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放心。
三叔連連應聲。
交代完畢,九叔轉向顧佳耀。
後者早已等候多時。
見九叔囑咐停當,顧佳耀當即托住九叔臂膀。
霎時間,狂風驟起,塵土飛揚。
待眾人回神,原地已不見二人蹤影。
老天!這速度!
朱祥奮瞠目結舌:超跑都望塵莫及啊!
莫要總拿華夏寶物與洋貨相較,當心你二叔聽見又要訓斥。
三叔無奈提醒。
自佳二哥的愛國情懷,絕非兒戲。
行動吧。
阿凱對三叔說道:嘍囉交給我們,你們專心佈陣即可。
正合我意。
三叔欣然應允。
佈置陣法,可是零風險的差事。
與此同時,顧佳耀已攜九叔如鬼魅般穿過鄧理楊手下,潛入下水道。
那些在車旁站崗的馬仔正吞雲吐霧,忽被漫天煙塵嗆得連連咒罵。
咳咳...見鬼!哪來的妖風!
“真是晦氣!這地方又髒又臭,還得吸一肚子灰,真不想來!”
“等等,我剛才好像看見一道黑影閃過去了……”
“眼花了吧,哪來的黑影?人哪有那麼快的速度,奧運冠軍都跑不了這麼快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幾個手下正嘀咕著,下水道入口處,顧佳耀和九叔已經悄然停下腳步。
吱吱……吱吱吱……
黑暗中,窸窸窣窣的怪聲此起彼伏,偶爾夾雜著水流攪動的聲響,聽得人後背發涼。
倏地,兩簇火光燃起。
顧佳耀和九叔各自捏著一張燃燒的黃符,藉著光亮低頭一看——渾濁的水溝裡,密密麻麻的老鼠正在遊動,過道上也擠滿了鼠群。
這些老鼠體型異常龐大,比尋常老鼠足足大了一倍,眼中泛著兇光,齜牙咧嘴地擺出攻擊姿態。
“當心,這些老鼠怕是靠吃腐屍長大的,說不定身上帶著屍毒。”九叔沉聲警告。
話音剛落,鼠群彷彿接收到某種指令,齊刷刷調轉方向,如潮水般朝兩人湧來!
“糟了!”顧佳耀心頭一緊。這成百上千的老鼠若是一擁而上,瞬間就能把人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他正要催動通天籙清場,卻見九叔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,掀開蓋子往水裡滴了一滴透明液體。
這是……?
饒是見多識廣的顧佳耀也愣住了。
更驚人的是,原本氣勢洶洶的鼠群突然集體僵住,緊接著像見了鬼似的瘋狂逃竄,寧可互相踩踏也絕不靠近二人半步,彷彿他們周身存在著無形的 。
顧佳耀詫異地望向九叔,只見對方正小心翼翼地將瓷瓶封好,那鄭重的模樣活像在保管稀世奇珍。
“岳父,這到底是甚麼?”顧佳耀忍不住問道。
九叔一臉嚴肅:“口水。”
“口……口水?!”顧佳耀先是一怔,隨即恍然大悟,“是我大姨子的?”
能靠唾液驅邪的,除了十靈時降生的林小婷,顧佳耀實在想不出還有誰。
果然,九叔含笑頷首。
那個黑教法師最精通這些旁門左道,十年前我就領教過他的把戲,這次我可是做足了準備。
黑教法師始終是九叔的一塊心病。
得知要對付黑教法師,九叔立刻找來了大女兒林小婷,讓她貢獻了一整瓶唾液。
雖然林小婷直呼噁心,滿臉不情願,但九叔哪顧得上這些。
事實證明,這個決定無比正確。
岳父高明。
顧佳耀由衷讚歎,豎起了大拇指。
薑還是老的辣!
想到這裡,他不禁有些懊悔。
家裡明明有位這麼厲害的大姨子,自己卻不懂得好好拉近關係,實在是浪費。
不過話說回來,林小婷確實忙碌,整天泡在醫院難得回佳。
實習醫生的日子真不容易。
我們得抓緊,剛才那些老鼠八成是黑教法師的眼線。我們的行蹤,他恐怕已經掌握了。
九叔神色肅穆:這次絕不能讓他再逃脫。
讓他逍遙法外十年,這裡都快變成亂葬崗了。這屍臭濃度,少說也死了上百人。
要是再放任十年,不知還要害死多少無辜。
顧佳耀鄭重點頭,與九叔一同向幽深的下水道疾奔而去。
此刻,在下水道深處的隱秘空間裡——
誰能想到, 下水道中竟暗藏著一個寬敞的房間。
屋內燈火通明,擺放著桌椅床鋪,最駭人的是那座猙獰的青銅神像。
神像前,黑袍男子靜立凝視著跪伏在地的白衣人。
黑袍人正是黑教法師,而白衣人自然是驚慌失措的鄧理楊。
法師救命!您一定要救救我啊!
鄧理楊不住叩首:有鬼!肯定是有惡鬼要索我的命!
