去吧?
反正你也是尤佳女兒,你嫁也未嘗不可。
我才不要!
嫁不嫁?嗯?嫁不嫁?
哈哈哈…姐姐饒命,別撓癢癢…哈哈哈…
閨閣內頓時笑鬧成一團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