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醫生還有當八卦記者的天賦,真是令人大開眼界。
......
醫生渾身發抖,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中如芒在背。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,恨不得當場消失。
顧佳耀,你會後悔的。
撂下這句狠話,醫生轉身衝出展覽廳。他需要冷靜,否則怕控制不住當場動手。
但他沒注意到,顧佳耀的右手在暗處悄然結了個法印。
顧先生真是俠義心腸!
這才叫真男人,剛才那個算甚麼玩意?
就是,專門欺負女性的渣男......
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,賓客們既是為這場好戲喝彩,也是趁機向顧佳耀示好。
至於是否會冒犯到醫生?
在場的賓客們壓根沒人在意這個無名小卒。
除了菲菲之外,根本沒人認識這個籍籍無名的醫生,更不清楚他是做甚麼的。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顧佳耀如雷貫耳的聲望。
面對此起彼伏的讚譽聲,顧佳耀只是淡然一笑,牽著傑絲悄然退至宴會廳角落。
顧...顧先生...
傑絲雙頰緋紅,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這就...牽上手了?
顧佳耀適時鬆開手掌,溫聲道:抱歉給你添麻煩了。
該說謝謝的是我。傑絲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,聲音細若蚊吶。她早就注意到經理在遠處虎視眈眈,若非顧佳耀及時解圍,這份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。
朋友之間不必客氣。
朋友這個詞讓傑絲心頭泛起莫名的酸澀。她強撐笑容道:展覽會馬上開始,我得去準備了。
見他答應得乾脆利落,傑絲突然氣鼓鼓地轉身就走。
這個榆木疙瘩!
而顧佳耀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困惑。此刻他無暇細想,目光掃過展廳後,徑直朝醫生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殊不知在鎏金立柱旁,舉著香檳的樂惠貞正眯著狐狸眼打量這一幕。
有意思...她紅唇輕啟,顧大少這是要唱哪出?
此刻,顧佳耀正朝著那個方向走去,難道……
身為記者的敏銳嗅覺讓樂惠貞確信,這其中必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沒有絲毫猶豫,她當即邁開腳步跟了上去。
…………
“該死!真是該死!”
男廁所內,醫生對著洗手檯的鏡子咬牙切齒。
鏡中的自己滿臉水漬,他恨不得一拳砸碎這面鏡子。
方才的無力感令他作嘔!
他痛恨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!
更痛恨無能為力的自己!
就像多年前,明明沒有過錯,卻無法扭轉上層的決定。
那時的他同樣毫無反抗之力!
殺害大膽的妻兒,何嘗不是他對上級的一種 。
可惜即便如此,他依然只是只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就算除掉大膽的家人又能怎樣?
在那些大人物眼裡,他永遠只是個冷酷的 工具。
滋滋…滋滋……
正當醫生沉浸在憤恨中時,廁所的燈光突然詭異地閃爍起來。
這異常狀況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覺。
“怎麼回事!”
他警惕地環顧四周,滿臉困惑。
一盞燈故障還算正常,但整個衛生間的照明同時出問題……
難道是電路故障?
可方才那股被窺視的寒意又從何而來?
就在前一秒,他分明感覺到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。
但空蕩蕩的衛生間裡明明空無一人!
除非……
是監控?
想到此處,醫生再次仔細檢查天花板每個角落。
然而依舊一無所獲。
就在他懷疑是否出現幻覺時,卻未察覺身後鏡中的倒影正緩緩轉身——
那畫面毛骨悚然!
詭異至極!
鏡中的盯著現實中的背影,獰笑著伸出雙手。
啊——
伴隨著一聲淒厲慘叫,現實中的醫生被鏡中伸出的手臂硬生生拽進了鏡面世界。
與此同時,閃爍的燈光恢復了正常。
只是衛生間裡,再不見醫生的蹤影。
…………
走廊另一端,顧佳耀在衛生間外停住腳步。
他並未進入,而是頭也不回地開口: ,跟了我這麼久,有事?
