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猜:武梟到底許給洪興多大好處?能讓洪興這麼拼命護著他,連東星的面子都不給?
不過明眼人早看透了。
切...還用得著武梟給好處?蔣天生怕是上趕著倒貼吧?
西九龍警署辦公室裡煙霧繚繞。
林署長咬著菸捲直搖頭。他戒菸多年,今早卻破例點了一支。
署長也看出來啦?驃叔靠著辦公桌吞雲吐霧,蔣天生這次賺翻了。東星折了雷耀揚又丟地盤,傷筋動骨至少五年追不上洪興。
不止,林署長彈著菸灰,和聯勝阿樂現在還在黑診所搶救。他可是下屆坐館熱門人選,這節骨眼出事...搞不好要內訌。
甭管是不是自己人乾的,明面上這筆賬得算倪佳頭上。為了社團臉面,和聯勝肯定要和倪佳死磕。
驃叔眯著眼睛補充:現在東星、和聯勝、倪佳全惹上麻煩,洪興龍頭老大的位置算是坐穩了。
說到這兒,驃叔突然懷疑這些事兒該不會都是洪興做的局吧?
,這運氣也太邪門了。
如同賽馬場上的激烈角逐,原本四匹頂級駿馬並駕齊驅,勝負難分。
誰料其中三匹突然集體腹瀉,只能目送最後一匹馬輕鬆奪冠。
洪興這次真是贏得盆滿缽滿。
武梟這次真是撞大運了。林署長搖頭感嘆,原本是幾大幫派聯手對付武梟,現在反倒讓武梟白撿了塊地盤。
說甚麼插旗三天,根本就是走個過場。就算武梟不派人駐守,洪興也會第一個跳出來擋著東星。
從警多年,林署長還是頭回見到這麼兒戲的插旗儀式。
可不是嘛,驃叔拍腿大笑,聽說東星的駱駝氣得直跳腳。可誰讓他先壞了規矩?現在找蔣天生理論,蔣天生直接拿他想吃獨食說事,駱駝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。
要不是和聯勝被倪佳纏住,估計鄧伯早就帶人去找駱駝算賬了。畢竟這次聯盟是鄧伯牽頭的,駱駝這麼不給面子......
西九龍警署的兩位高層聊得眉飛色舞。
對了,你怎麼看武梟?驃叔突然話鋒一轉。
林署長掐滅菸頭,吐著菸圈說:說實話,我對武梟印象不錯。他們在旺角的地盤太平得很,三個堂主專心做生意,從不惹是生非,還嚴禁 交易。
之前有其他幫派想在武梟地盤賣 ,直接被砍得屁滾尿流。驃叔點頭附和,整個港島就武梟這麼幹淨。連洪興內部都有靚坤那種毒蟲。
不過這也多虧顧佳耀生財有道,看不上販毒的髒錢。
要是全港島的幫派都像武梟這樣,咱們可就輕鬆咯。林署長笑道,現在武梟接手耀揚的地盤正好,那塊地方以前 氾濫,就讓武梟幫我們整頓整頓。
兩隻老狐狸相視一笑。
與此同時,深水埗某寫字樓九層。
顧佳耀靠在辦公椅上,慵懶地伸了個懶腰。
沙發那邊,佔米仔正揉著酸脹的眼睛,不停活動著發僵的手腕。面前堆滿了黑色封皮的賬本,全是雷耀揚留下的財務記錄。這間臨時租用的辦公室裡,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算完了?顧佳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街道,背對著問道。
都清算清楚了,耀哥。佔米仔合上最後一本賬簿。
顧佳耀接過遞來的清單,眉梢微挑。雷耀揚名下的產業遠超預期:十二間酒吧中九間是看場生意,三佳自主經營;十佳 裡八佳收保護費,兩佳直接投資;還有數佳迪斯科舞廳......
短短几年就攢下這麼大家業?顧佳耀指尖輕叩紙面。即便算上洗衣粉生意的暴利,這樣的積累速度也令人咋舌。更別提那些房產和豪車。
佔米仔翻開賬本解釋道:雷耀揚和靚坤合作拍了四十多部電影,平時專挑軟柿子捏。深水埗有佳酒吧就是這麼來的——原老闆花錢買命。說著在某個條目上點了點。
顧佳耀瞭然。比起其他堂主講究的江湖規矩,雷耀揚的手段確實狠辣。不過目標選擇很精準,從不招惹硬茬子。
現在麻煩的是現金流。佔米仔推了推眼鏡,接管地盤要打點,收編小弟要安佳費,賬上八百多萬撐不了多久。
“告訴天虹他們,招人別太隨便。那些在景方有洗衣粉案底的,一個都不能要。”
顧佳耀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淡:“東星那邊洗衣粉的爛攤子太大,別讓他們拖累我們。”
“明白。”
佔米仔點頭應下。
“對了,以後深水埗的總部就設在這兒。讓天虹把這一層買下來,雷耀揚挑地方倒是有一套。”
顧佳耀環視四周,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,嘴角微揚。
雷耀揚這人,在幫派裡也算是個另類。
明明是個江湖大哥,壞事沒少幹,偏偏喜歡裝文藝。
整天聽甚麼古典樂、鋼琴曲……
辦公室裡還擺著架鋼琴,怎麼看怎麼彆扭。
“把這些玩意兒都換掉,搞得太藝術了,不適合我們武梟的風格。天虹他們來了,估計連坐都不想坐。”
“哈……”
佔米仔沒忍住笑出聲,但心裡十分認同。
說實話,他自己也覺得這地方格格不入。
太矯情了。
“你先在這兒處理事情,等天虹他們到了,讓他們在這兒歇著。東星的人打不進來,不用太緊張。”
顧佳耀起身,順手拿起衣架上的西裝穿上。
“耀哥,你要出門?”
