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後折騰了四十分鐘。
何雨柱收回通道,抹了把額頭的薄汗。四十萬靈能砸下去,倒是不心疼,就是同時穩住四個自然信標,確實有點費腦子。
“多少?”李國回仰頭看著眼前的糧山,聲音有些發顫。
這規模比原來那座糧倉還要高出一大截。焦黑廢墟被徹底蓋住,成堆麻袋在月光下泛著光澤。
“一百二十萬噸。”何雨柱拍掉手上的灰,“四個點平分。夠你養活五百萬人敞開吃一年。”
李國回腳下一軟,險些沒站穩。
一百二十萬噸?昨天李國回還在為那五千噸損失心疼,這直接是實力碾壓了。
“還有個附贈禮包。”何雨柱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,“配套的種子清單。超級稻和金豐一號的原種各五百噸,混在撣邦那批貨裡了。告訴手底下管農業的,這玩意兒能留種擴繁,格局開啟點。”
李國回雙手接過紙條,指尖止不住的哆嗦。
李國回深吸一口氣,猛的抱拳,腰彎成了九十度。
“先生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何雨柱擺手打斷,“天亮前把首尾收拾乾淨。記住對外口徑:這是咱後方基地的戰略儲備,以前沒亮底牌是為了保密。昨天燒的那點玩意兒,九牛一毛。”
“對了。”何雨柱腳步一頓,頭也沒回,“燒你糧倉的幕後黑手我摸清了。曼谷大漂亮大使館地下三層,中情局東南亞站,站長叫伯恩斯。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趙天成湊到李國回身邊,直勾勾盯著這誇張糧山。
月光下,麻袋層層疊疊。空氣裡的焦糊味,早就被新糧米香給蓋過去了。
李國回仰頭看了眼夜空,月明星稀。
李國回收回目光,眼神發冷,“告訴軍需官,糧食管夠,帶人來拉。”
“再通知宣傳科,天亮前把廣播稿給我憋出來。”
李國回大步走向吉普車,背影透著股殺氣。
“我要讓全仰光的人迎著太陽吃飯,挺直腰板。”
……
四月四日,清晨五點半。
仰光城的天剛透出點亮光。
過去這兩天發生暴亂和槍決,恐慌把這座城市折騰得夠嗆。黑市糧價原地起飛,飆了一百倍,最後一家米鋪也在昨天中午關門。全城幾十萬人熬乾眼淚,一夜沒閤眼。
五點三十五分,仰光廣播電臺突然插播通告。
“全體居民注意:從今天起政府在全市六十八個發放點免費供應米麵。憑戶籍領,沒戶籍的現場登記。庫存管夠,敞開肚皮吃。”
大喇叭迴圈播了三遍。
老百姓聽完,全當放屁。
兩天前糧倉燒紅半邊天,大傢伙親眼看著的。還庫存管夠?拿空氣管夠嗎?
六點整。
第一批實在餓得受不了的居民,大著膽子摸出了門。
等居民晃盪到最近的學校操場發放點時,所有人愣在原地。
糧山。
事後這幫人跟親戚吹牛,翻來覆去就這倆字。
金燦燦麻袋堆得比兩層小樓還高,把整個操場塞滿。麻袋上印著方塊字,雖然看不懂,但空氣裡那股子新糧米香做不了假。
這是空間超級稻的實力碾壓。
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站在糧山下,仰得脖子發酸。
“這……這大米是天上掉下來的?”