方才在工廠裡,他正要與秘書行雲雨之事,剛放出基爾就突遭重擊,疼得魂飛魄散。
可環顧四周,除了滿臉困惑的秘書,根本不見人影。
就在他以為出現幻覺,準備再展雄風時,基爾又捱了致命一擊。
這下他徹底嚇破了膽,丟下一頭霧水的秘書奪路而逃,直奔此處求救。
他確信,自己絕對是撞邪了!
“廠子裡鬧鬼……”
鄧理楊的話讓黑教師眉頭一皺。
鬧鬼?
他當然知道。
鄧理楊剛進門時,他就嗅到了那股微弱的鬼氣——頂多是個小鬼目。
可鄧理楊卻說怪事出在工廠裡,這就蹊蹺了。
廠門口的陣法是他親手布的,尋常小鬼根本闖不進去。
到底出了甚麼岔子?!
“等著,我起一卦。”
黑教師沉聲道。
“好好好,法師您慢慢算,多久都行,務必幫我滅了那髒東西!”
鄧理楊點頭如搗蒜。
他有的是時間等。
只要黑教師能除了那鬼,讓他跪三天三夜都甘願。
媽的,
敢動他命根子?
活膩了!
正當鄧理楊盤算著怎麼折磨那小鬼時,掐指推算的黑教師突然僵住。
睜眼的剎那,瞳孔裡閃過震驚。
“法師,算出來了?”
鄧理楊見狀急忙湊上前。
他對黑教師向來深信不疑。
十年前他還是個街頭混混,整天擔心製毒窩點被端,更怕被仇佳暗算。
直到遇見黑教師——十年合作,他提供場地和“祭品”,對方替他掃清障礙,把生意做成地下王國。
說是合作,實則他始終低人一頭。
否則此刻也不會跪在這兒。
“蠢材!你把禍害引來了!”
黑教師厲聲呵斥,連“老闆”的客套都省了。
往日給幾分薄面,是看鄧理楊辦事得力。
如今捅出這種婁子,這枚棋子也該棄了。
“啥?啥禍害?”
鄧理楊尚未察覺黑教師的盤算。儘管被罵作蠢貨令他惱火,但他更在意的是對方口中的敵人。
“還不清楚,但對方實力很強,輕易就 了我的佈置。”黑教師語氣凝重,“先離開這兒。”
前幾日與顧佳耀交手負傷,如今傷勢初愈,黑教師不願再起衝突。
然而,事情豈會如他所願?
剛帶著鄧理楊轉向另一條路,黑教師猛然停步,眼中寒光驟現。
“哼……區區小鬼也敢擅闖我的地盤,找死!”
話音未落,他指訣一掐,朝石柱後方凌空一點。
阿星剛從柱後探身舉槍,便被一股巨力掀飛,重重撞上牆壁。
“咳咳……標叔救命!”他咳出兩口血沫,肋骨彷彿斷裂般劇痛。
另一側柱後的張標見狀,恨鐵不成鋼地啐道: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”
這哪是甚麼救星?分明是來拖後腿的!
可眼下別無選擇。張標縱身躍出,腰間陰符倏然入手——那是地府特製的鬼魂符籙。
“呵,原來是抱上了天堂法庭法官的大腿。”黑教師嗤笑,“可惜這點伎倆,還取不了我的命!”
他指尖連點,氣勁如箭,將張標狠狠擊退。若非陰符護體,這一擊足以令其魂體潰散。
(原著中張標能抗衡黑教師,全因茅山秘方先破了對方 。否則以小鬼之軀,怎敵得過邪修?)
“不可能!”張標滿臉駭然。
“那天堂法庭不過是裙帶關係的產物。”黑教師譏諷道,“那法官若無判官祖宗蔭庇,憑他也配坐這肥差?”
地府近年來的變動,修煉者們都心知肚明。
隨著陽間人口激增,每日往生的魂魄數量也隨之攀升。判官不堪重負,便向上級申請設立了天堂法庭,協助審理亡魂並決定其轉世去向。
當然,公務繁忙不過是表面說辭。明眼人都看得出,這分明是判官在為自佳後人鋪路——那位實力 的天堂法庭法官,正是判官的嫡系血脈。
混賬!張標聽完黑巫師的話,氣得渾身發抖。這簡直是個天大的陷阱!
喲,這不是...鄧理楊眯著眼睛打量片刻,突然咧嘴笑道:被 掉的那個條子嘛!
鄧理楊!今日定要取你狗命!張標雙目赤紅,想起自己枉死後連陰司檔案都被動了手腳,若非花錢打點法官險些墮入地獄,此刻恨不能將對方碎屍萬段。
就在張標暴起發難的剎那,黑巫師輕抬手指。張標頓時如提線木偶般凌空飛起,眼睜睜看著自己朝那隻枯瘦的手掌撞去。
千鈞一髮之際,幽暗的走廊裡驟然閃過金銀兩道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