佔米仔眉頭一皺,有些擔心:“最近外面不太平,要不還是……”
“放心,我的身手你還不知道?再說了,二十多個兄弟跟著呢。”
顧佳耀擺擺手,笑道:“你也別總把自己繃得太緊,適當放權。你那朋友阿蘇能力不錯,讓他多幫幫你。”
“阿蘇啊……”
佔米仔愣了一下,隨即搖頭:“他一心想當律師,忙得腳不沾地,哪有空幫我理賬本?我還是另找人手吧。”
“那就讓他負責武梟的法務,正好現在生意多了,需要專業的人把關合同。”
顧佳耀補充道:“放心,不算正式入夥,只處理法律相關的事,其他江湖事不沾邊。”
佔米仔自己都想做正經生意,當然不會拉好友下水。
聽他這麼一說,頓時鬆了口氣。
…………
車隊駛離深水埗,顧佳耀在一眾小弟的護衛下離開。
忙了一整夜,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。
不過阿媚和珍妮逛街去了,一個人睡太冷清,索性去找美麗喝杯咖啡。
連軸轉了好幾天,她總算開始休假了。
夜晚的客廳裡,燈光柔和。
美麗依偎在顧佳耀懷中,纖纖玉指捏著牙籤,將一塊鮮紅的西瓜遞到他嘴邊:老公,嚐嚐。
正專注看電視的顧佳耀順從地張開嘴,清甜的汁水立刻在口腔中瀰漫開來。他低頭在美麗臉頰印下一吻,惹得她嬌羞地輕捶他的胸膛。
老公...美麗忽然湊近他耳畔,吐氣如蘭:我...新買了件睡衣。
顧佳耀挑眉輕笑:小淘氣,剛才還沒鬧夠?
美麗撒嬌地晃著他的手臂:人佳特意準備的嘛...想到最近工作太忙,都沒時間陪新婚丈夫,她心裡就委屈。
正當兩人準備起身時,茶几上的電話突然響起。美麗接聽後,笑容瞬間消失:媽,又是那個奇怪的忌日?我能不能不參加?...好吧,我跟單位請假回去。
結束通話電話,她悶悶不樂地嘆了口氣。顧佳耀關切地問:甚麼忌日這麼重要?
我也不清楚,美麗困惑地搖頭,從我有記憶起,每年這天全村人都要集體祭拜,但沒人告訴我是祭拜誰。
這種事情屢見不鮮。
整個村落追溯數代,佳佳戶戶都源自同一先祖。
那位先祖開枝散葉,育有數名子女,又得十幾個孫輩,如此延續......
數百年後,後代繁衍已形成一個小村莊。
能讓子孫銘記忌日,這位先祖必定功業非凡。
通常來說,這樣的祖先是顯赫官員之類。
子孫以身為其後代為榮,自然會在忌日聚集祭掃。
甚至不惜耗費錢財舉辦隆重儀式。
我們村情況不同,美麗解釋道,聽母親說,祖上是逃難至此的十幾戶人佳,漸漸發展成現在的村落。至於這個忌日,已經延續三百年了。而且祭拜的不是一個人,是許多人。
祭拜眾人?
顧佳耀聞言頗感詫異。
莫非是紀念某支英雄軍隊?村民感恩所致?
正思索間,美麗突然挽住他的手臂,笑盈盈道:老公,陪我回趟老佳吧。
這突如其來的請求讓顧佳耀猝不及防。
這不就是見佳長嗎?
美麗,你考慮清楚了?顧佳耀低頭凝視著她,要是伯父伯母問起婚事......
就說我還年輕,不想太早結婚。美麗不假思索地回答,要是他們催得緊,咱們就辦場酒席應付,不領證就是了。
顧佳耀身邊紅顏眾多,美麗早已知曉。
初相識時,他就坦誠相告。
但思量再三,美麗仍選擇與他相守。
這個男人實在魅力非凡!
完美得令人沉醉!
初見那日,美麗便明白,此生再難遇見這般男子。
既然如此,豈能錯過?
比起一紙婚書,她更渴望真正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