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前方的計程車停在一片住宅區。一個男人下車鑽進了地下入口。
這兒以前是圖書館,前陣子搬走了,現在空著,他應該是去地下室了。
身為記者,夏友仁常來這兒查資料。
行動。
九叔點頭示意,給阿芝兩張鎮屍符後率先下去。
眾人下車後,九叔掏出墨斗,在車身上快速彈線。
叔,您這是......
看著愛車被彈成蜘蛛網,夏友仁傻眼了。
墨斗線防殭屍。
九叔解釋道:阿芝,要是殭屍襲擊你就貼符紙。
知道了,爸。
安頓好阿芝,顧佳耀三人朝蚊子膽消失的方向摸去。
夏友仁沒說錯,地下室確實傳來響動。
但這動靜聽著不對勁。
叔,怎麼像野獸嚎叫啊?
夏友仁貼著木門聽了會兒,轉頭問道。
卻見九叔和顧佳耀神色凝重。
不是野獸,是殭屍!
九叔沉聲道。
顧佳耀緊接著說:血腥味很重,出事了。
原以為殭屍會被符紙鎮住,能輕鬆解決。
看來出了意外。
救命啊!!!
淒厲的尖叫驟然響起,充滿絕望。
撞門!
九叔神色驟變,立即對夏友仁喊道。
明白!
夏友仁二話不說,轉身就是一記飛踢。
雖未修煉靈力,但自幼跟隨九叔習武,腿勁十足。
的一聲,木門應聲而破。
屋內景象頓時映入眼簾。
天吶!
夏友仁瞪大雙眼,滿臉震驚。
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 ,其中竟混雜著洋人。
每具 的脖頸處都留著猙獰的血洞,皮肉外翻。
角落處,兩隻殭屍正撕咬著蚊子膽和眼鏡老頭的喉嚨。
慘叫聲正是從蚊子膽口中傳出。
郭敦煌?
夏友仁失聲叫道。
你認得?九叔皺眉。
比起夏友仁的驚慌,九叔與顧佳耀顯得鎮定自若。
修道之人見慣生死,自然不像夏友仁這般大驚小怪。
他是歷史系教授,暗地裡倒賣文物給外國人。
夏友仁解釋道:我本想跟蹤報道他的勾當,沒想到......
咎由自取!
瞥見地上那些洋人 ,九叔冷哼一聲。
這種 求榮之徒,他最是厭惡。
此刻反倒慶幸方才耽擱了時間佈置墨斗網,沒來得及及時除僵。
兩隻殭屍吸飽鮮血,隨手將蚊子膽等人甩開。
救...救命...
蚊子膽恰好摔在門前,虛弱地向眾人伸手求救。
但頸動脈被咬,失血過多,已是奄奄一息。
屍毒入心,沒救了。
九叔檢查後斷言。
轉頭對夏友仁下令:給他個痛快。
要我 ?
夏友仁駭然變色。
現在不殺,待他變成殭屍就更難超度,屆時魂飛魄散永不超生。
九叔急促解釋。
可夏友仁仍遲遲不敢動手。
誰曉得九叔講的是真是假。
就算是真的,那也是違法勾當。
九叔瞪了他一眼,正要親自動手。
九叔,讓我來。
顧佳耀說著抽出 ,手腕一抖便扎進蚊子膽心口。
蚊子膽眼珠暴突,當場斷了氣。
警局那邊我來打點。
九叔滿意頷首,轉頭又狠狠剜了夏友仁一眼。
先解決這兩具殭屍要緊。
顧佳耀出聲提醒。此刻那對殭屍夫婦已然察覺三人,正蹦跳著逼近。
孽畜!
九叔暴喝,靈力灌注右腿,將衝在前頭的男屍踹出丈遠。
殭屍發出嘶吼,竟被這一腳踢得倒飛出去。
顧佳耀暗自心驚——即便自己全力施為,也難有這般威力。
竟是毛僵!好在剛突破不久。
九叔見那男屍翻身而起,臉上隱約浮現灰白毛髮,面色驟沉。
毛僵生鬃,銅皮鐵骨刀槍難入。
修為愈深,軀體愈堅,更能飛簷走壁。
更棘手的是已開靈智,尋常道士根本降不住。
原來突破了,難怪鎮屍符失效。
顧佳耀瞥見地上焦黑的符紙,頓時瞭然。
你倆對付女屍,男的交給我。
九叔話音未落,已縱身掠過女屍頭頂。
現、現在咋辦?
夏友仁喉結滾動,握著桃木劍的手直髮抖。
慫甚麼!上啊!
眼見女屍撲到跟前,顧佳耀懶得廢話,甩手就將鎮屍符拍去。
豈料符紙剛亮,女屍竟敏捷閃避。
她似乎對鎮屍符產生了感應。
有意思。
顧佳耀眯起眼睛,打量著這頭即將進階為毛僵的女屍。雖然她已初現兇相,但只要鎮屍符仍有效力,局面就還在掌控之中。
夏友仁,幫我爭取點時間。
啊?好!
