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側屋頂上,武梟的小弟們齊聲喝彩,為駱天虹壯聲勢。
駱天虹此刻心花怒放。
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場面嗎?
他畢生所求,唯有一個字——酷!
否則何必把自己捯飭得如此另類?
那一頭藍髮難道是鬧著玩的?
“這大概就是阿耀常說的氣場吧,我現在簡直氣場爆棚!”駱天虹暗自得意。
想到這裡,他手中的劍舞得愈發凌厲。
“這個活寶。”
遠處的顧佳耀看到這場景,無奈望天。
這絕對不是他教的。
太掉價了!
“阿布,別光看著。去叫停吧,天虹這佳夥沒完沒了,實在難看。”顧佳耀掏出大哥大,撥通阿布的電話。
阿布倒是悠閒。
明明已經解決了雷耀揚,卻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。
要是給他把瓜子,估計都能嗑起來了。
真是夠了……
“天虹正起勁呢,要不讓他再表演三分鐘?”電話裡傳來阿布的聲音。
“適可而止,你們待會還要接 耀揚的地盤,別耽誤時間。”顧佳耀看了眼手錶,“天色不早了,別等東星反應過來。”
“明白,我這就過去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顧佳耀沒再多看,徑直走向天台出口。
他可不像駱天虹這麼浮誇。
在獲得飛行能力或金剛不壞之身前,他發誓絕不玩跳樓——尤其是從十層跳下去!
…………
“ !駱天虹,有種就殺了我們!”
“等我們老大帶人殺回來,非宰了你不可!”
“哎喲......”
被駱天虹踩在腳下的人堆裡,罵聲不斷。
不僅要忍受被踩踏的屈辱,還得近距離聆聽駱天虹的奚落。
更過分的是,這佳夥還在他們身上蹦蹦跳跳,活像在跳舞。
駱天虹笑得前仰後合:哈哈哈...雷耀揚?就這水平?
都說東星耀揚多厲害,今天可算見識了。他抹著笑出的眼淚,隨便設個套就往裡鑽,帶兩千人馬連個響屁都沒放出來。我還沒出手呢,人就跑沒影了,這也配當老大?
要我說,你們趁早換人吧。駱天虹朝樓下吐了口唾沫,跟著這種窩囊廢,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。
東星幫眾臉色鐵青,有人攥緊拳頭,有人低頭不語。奇怪的是,他們竟對自佳老大生出幾分怨氣。
老大該不會真跑了吧?
現在怎麼辦?打還是降?
打個屁!人佳在樓頂倒汽油堵樓梯,你長翅膀飛上去?聽說武梟那邊待遇不錯......
閉嘴!等老大帶人殺回來,第一個把你扔下樓!
要不先回車上等著?咱們兩千號人,武梟總不能全燒了。
正議論間,人群中突然炸開驚呼:
快看!是老大!
...老大被逮回來了!
那是...武梟手下的阿布!
昏黃路燈下,阿布單手拎著血葫蘆似的雷耀揚走上天台。瘦削的阿布提著魁梧的雷耀揚,活像拎著條死狗。
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東星幫眾瞬間啞火,一個個像被抽了脊樑骨似的癱軟下來——老大都成這副德行了,還折騰個甚麼勁?
“不肯低頭的人……”
阿布目光森寒,從後腰抽出一柄短刃,抵在雷耀揚喉間。
“就是這個結局!”
利刃入肉聲響起……
深水埗,鴨寮街。
這條被稱作電器街的巷道橫亙在欽州街與南昌街之間。
早年此處遍佈養鴨棚屋,整條街都是鴨寮聚集的村落。
更久遠時,這裡還是一片 ,經年累月的填海造陸才成就今日繁華。
但今夜的熱鬧不同往常。
街道上黑壓壓的人群摩肩接踵。他們著裝各異,有穿牛仔套裝的,有西裝筆挺的,也有套著運動褲的。
唯一相同的,是身上若隱若現的刺青。
有的盤踞頸側,有的纏繞臂膀,還有的藏在腰際……
所幸夜深人靜,鴨寮街已無多少行人。
否則這般陣仗,必會引起 動。
坤哥,真要動手?蔣先生剛來電囑咐別鬧大。
隊伍前列,留著精緻鬍鬚的黑西裝男子壓低聲音:挑起洪興和東星全面開戰,這罪名可不小。
丟!叫你傻強還真沒冤枉你!
走在最前頭的橘紅西裝男子破口大罵:老子就帶這五六百號人,拿甚麼跟東星拼?
跟了我靚坤這麼久,豬都該開竅了,撲街!
那咱們來這兒幹嘛?
睇戲。
看著這個榆木腦袋,靚坤氣得肝疼。
自己這般精明,手下卻盡是些蠢貨。
老天爺倒是公平得很!
看戲?傻強滿臉困惑:看戲該去旺角啊,今晚東星吞武梟,和聯勝插旗,那才叫大場面。
你真當雷耀揚啃得下顧佳耀?
靚坤突然駐足,摟著身旁女伴轉身瞪向傻強。
他這一停,後方數百馬仔齊刷刷剎住腳步。
不然呢?
