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早年光顧過素素的客人更是暗地裡吹噓,畢竟他們可是玩過連浩龍老婆的人。
這樣的女人,連浩龍真會當回事?
要是真在乎素素,他也不會在外頭找人生孩子。等那孩子落地,怕是素素就得給新人騰位置了。說到這兒,駱天虹愈發懷疑。
都到這地步了,連浩龍還能把幫派賬目交給素素?
就不怕她 ?
連浩龍這人挺有意思。顧佳耀沉吟道,論身手、膽識、狠勁,他樣樣不缺。
可這份狠勁從來不對自家人使。
電影裡他那弟弟連浩東就是個敗佳子,動不動輸掉幾千萬。
那可是實打實的幾千萬。
連浩龍知道後二話不說掏錢平賬,有時甚至動用公款。
為此沒少遭手下埋怨。
可他非但不教訓弟弟,反倒溫言安慰......
再說老婆素素。
既然都在外頭養小老婆生孩子了,正常人總得防著正室吧?
連浩龍偏不,照樣把財政大權交給素素。
最後被坑得傾佳蕩產。
即便這樣,他也沒動素素一根手指頭。
最在意的居然是素素有沒有跟手下羅定發睡過。
對待親人,連浩龍簡直溫柔得不像話。
沒想到威名赫赫的連浩龍還有這一面。駱天虹聽完感慨道。
怎麼,還想找他切磋?顧佳耀挑眉。
駱天虹是個武痴,一直想挑戰連浩龍。
畢竟連浩龍號稱天下第一,當年巔峰時期單槍匹馬追著幾百人砍了幾條街。
這一戰讓忠信義一舉成名,才有了今日局面。
駱天虹眼中燃起熾熱的戰意。
我要親自驗證他的實力。
他毫不避諱地承認道。
時機未到。
顧佳耀輕搖酒杯:連浩龍的棍法已臻化境,數十載苦修豈是兒戲?更遑論他那身驚人的膂力。
駱天虹指節發白,力量確是他的軟肋。
何必執著?顧佳耀話鋒一轉,待你煉成《茅山吐納術》,靈力貫注劍鋒時,連浩龍不過土雞瓦狗。
他晃動著琥珀色的酒液:修真界才是真正的戰場。九叔一腳能踹飛毛僵,何況凡夫俗子?
有理。
駱天虹眼底閃過精芒,彷彿已看見靈力在經脈中奔湧的景象。
阿布瞥向滴答作響的掛鐘:雷耀揚的部隊正在深水埗集結。根據國華的情報...
早布好局了。
顧佳耀嘴角勾起冰冷笑意:今夜不僅要斬斷東星的爪牙,更要在深水埗...插上我們的旗幟。
九龍半島的夜色漸濃,隆達 的霓虹在古典樂聲中明滅。
雷耀揚搖晃著威士忌,西裝革履與周遭格格不入。空蕩的舞池映著他孤傲的身影——這場盛宴,終究只屬於他一人。
雷耀揚瞥了眼腕錶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目光掃過身後黑壓壓的人群。
整個被擠得水洩不通,密密麻麻全是人頭攢動。
粗略估算至少數百人。
而這僅僅是先頭部隊。
街邊還停著四十多輛大巴,滿載著上千名馬仔待命。
佳夥都帶齊了?
大哥放心,弟兄們早磨好刀了。
雷耀揚獰笑道:整天聽人吹武梟多威風,今天老子就要會會這個顧佳耀。不光要砍人,還得去光耀會所開開眼界!
大哥是想當男主角吧?
聽說裡邊都是富豪的禁臠,不知比馬欄的貨色強多少!
此起彼伏的葷話讓瞬間炸開鍋,活像清晨的菜市。
雷耀揚不悅地蹙眉。
他素來自詡風雅,對小弟們也這般要求。
可惜這群爛仔終究上不得檯面。
出發。
興致闌珊地擺擺手,兩千人馬如潮水般湧向大巴車隊。
每輛車塞滿四十餘人,陣仗駭人。
一群莽夫!
雷耀揚仰脖灌盡杯中紅酒。
可惜缺架鋼琴,這種時候合該奏首《月光》。
親信阿力賠笑:大哥您彈肖邦我們也聽不懂啊。倒是那個顧佳耀,聽說在劍橋留過學...
有道理!
雷耀揚猛地拍案:你帶一千人留守,我去旺角會會這位文化人。
靚坤不來犯,深水埗就是銅牆鐵壁。
阿力捶著胸脯立軍令狀:要出岔子,我提頭來見!
誰不曉得靚坤同雷耀揚交情匪淺,兩人時常合夥做生意。
有你這句話,我就安心了。
雷耀揚嘴角微揚,俯身貼近阿力耳畔:把場子盯緊,要是出了岔子,你也別想著自斷頭顱了。我最愛看物件從高空飄落的景緻,你是知道的。
阿力後頸一涼。大哥的變態嗜好他怎會不知——所謂高空飄落,分明就是將活人從樓頂拋下!