負責發糧計程車兵咧嘴一笑,用半生不熟的緬語回道:“咱政府的戰略儲備,之前藏著掖著呢。”
老太太心裡犯嘀咕,但肚子騙不了人。老太太哆嗦著手,接過士兵遞來的十公斤大米。
袋子死沉,米粒飽滿得要撐破包裝袋。老太太死死攥住麻袋,摸著那實打實的分量,眼眶發紅。老太太嘴唇直哆嗦,渾濁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周圍人群瞬間激動起來,往前擠去。
發糧士兵端著槍維持秩序,動作麻利。一人十公斤,按手印走人,動作很快。效率極高,主要是糧食太多,根本不怕搶。
六十八個點位火力全開。
不到上午九點,四萬多戶人家已經扛著大米回了家。
等到了正午,整個仰光城大街小巷全飄著白米飯香氣。那味道比甚麼真理都管用,硬生生讓這座即將暴走的城市安靜下來。
老百姓一邊扒拉著白米飯,一邊心裡清楚。不管這糧食是不是大風颳來的,這個華人政府是真給他們飯吃。
燒糧的是外頭敵人,送糧的是眼前大善人。這筆賬傻子都會算。這波民心算是穩了。
曼谷大漂亮大使館。
伯恩斯在中午收到仰光線人的絕筆電報。
“糧食從天而降。發放點全功率運轉。民眾情緒穩定,甚至在喊萬歲。C計劃破產。我被盯上了,正在撤——”
刺啦。訊號掐斷。
伯恩斯死死盯著那張電報紙,手抖個不停。
“不可能,不可能。”伯恩斯嗓子發啞,“五千噸糧食燒成灰了。難道會虛空造物?東南亞連個運糧舢板都沒動過,我們的衛星是瞎的嗎。”
旁邊年輕分析員嚥了口唾沫,弱弱開口:“長官……有沒有一種可能,是那個幽靈出手了?”
伯恩斯猛的回頭,眼神兇狠。
分析員縮了縮脖子,硬著頭皮開口:“諾克斯堡黃金丟失,沙特石油出事,孟山都被導彈洗地……全是不講科學的降維打擊。如果幽靈真站李國回那邊……咱們就算把全亞洲的糧倉都燒了也是白搭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。
伯恩斯渾身發軟,癱坐在真皮椅上。
伯恩斯腦子裡突然蹦出前局長杜勒斯離任時的警告:“別去試圖理解幽靈,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別惹對方。”
但伯恩斯惹了。伯恩斯不僅惹了,還把人家盟友的糧倉給點了。這波徹底結仇了。
“收拾東西,跑路。”伯恩斯猛的竄起來,聲音發虛,“東南亞站全員撤往關島。立刻。馬上。”
伯恩斯心煩意亂的走到窗前,一把扯開百葉窗。
窗臺上,一隻灰不溜秋鴿子正歪著腦袋,直勾勾的盯著伯恩斯。那眼神透著股戲謔。
伯恩斯和鴿子對視了兩秒,心裡發毛。
唰。伯恩斯動作慌亂的拉上窗簾。
仰光。傍晚。
李國回背著手站在市政廳陽臺上,看著整座城市升起炊煙。趙天成捏著剛出爐的情報彙總,站在半步開外匯報。
“中情局東南亞站全員提桶跑路,直飛關島。伯恩斯那老小子下午兩點就上了軍用運輸機,跑得飛快。”
“算他識相。”李國回冷哼。
“城裡那些人也清乾淨了。搞暗殺和煽動的人全被處決。燒糧倉那幾個正在嚴審,今晚就能把所有情報審出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發糧進度也很順利。到下午五點已經發出去八千噸大米和三千噸麵粉。按這速度,庫存夠全城吃個一年半載。現在老百姓情緒已經從恐慌變成了——”趙天成頓了頓,找了個詞,“死心塌地。”
李國回滿意的點頭。
“傳令下去,明天各社群設點登記。想吃飯的就得給政府幹活,不養閒人。懂建築的修房子,農民去開荒,文化人去坐辦公室。有活幹有飯吃,人心就散不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趙天成剛要轉身。
“天成。”李國回突然開口,目光看向東方。
那是象國地盤。往南是馬來亞,接著是印尼。
“拿地圖來。”
趙天成麻利的扯過一張東南亞軍用地圖,拍在石桌上。
李國回拔出紅藍鉛筆。
唰,在象國畫了個圈。接著在馬來亞畫了一個圈。最後在印尼加里曼丹島畫下第三個圈。
