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開車門後，她轉身望向顧佳耀。
我們又不是戀人關係，應該不需要吻別吧？
表面上看娃娃總在給邦妮她們當戀愛顧問，實際上她自己也是個新手。
只不過比那兩個傻姑娘多點小機靈罷了。
誰能想到兩個情場老手會聽一個小白出主意。
隨你高興，我不介意。
顧佳耀笑著逗她。
娃娃臉頰泛紅，做了個鬼臉。
少臭美了，我才不要。
說完就快步走進樓梯間。
這棟老式居民樓沒有電梯。
但對健身教練出身的娃娃來說爬樓梯不在話下。
忽然感覺手心涼涼的，低頭髮現不知何時多了張名片。
顧佳耀，顧氏集團總裁......
藉著樓道昏黃的燈光，她輕聲念道。
這名字好耳熟，好像聽姐姐提起過......
樓下轎車裡。
大哥大鈴聲突然響起。
喂...我到佳了，你快回去吧。
娃娃的聲音從聽筒傳來。
顧佳耀嘴角含笑，收回望向樓道的視線。
阿登，開車。
明白。
三天轉瞬即逝。
自從那場派對結束後，顧佳耀一直忙於工作。
娛樂公司的影視部門尚待組建，他正抓緊籌備。
好在導演人選已經有了著落。
你沒開玩笑吧？真要找我拍電影？
顧氏娛樂辦公室內，晶晶一臉錯愕。
他本是來商量邀請珍妮合作的事，不料反被顧佳耀相中。
當然是真的。
顧佳耀晃著紅酒杯，坐在真皮座椅上笑道：難道你不想大展身手？我這裡的預算很充足。
雖然晶晶的首部電影即將開機，但作為新人導演，公司給的製作經費相當有限。
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讓他很是鬱悶。
更讓他憋屈的是，這點啟動資金，還是公司看在他父親的情面上才勉強批下來的。
不然的話，恐怕連這點都沒有。
簡直離譜！
“這……”
聽完顧佳耀的分析，晶晶確實動搖了。
“還猶豫甚麼？你跟T公司籤長期合約了嗎？”顧佳耀直接問道。
“那倒沒有，你也知道，雖然我爸在T公司有點分量，但他們不可能直接給我正式合同。之前給他們寫劇本，也就是臨時合作而已。”
晶晶無奈地笑了笑。
這就是大公司的規矩。
哪怕你是元老的兒子，哪怕你父親是知名導演，也得從底層慢慢證明自己。
“可問題是，我爸畢竟還在T公司……”
晶晶有些顧慮。
元老的子女跳槽到競爭對手那兒，傳出去總歸不太好聽。
“呵，你未免想得太複雜了。”
顧佳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：“T公司明顯對電影市場沒興趣，重心全押在電視劇上。照這趨勢，最晚明年，他們就會徹底砍掉電影業務。”
“不……不至於吧？”
晶晶一臉震驚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，電影行業正在崛起。雖然熱度不如電視劇持久，但也不至於直接放棄吧？
以T公司的財力，真要下決心，完全可以雙線並進。
“T公司已經失去耐心了。”
顧佳耀語氣平靜：“這些年他們一直想開啟電影市場，結果屢戰屢敗，口碑票房雙撲。反觀電視劇，卻是越做越紅火，賺得盆滿缽滿。”
“所以老闆肯定對電影死心了，打算集中火力攻佔電視劇領域。畢竟，這塊蛋糕還有幾個強勁對手在搶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仔細想想，這幾年T公司的電影是不是越來越少？投資是不是越來越摳？”
時代在進步。
T公司作為老牌影視公司，過去拍電影電視劇成本都很低。
即便粗製濫造，觀眾照樣買單。
可他們固步自封，不肯升級製作。結果別人都在搞大製作，T公司還在小打小鬧。
觀眾怎麼可能買賬？
票房慘淡，利潤微薄，T公司自然對電影失去信心，投資更加吝嗇。
投資越少，電影質量越差，票房就更難看！
這就是個死迴圈。
以T公司老闆那摳門的作風，放棄電影業務是遲早的事。
“靠！聽你這麼一說，我心都涼了半截。”
原本打算在T公司大展拳腳，和自佳老爹上演一場巔峰相會的戲碼。
將來別人提起時，電視劇領域看晶晶他爸，電影領域看晶晶。
那該是多好的一段佳話啊！
現在倒好，感覺沒戲唱了。
涼甚麼涼，不是還有我嗎？
顧佳耀笑著打趣：就算T公司撤掉電影業務，你也能來我這兒，保證不讓你閒著。眼下嘛，咱們先臨時合作著。
等T公司正式放棄電影板塊了，咱們再籤合同。
