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顧佳耀和阿凱往後山走時,遠處教學樓的某間教室裡,一隻眼睛從牆縫中探出,陰冷地注視著兩人的背影。
顧佳耀似乎有所察覺,猛地回頭,卻甚麼都沒發現。
“老闆,怎麼了?”阿凱跟上來,見他突然停下,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“有東西在盯著我們。”顧佳耀盯著教學樓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。
他的直覺向來敏銳,剛才那個方向,絕對有人在窺視。
當然,也可能不是人。
“會不會就是那個邪祟?”阿凱神色凝重起來,“老闆,這東西是不是很難對付?”
“算不上多厲害,充其量就是個普通厲鬼,不過有點小聰明,還有些特殊能力。”顧佳耀收回目光,淡淡說道。
看過電影的人都知道,阮詩音的實力並不算強。
但她偏偏擁有鬼蜮能力,也就是她的教務處。更棘手的是,這個鬼蜮能在學校裡隨意移動,想徹底解決她並不容易。
除非能找到真正的教務處,一把火燒掉。
然而,納蘭慕德中學在幾十年前那場詭異事件後重建過,舊校區的圖紙早已遺失,相關記錄也莫名消失。
想找到真正的教務處位置,幾乎不可能——除非能找到當年熟悉學校佈局的老人。
比如方老師的姑姐方萍,也就是前任校長的妻子。
在港島,“姑姐”指的是父親的妹妹,而“姑母”則是父親的姐姐。
不過,方萍精神狀況不穩定,時而清醒時而糊塗。
顧佳耀懶得去找她,因為學校裡就有更合適的目標。
走到一棵大樹下,顧佳耀抬頭望去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跟在後面的阿凱見狀,心頭一緊,立刻意識到他發現了甚麼。
他迅速掏出兩片柳葉,在眼前一抹,再看向樹幹時,臉色驟變,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只見粗壯的樹幹上,竟吊著一個男人,身體隨風輕輕晃動。
他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馬甲,腳踩鋥亮的奢侈品牌皮鞋,儼然一副商界精英的派頭。
然而那張慘白的臉上雙目圓睜,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歪斜著,被粗糙的麻繩懸吊在枯樹枝頭,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。
吊...吊死鬼!
阿凱喉結滾動,艱難地擠出幾個字。
電光火石間,他猛然想起檔案裡的黑白照片——這具隨風晃動的 ,赫然是納蘭慕德中學前任校長何金泰,方老師姑父的 。
根據佔米仔蒐集的情報,這位校長在數十年前的變故後,便被人發現吊死在這片密林中。
紙頁間的鉛字突然化作眼前真實的 ,阿凱後背沁出冷汗。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,腐屍突然發出砂紙摩擦般的嘶吼:違反校規者...逃...快逃啊!
何金泰渾濁的眼珠驟然泛起兇光,佈滿血絲的瞳孔死死鎖住二人,腐爛的聲帶不斷震顫著警告。
老闆!阿凱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法器。
練練手。顧佳耀漫不經心撣去肩頭落葉,踱到榕樹下抱臂而立,跟了我這麼久,該驗收成果了。
望著上司事不關己的架勢,阿凱苦笑著掏出魂頭蛋。經歷多次生死歷練,他早非初見怨靈時腿軟的菜鳥。指縫間夾著的符咒隱隱發燙,那是九叔特批的驅邪套裝——包括此刻口袋裡晃盪的血與童子尿。
顧佳耀向來捨得給心腹投資。這些保命裝備既是對弟兄們的保障,更是為將來培養靈能者梯隊埋下的伏筆。畢竟等阿布他們修煉有成,這類雜魚根本無需老闆親自出手。
來不及了...她就要...何金泰的哀嚎突然變得淒厲,腐爛的軀體在繩套上瘋狂扭動。
何金泰見阿凱非但沒有離開,反而步步逼近,頓時驚慌失措,連連呼喊。
然而下一刻,駭人的一幕驟然發生。
他的喉嚨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,聲音戛然而止——一隻蒼白纖細的鬼手自腦後浮現,死死捂住了他的嘴。
更可怕的是,那隻手突然發力,竟要生生扭斷他的脖頸。
老闆!
原本準備用魂頭蛋收服何金泰的阿凱見狀,面色陡變。但他臨危不亂,迅速收起魂頭蛋,反手抽出一張黃符。
未等顧佳耀開口,阿凱已縱身躍起,足尖在樹幹上借力一蹬,凌空撲至何金泰胸前。手中黃符帶著破空之聲,狠狠拍向鬼手。
嗤——
符紙觸及鬼手的剎那,爆出刺目火光。鬼手吃痛,猛地鬆開何金泰縮回黑暗。
顧佳耀見狀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讚許之色。
可阮詩音豈是易與之輩?