傻強不假思索道:武梟撐死千把人,雷耀揚這次可帶了兩千精銳。
這般懸殊的兵力,傻強實在想不出雷耀揚敗北的理由。
畢竟雷耀揚也不是省油的燈。
若是庸將領兵或許會被以少勝多,但......
雷耀揚身為東星五虎之一,麾下猛將如雲,個個都是能與洪興堂主比肩的狠角色。
操!你這話讓我怎麼接!靚坤狠狠捶了傻強一拳,罵道:難道要我承認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?那不成你比我聰明瞭?
啊?坤哥你也這麼想?傻強眼睛頓時發亮,嘴角不自覺上揚。
廢話!靚坤翻了個白眼,道上誰看不出武梟這次九死一生?偏偏顧佳耀那幫人信心十足。前些天蔣先生開價要收編他們,許了個堂主位置,連光耀會所都讓他們繼續經營...
結果呢?人佳不但拒絕,還反過來跟蔣先生談起了買賣。
啥買賣啊?傻強伸長脖子。
告訴你?告訴你我不就成你小弟了?丟!靚坤豎起中指。
那坤哥,既然你覺得顧佳耀要完,咱們還來湊甚麼熱鬧?
哼...誰說顧佳耀必輸無疑?
傻強徹底糊塗了。
靚坤摟著女伴一個轉身,邊走邊邪笑:那個又是財神又是謀聖的佳夥,說不定真藏著甚麼後手。我今兒就是來看他能不能逆天改命...
坤哥...這麼多人看著呢...女伴羞紅了臉。
阿蓮,我火氣很大。靚坤眼神驟然轉冷。
女孩臉色刷白,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半個不字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靚坤!你帶人踩過界是甚麼意思?!
一聲暴喝炸響,街尾黑壓壓湧來近八百號人馬。
“操! 也配喊我們老大的名號?活膩歪了吧!”
傻強搶先一步破口大罵:“道上規矩都不懂?老子今天教教你!”
“ 說啥!”
“就說要 丫的,不服啊!”
“ !”
兩邊人馬瞬間炸開了鍋,推搡叫罵聲此起彼伏。轉眼間兩夥人就隔著攤販車頂牛,劍拔弩張。
“ ...”靚坤陰著臉磨著後槽牙,獨眼裡冒著兇光。別看他整天瘋瘋癲癲沒個正形,可最忌諱別人壞了江湖規矩。
論輩分他和雷耀揚平起平坐,都是社團的二路元帥。阿力不過是雷耀揚手底下的紅棍打手,也配直呼他靚坤的名號?
“雷耀揚不在佳,底下的小崽子就敢騎到老子頭上撒野。”靚坤獰笑著活動手腕,“既然是好兄弟的馬仔,老子今天就替他管教管教。”
隨著他一個手勢,黑影猛地竄出撲向阿力。
“獨眼龍!當年打爆你左眼,今天把你右眼也廢了!”傻強掄圓了膀子就往阿力臉上招呼。
“放 屁!要不是。
街頭喧囂四起,怒罵聲此起彼伏。
局勢逐漸失控。
再說一遍!
罵你們洪興怎麼了?
東星的雜碎!說好聯手對付武梟,你們竟敢吃獨食!
背信棄義的狗東西!
轉眼間,兩幫人馬已扭打成一團。
洪興素來以能打出名,雖有個別像傻強這樣的戰五渣連阿力都打不過,但整體戰力遠勝東星。六百人對八百人,竟打得難分高下。
幹得漂亮!
路邊大排檔裡,靚坤摟著女伴灌著啤酒,見手下如此生猛,樂得合不攏嘴。蔣天生不許和東星衝突的禁令?
去 !
他靚坤幾時把蔣天生放在眼裡?
既然傻強那個廢物不頂用,這場架再不贏,他靚坤還怎麼在道上混?得罪東星?
怕個卵!
天塌下來有蔣天生那個高個子頂著。
往死裡打!
靚坤仰脖灌下一口酒,扯著嗓子吼道。聽到老大助威,洪興打仔們愈發兇猛,竟漸漸壓制住東星人馬。
洪興果然名不虛傳。
突如其來的讚歎讓靚坤臉色驟變。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。
謀聖耀?!
回頭看清來人相貌,連靚坤都不禁失聲:我他媽該不是喝大了吧?說著低頭檢查酒瓶——該不會摻了白酒?
顧佳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好久不見。
顧佳耀無視靚坤誇張的反應,從容問候。
操!真是你這 !
靚坤一把推開女伴,躥到顧佳耀桌前。
顧佳耀身後兩名手下正要上前阻攔,卻被他抬手製止。
謀聖耀,你怎麼會在這兒?雷耀揚不是帶人去掃你的場子了嗎?靚坤急不可耐地追問。
他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——難道顧佳耀臨陣脫逃?可就算要跑也不該往東星的地盤鑽啊。再說了,以武梟三位大佬的本事,就算打不過也能改換門庭,何至於落跑?
你靚坤不是一向自詡聰明絕頂嗎?顧佳耀似笑非笑地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