要不......乾脆現在就簽了吧。
晶晶思索片刻，還是搖頭道：聽你這麼一說，我覺得T公司希望渺茫，不如趁早脫身。我回去問問老爸，只要不影響他，就直接跟你簽約。
比起T公司，晶晶更信任這個損友。
況且顧佳耀從無敗績，道上都稱他財神耀。
晶晶決定賭一把。
要是賭贏了，也算是白手起佳，不靠老爹撐腰。
現在想想，要是在T公司出道，日後難免被人說是靠老爹提攜。
顧佳耀爽快答應。
對了，我準備拍的那部電影已經和T公司簽了約，我會辭去導演職務，只當編劇。你這兒有好劇本嗎？沒有的話現編一個也行。
晶晶問道。
既然首部電影要在顧佳耀這兒拍，劇本就是重中之重。
他可不想出師不利。
放心，早給你備好了。顧佳耀笑道：你也可以自己寫個本子，當作備選方案。
對晶晶的編劇才華，顧佳耀相當看好。
雖然此晶晶非彼晶晶，但編劇功力絲毫不差。
T公司近幾年出品的電影裡，好幾部都有晶晶參與編劇。
顧佳耀看過，劇情其實不錯，只是投資太少，缺乏吸引力。
而且晶晶只是編劇團隊中的新人，上有資深前輩壓著，難以施展拳腳。
要是讓晶晶獨挑大樑，票房早就一飛沖天了。
沒問題！
晶晶信心十足。
編個劇本對他來說，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。
對了，拍攝資金......
晶晶端起咖啡杯，忍不住好奇道。
他知道顧佳耀出手闊綽，但這次具體投多少心裡沒底。
數目太少的話，他可不願意接手。
一千萬。
噗...你說多少？！
（多少？一千萬？臭小子你該不會被人忽悠了吧？
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王林急切的質問聲。
握著手機的晶晶望著眼前的顧佳耀，表情既無奈又好笑。
老爸啊，連我自己都在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！
阿耀，你確定沒開玩笑？真要拿一千萬給我拍電影？
晶晶忍不住再次確認。
要知道現在可是八十年代末，雖然臨近新時代，但千萬級別的資金依然是個天文數字。
這個年代投資超千萬的電影確實存在，但無一不是由知名導演操刀，背後站著實力雄厚的大型影視公司。
而顧佳耀這邊呢？
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，連影視部門都還沒完全搭建起來。
更誇張的是，居然要把這筆鉅款交給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導演——要知道這位導演可是連一部正式作品都沒有的新手啊！
你瞭解最近幾年票房冠軍的成績嗎？晶晶繼續追問：最高紀錄才三千萬港幣，你確定能收回成本？
說到這裡，連向來自信的晶晶都有些底氣不足了。
雖然他一直自詡是影視天才，但也不敢狂妄到認為自己能超越那些成名大導。
更何況現在的他，完全是個行業菜鳥。
我當然知道，所以呢？
顧佳耀輕鬆地笑了笑：怎麼，對自己沒信心了？
其實晶晶忽略了一點——三千萬港幣僅僅是本土票房。若算上海外市場，總收益至少要翻倍。
畢竟這個年代的港產片在整個東亞地區都極具號召力，遠非後世可比。
我會沒信心？呵...好吧，確實沒甚麼把握。
晶晶先是習慣性嘴硬，隨即苦笑著承認：阿耀，你真不怕我把錢全賠光？
賠就賠了，有甚麼關係。
顧佳耀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：賠完第一部就拍第二部，接著第三部。放心，我準備了五千萬專項資金任你發揮。
且不說晶晶根本不太可能失敗。
即便真虧了，顧佳耀也認這筆賬——能用五千萬培養出未來的金牌導演，絕對值回票價。
更何況，顧佳耀敢如此押注，自然是對晶晶的價值心知肚明。
不提他本人的才華，單是他父親王林在圈內的人脈資源......
要知道，現在的顧氏娛樂最缺甚麼？
關鍵在於人脈！
顧佳耀如今不缺資金，缺的是影視行業的經驗和資源。
在娛樂圈裡，顧佳耀完全是個新人，沒有任何背景關係。
未來電影上映時，院線排片等問題都會成為難題。
如果能留下晶晶，必然能牽動王林出手相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