阿凱身形下墜時,腳下地面竟詭異地化作旋轉門扉。半空中的他全神貫注盯著何金泰,全然未覺致命危機臨近。
千鈞一髮之際,顧佳耀袖袍翻飛,阿凱頓時懸停在離門板不足一米處。房門瘋狂開合卻徒勞無功,黑暗中驟然伸出兩隻鬼爪直取阿凱腳踝。
找死。
顧佳耀閃身而至,一把黃符如天女散花般灑落。符紙沾及鬼爪與門板的瞬間燃起幽藍火焰,淒厲的尖嘯聲中,鬼爪倉皇縮回,異變的門扉也隨之消散。
好個來去無蹤。
顧佳耀凝神四顧,只捕捉到空氣中飄散的淡淡鬼氣。
隨著咒令解除,阿凱穩穩落地。
老闆,方才那......
“拿下何金泰,我們撤。”
顧佳耀未等阿凱說完,便乾脆地打斷道:“這邪物有點意思,我要活的。”
果然如他所料,阮詩音的實力確實不堪一擊。
若非仗著這片詭異的鬼域,恐怕連普通人都能輕易解決她。
方才那一擊,顧佳耀本可直取阮詩音性命。
但她獨特的鬼域,卻勾起了他的興趣。
“明白!”
阿凱聞言也不多問,當即取出魂頭蛋,將何金泰收入其中。
沒了阮詩音的阻撓,一切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何金泰雖已成吊死鬼,卻被某種力量禁錮,除了能開口說話外,身體始終僵直不動,毫無反抗之力。
“走,去教學樓。”
見阿凱利落地收服何金泰,顧佳耀微微頷首,轉身朝山下走去。
阿凱緊隨其後,寸步不離。
大哥方才親自出手,還直言邪祟不簡單,此刻若離他太遠,萬一被邪祟盯上,怕是凶多吉少。
……
當兩人抵達教學樓時,何逸敏忽然從拐角處現身,神情複雜地望著他們。
“有事?”顧佳耀察覺到她的異樣,開口問道。
“顧先生,剛才的事多謝您。”何逸敏低聲道,“但後山還是別去了,這是校規。”
即便面對校董,她仍堅持原則。
顧佳耀對此並不意外——這正是何逸敏的作風。
正如電影結局那般,她被阮詩音殺害後,竟繼承了對方的鬼域,成為新的……
等等!
顧佳耀猛然一怔,腦海中似有靈光閃現,卻又轉瞬即逝,難以捕捉。
“顧……”
何逸敏見他突然出神,正欲呼喚,卻被阿凱抬手製止。
“何老師,老闆在思考,請別打擾。”
阿凱目光緊鎖顧佳耀,心知他必是悟到了甚麼關鍵,或許與那邪祟有關,絕不容旁人打斷。
不過對於何逸敏,他的態度已經比最初緩和了不少。
原因很簡單,方才顧佳耀吩咐他出手相助,這讓他一時難以判斷何逸敏的身份定位。
校長究竟是出於維護學校聲譽才保護學生,還是另有所圖……
嗯,值得玩味。
何逸敏:......
雖然不明白顧佳耀突然想到了甚麼,但何逸敏還是溫順地點點頭,安靜等候。
不到三分鐘,顧佳耀就有了動作。
會是這種情況嗎?顧佳耀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,低聲自語。
這番話讓何逸敏二人聽得雲裡霧裡。
顧先生......
何同學,這次你可幫了大忙。若我的推測沒錯,真該給你頒個獎。顧佳耀難掩興奮,不自覺地揉了揉何逸敏的發頂。
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讓何逸敏瞬間漲紅了臉,手足無措。
雖然不像肩膀那般敏感,但頭部也是她的 。若是旁人這般冒犯,她早該揮拳相向了。
可面對顧佳耀......
何同學,方便帶我們去趟校務處嗎?顧佳耀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異樣。
何逸敏面露難色:方老師讓我去接待新轉學的男同學,所以......
理解,你先去忙。告訴我位置就行。顧佳耀爽快地點頭。
見顧佳耀神色急切,何逸敏立即指明方位。得到具 置後,顧佳耀又叮囑幾句便匆匆離去。
留在原地的何逸敏眼神驟然警覺——方才顧佳耀特意提醒,新來的男生裡有幾個好色之徒,要她多加小心。
換作旁人這麼說,她或許會懷疑。但出自顧佳耀之口,她毫不遲疑地信了。
略作思索,她隨手攔下一位女同學結伴前往新生教室。
與此同時,顧佳耀與阿凱已抵達校務處。女校長正翻閱記事本,周圍是伏案工作的教師們。
顧先生!
女校長聽到聲響轉過頭,發現顧佳耀二人站在門口,立即出聲招呼。
辦公室裡的教師們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,顯然對今年納蘭慕德中學出現男教師感到新奇。
顧佳耀徑直走向女校長,開門見山道:校長,能否查閱一下學校的校史資料?
當然可以,這完全沒問題。女校長略顯意外,隨即展露笑容,我辦公室就收藏著一本校史,顧先生請隨我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