回過神的夏友仁稍作遲疑,還是抄起符紙衝了上去。儘管沒有靈力加持,但他憑藉紮實的拳腳功夫配合鎮屍符,竟與女殭屍打得有來有回。幾次交鋒間,險些將符紙貼上對方額頭。
神兵火急如律令!
門口的顧佳耀從兜裡抓出一把硃砂,往左手掌心啐了口唾沫。隨著咒語唸誦,右手以硃砂在掌心勾勒符咒。靈力源源不斷湧向掌心,精神高度集中——此刻稍有分神,便會前功盡棄。
顧佳耀你好了沒有!
夏友仁的喊聲傳來。普通人終究難敵跳僵之威,他格擋的手臂已隱隱作痛。女殭屍每次躍起便是十餘米,方才那記重擊讓他齜牙咧嘴:再挨一下我胳膊就要斷了!
別打擾他!
正與毛僵纏鬥的九叔瞥見顧佳耀掌心泛起的硃砂痕跡,頓時變色。能在掌心畫符者,非符籙造詣精深者不可為。
畫符之道分為三重境界。
第一重為紙符,此乃入門之法。尋常修士勤練數載,皆可繪得幾張尋常符籙。
第二重為掌符,難度驟增。掌心經絡交錯,靈力稍有不慎便會傷及經脈。需對精氣神掌控入微者方可為之。千百修士中難覓一人,多數人連嘗試都不敢,唯恐傷及根本。
第三重為虛符,當世精通者不足五指之數,九叔便是其中翹楚。
莫要出事才好。九叔暗自憂心。這小子實在膽大包天!初涉修行,得《茅山符籙大全》不過一兩日,竟敢如此冒險。符咒尚未認全,紙符都未純熟,就妄想掌中畫符?
九叔悔不當初,若好生教導,也不至讓顧佳耀這般莽撞。此刻想阻止已來不及,貿然打斷恐致靈力失控,整隻手掌都將不保。
無奈之下,九叔將滿腔怒火轉向男殭屍:孽障!都是爾等惹的禍端!
可憐那男殭屍尚不知自己已成九叔洩憤之靶。
當男殭屍反應過來時,九叔的腳已經重重踹在他身上。
這一腳的力道遠超先前,即便是銅皮鐵骨的毛僵,此刻也感到渾身骨架都要散開。
他正想掙扎起身,卻見九叔已將顧佳耀給的符紙收好,隨即咬破右手指尖,以血為墨,在左掌迅速勾勒符紋——
掌中畫符!
孽障!受死!
儘管比顧佳耀晚動筆,但九叔的符咒造詣豈是常人能及?
顧佳耀的符籙剛完成,九叔的掌印已凌空轟向男殭屍。
吼——!
先前捱了重踢仍無大礙的男殭屍,此刻竟發出淒厲哀嚎。被掌力擊中的部位滋滋作響,皮肉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。
這也太強了吧?!
顧佳耀喘著粗氣抬頭,見狀眼角直抽。
人比人簡直氣死人!自己畫符耗盡靈力,九叔卻舉重若輕,這差距讓他臉上 辣的疼。
顧佳耀!快幫忙啊!
夏友仁的尖叫突然傳來。只見女殭屍的雙爪已扣住他肩膀,他雖拼命抵住對方咽喉,但凡人之力怎能抗衡殭屍?
不到十秒,夏友仁的手臂開始發抖,森白獠牙距他咽喉僅剩寸許。
顧佳耀當即掌心對準女殭屍低喝。
啊啊啊!我要死了!夏友仁閉眼亂嚎,忽然發覺壓迫感消失了。
咦?她不動了?
睜眼便看見女殭屍猙獰的面孔凝固在咫尺之間,獠牙閃著寒光卻寸步難進。
愣著幹嘛?顧佳耀厲聲喝道,等她掙脫了請你吃飯嗎?
啊?哦哦!夏友仁手忙腳亂地去摸符紙。
剎那間,他毫不猶豫地將鎮屍符拍向女殭屍的額頭。
這具女屍雖已接近毛僵境界,終究差了一線。新符籙靈力充沛,不似先前那些年久失效的舊符。
更兼有顧佳耀的定身咒加持。
雙重禁錮之下,女殭屍徹底喪失了反抗能力。
接下來怎麼處理?夏友仁抹了把汗,目光投向顧佳耀。見識過定身咒的威力後,他已對這位同伴心服口服。
找些助燃物來。顧佳耀環視著陰森的墓室,待會兒把這兩具殭屍一併焚化。
聽聞只需搜尋物品,夏友仁頓時來了精神:我這就去!你去幫九叔吧!
方才與女殭屍交手已讓他吃盡苦頭,若再去對付更強的男屍,只怕小命難保。
九叔,讓開!
見九叔揮舞著將男殭屍逼得嘶吼連連,顧佳耀猛然暴喝。
青袍道人聞聲側閃。
咒言乍響,兇暴的男屍瞬間凝固,如同被封入琥珀般僵立當場。
崑崙失傳的定身秘術?九叔瞳孔驟縮,隨即露出恍然之色,好小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