話音落下,他轉身望向幽深的走廊盡頭。
空蕩的走廊上,顧佳耀靜靜佇立。
十秒過後,轉角處探出樂惠貞訕笑的臉龐。
顧先生您好,我是記者樂惠貞,真巧在這裡遇見您。她很快調整好狀態,落落大方地走近,伸出手來。
連基本的握手禮儀都不給嗎?見顧佳耀遲遲不動,她撅起嘴 道,模樣倒顯出幾分俏皮。
禮儀是給懂禮之人的,可不是給跟蹤狂的。顧佳耀嘴上調侃,卻還是與她握了手。
樂惠貞臉頰微紅,急忙辯解:誰跟蹤你了!我只是要去洗手間碰巧路過。
原來如此,那請便。顧佳耀挑眉讓開通道,做了個的手勢。
騎虎難下的樂惠貞只得硬著頭皮走進女洗手間。
樂惠貞...有趣。顧佳耀搖頭輕笑,轉身進了男洗手間。
洗手檯前,醫生如雕塑般呆立在鏡前。
成功了嗎?顧佳耀邊洗手邊問。
醫生緩緩轉頭,露出詭異的笑容:咯咯...這男人的意志力真頑強,差點就失敗了。畢竟我只用了一部分力量...
女聲從醫生口中傳出,配合著閃爍的燈光,顯得格外瘮人。
啊——隔壁傳來樂惠貞的尖叫。
收斂點!顧佳耀皺眉呵斥,別節外生枝。要是搞砸了,我就往教務處扔大便。
這句話效果立竿見影——醫生的笑容凝固了,燈光也恢復了正常。
“你先走吧,別讓人起疑。”
“明白,主人。”
醫生立刻點頭應道:“這場戲我一定演得滴水不漏。”
不得不說,運氣實在不錯。
顧佳耀原以為醫生身上會帶著護身符或平安符之類的東西,詩詩想要對付他可能會有些棘手。畢竟詩詩只是借用了教務處的一部分力量,對付普通人雖然輕鬆,但若對方有護身符護體,詩詩的力量就顯得不足了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醫生身上竟然甚麼都沒有,連個十字架都沒帶。
這下可便宜了詩詩。
仔細一想倒也合理,醫生這人向來驕傲自大,只信自己。正如他常說的那句話:
人要靠自己!
或許在他心裡,甚麼神佛上帝都是虛妄,唯有自己才值得信賴。
“主人,那我先過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顧佳耀微微頷首,又叮囑道:“別亂跑,也別隨便觸碰那些富豪的身體,不是誰都像這個醫生一樣毫無防備。”
有錢人大多迷信,尤其是港島的富豪們。出門在外,身上不戴點佛珠、平安符之類的根本不敢露面。若是詩詩不慎碰到他們,很可能會被這些法器反噬,到時候就暴露了。
不僅是這些富豪,就連君度酒店內部的佈置也處處講究風水。門神、灶王爺等神像一應俱全。詩詩能順利進入酒店,還是因為顧佳耀提前命人將那些神像遮蓋了起來。否則,詩詩連門都進不來。
“主人放心。”
詩詩乖巧地點頭答應,只是這副表情出現在醫生的臉上,顯得格外詭異。
詩詩離開了,或者說,是“醫生”離開了。
顧佳耀則站在洗手間門口,似乎在等人。
他原本過來是為了以防萬一,若詩詩搞不定醫生,他便親自出手。沒想到詩詩如此輕鬆就得手了。
既然事情順利,顧佳耀也就無事可做了。
噠噠噠——
正當顧佳耀百無聊賴地擺弄指甲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只見樂惠貞慌慌張張地從女洗手間跑出來,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恐。但當她看到門口的顧佳耀時,頓時鬆了口氣,情緒漸漸平復下來。
“咳……顧先生怎麼還不回展覽廳?珠寶展應該快開始了吧。”
樂惠貞清了清嗓子,強裝鎮定地走到洗手檯前補妝。
樂 ,剛才的尖叫聲是你嗎?
顧佳耀看她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,忍不住想逗逗她。珠寶展對他而言本就可有可無,不過是來拓展人脈罷了。
甚麼尖叫?顧先生的話我聽不懂。樂惠貞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,耳尖微微泛紅,卻始終沒有回頭。
那可能是我聽錯了。顧佳耀故作疑惑,又補充道:對了,剛才和你一起出來的白衣女子是誰?她披頭散髮的樣子怪嚇人的。
哐噹一聲,樂惠貞嚇得後退一步,手包應聲落地。
哎呀!我的攝...她慌忙撿起包包,及時收住了話頭。背對著顧佳耀檢查包裡的攝像機,確認無恙後才鬆了口氣。
這可是她費盡心思帶進來的寶貝,要是摔壞了今晚就白忙活了。但轉念想到顧佳耀的話,她又緊張起來。
顧先生別開這種玩笑,哪有甚麼白衣女子?她強作鎮定地說著,眼睛卻不安地四處張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