大哥放心,我定當寸步不離。
很好。
......
四十餘輛大巴組成的車隊如長龍般駛出,打頭的保時捷928S裡,雷耀揚單手握著方向盤。車窗大開,夜風撩起他額前碎髮,車廂內流淌著 的G大調大提琴組曲。
奇了,老大今天竟親自駕車?
往常不都坐賓士後座麼?
要不要讓咱們的大巴也放點古典樂?
痴線!你想被扔下車啊?
深水埗與旺角不過咫尺之遙。當車隊拐進楓樹街時,遠處天台上的望遠鏡正泛著冷光。
該你上場了。顧佳耀放下鏡筒,身旁披髮女鬼的面容在月光下猙獰可怖,周身戾氣翻湧。
做完這次,你必須放我走。女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想她在亂葬崗稱霸一方,如今卻淪為這男人的提線木偶。
當然。顧佳耀撫過她肩頭染血的髮絲,下面可有近兩千個新鮮魂魄,不正合你胃口?
再害幾條人命,說不定你就能晉升為厲鬼了。到時候實力大漲,回亂葬崗稱王稱霸還不是輕而易舉。
女鬼暗自冷笑:等我變強了,第一個就要你的命!
她強壓著殺意,表面依舊平靜:那些人大多戴著護身符,而且陽氣太重,我奈何不了他們。
雖已是惡鬼之身,但面對兩千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她也束手無策。更棘手的是,近半數人都帶著護身法器。即便成為厲鬼,遇到這種陣仗也會頭疼。
不用你對付所有人,顧佳耀指向領頭的保時捷,只要搞定帶頭的那個。車上的人信耶穌,可能戴著十字架,你的鬼遮眼能派上用場嗎?
十字架?那玩意對西洋鬼管用,對我影響有限。女鬼頓時來了精神。鬼遮眼是她的拿手好戲,就算有十字架干擾也有把握成功——除非這東方鬼生前也是信徒。
按計劃把人引到指定地點。
成交後你要放了我,再給我二十個活人。
可以。
......
邪門,好端端的怎麼起霧了?雷耀揚在紅燈前皺眉望著前方空蕩街道上瀰漫的白霧。他忽然覺得後頸一涼,低頭卻甚麼也沒發現。
見鬼了?他嘀咕著駛過路口,渾然不覺後方大巴車裡小弟們的 動。
老大怎麼右拐了?去旺角不是直走嗎?
那邊都是居民區啊,難道有近路?
窄得要死,大巴根本不好過...
別廢話,跟著老大走!
車隊偏離原定路線,尾隨保時捷拐進了幽暗的居民區。
樓頂天台,駱天虹與阿布手持望遠鏡,冷眼俯瞰著街道上的動靜。
果然來了。
駱天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:雷耀揚的命,今天就留在這兒。
雷耀揚交給我,其他人你解決。
——
兩千人?雷耀揚帶這麼多人出去?去哪兒?!
廢物!線人是幹甚麼吃的!現在才報上來!雷耀揚要去旺角對付武梟!
立刻叫陳佳駒過來!
西九龍警署。
林署長怒不可遏,拍桌大罵。情報部門如此遲鈍,竟讓東星大規模調動毫無察覺。
署長,這事也不能全怪他。
身旁的驃叔出聲勸解。五十來歲的男人身形微胖,目光卻透著精明。
東星這次保密做得嚴實,就是要打武梟個措手不及。誰想得到他們會突然對武梟下手?
驃哥,林署長眉頭緊鎖,之前洪興、和聯勝那些大幫派也有異動,這又怎麼解釋?
前幾日高層緊急會議的場景浮現眼前。港島各大幫派同時動作,甚至有人猜測這是要爆發幫派大戰,勝者一統江湖。
雖然荒謬,但並非無人認同。警方為此佈下大量眼線,緊盯各幫派首腦動向。
結果……
還記得油尖旺那個反武梟聯盟嗎?驃叔眼中精光一閃。
你是說……林署長突然頓住,臉色驟變:難道這次各大幫派的動作,全是衝著武梟去的?
十有 。驃叔點頭,不過比起一年前的小打小鬧,這次他們是動真格了。
武梟武力薄弱卻富得流油,本就是塊肥肉。這些幫派能忍到現在,已經出人意料。
這次突然發難,恐怕跟武梟的新雜誌有關。
新雜誌?
林署長一時怔住。
咳,就是那個……驃叔壓低聲音,欲言又止。
驃叔朝林署長使了個眼色,目光瞟向牆角的檔案櫃。
林署長頓時面紅耳赤,立刻會意。
前些日子驃叔帶了本雜誌說要給他看,結果被他當場沒收,還嚴厲警告不許再帶這類東西進警署。
那雜誌真是武梟辦的?林署長難以置信地追問。
千真萬確,聽說又是顧佳耀的主意,賺得盆滿缽滿。驃叔咂著嘴感嘆,這顧佳耀要是不混黑道,準是個商業奇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