這三個圈畫的正是當年吞武裡和蘭芳以及爪哇順塔的華人故土。
“九十天通牒還剩八十三天。”李國回啪的一聲把筆拍在桌上,“告訴裝甲營和炮兵營,三天內結束休整,子彈上膛,隨時準備開戰。”
李國回猛的轉頭,握緊拳頭。
“這大片土地他們也配佔著?老祖宗留下的地盤,咱們得連本帶利拿回來。”
……
四九城。
臘月尾巴天氣寒冷,南鑼鼓巷電線上掛著一溜冰柱。
四合院門口,七八個裹著厚棉襖的街坊縮著脖子,腦袋全湊在一張舊報紙上。頭版頭條黑體字寫著:“南洋華人武裝擊敗三國聯軍,宣佈建國,要求周邊讓地。”
三大爺閆埠貴扶了扶拿膠布纏著的斷腿眼鏡,吧嗒嘴:“嘖嘖,打得倒是熱鬧,可跟咱老百姓有甚麼關係。別牽連到咱們就行,咱守著四九城過安生日子多好。”
今兒個蔡全無正好也溜達過來串門,聽見這話,忍不住插了一嘴。
“三大爺,這話可不能這麼說。這幫人在外頭打天下,那是長咱華人的臉。那片地界往上數幾代本來就是咱老祖宗的。自古以來的東西,搶回來天經地義。”
聲音不大,但語氣堅定。
“自古以來?”閆埠貴有些疑惑。
“那可不。”蔡全無雙手抄在袖子裡,“要不是大清朝當年不行了,那幾塊風水寶地輪得到他們稱王稱霸。他們算甚麼東西。”
一幫街坊面面相覷,全被震住了。這幫衚衕串子天天聽戲溜鳥,還真沒幾個人知道這段歷史,瞬間覺得長了見識。
……
此時外交部大樓內。
蘇式建築挑高走廊裡,皮鞋踩在棕色木地板上回音拉得很長。何雨柱胳膊底下夾著個資料夾,優哉遊哉的從翻譯司走出來,奔著機要室去。
何雨柱表面上面無表情,實則雙耳已經開啟全頻段監聽模式。
在意識深處,方圓百米內所有聲音被強行拆解和分類,迅速湧入何雨柱的大腦。
左邊會議室幾個老外正用帶口音的英語扯皮關稅。右邊茶水間兩個大姐正在八卦家長裡短。正前方拐角處,兩個穿著花襯衫的外交官正湊在一起用泰語小聲交談。
何雨柱腳下不停,路過拐角時,那倆人的加密通話直接被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……曼谷那邊剛簽收了一批F-105戰機,差素將軍下了死命令,三天內必須形成戰鬥力。北線機場機庫全空出來了,地勤連軸轉。”
“這麼著急?”
“差素急眼了,差素想在九十天通牒到期前先下手為強。”
何雨柱目不斜視的從兩人身邊走過,還隨和的點頭致意,露出標準外交微笑。那兩人趕緊回禮,壓根不知道談話內容已經被聽見。
走到機要室門口,裡頭值班員正在對口令。何雨柱靠在門框邊耐心等著,目光盯著高窗漏進來的那道光柱,看著裡頭灰塵上下翻飛。
門縫沒關嚴,值班員念電報的聲音一字不落的漏了出來。
“……象國大使館急電……王室侍從長密函……想走暗線……跟仰光那邊搭個話……越快越好……”
何雨柱眼神沒動,心裡卻覺得好笑。前線將軍想拼命,後方王室想投降,這象國是真要出大問題了。
辦完事,何雨柱溜達著往回走。路過馬來亞代表處時,虛掩的門縫裡又傳出一串語速極快的馬來語。
“……檳城那幫華人商會最近動作很大,上週末在陳氏宗祠搞秘密串聯,連仰光的撣族商人都摻和進來了。商會現在分了兩撥,老一輩想求穩,少壯派想動手……”
啪。裡頭的人估計是反應過來門沒關死,趕緊把門關上。
何雨柱全當沒聽見,繼續往前溜達。
剛到大廳,就瞅見印尼參贊滿頭大汗跑過來,臉色慘白,手裡死死攥著個牛皮紙信封,神色極其慌張。
何雨柱迎面走去,笑眯眯的用印尼語打了個招呼:“參贊先生,吃了嗎?”
對方猛的打了個激靈,眼神慌亂,硬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:“早……早,何先生。”
說完快步離開,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發財樹裡。
何雨柱盯著那狼狽背影,默默在心裡記下這件事。
回到翻譯司座位上,何雨柱翻開那份枯燥的紡織品協定,拔出鋼筆。
表面上何雨柱正在認真翻譯公文。暗地裡,腦子裡的情報網已經拼出完整局勢:
象國前線將軍想開戰,後方王室卻在找臺階投降,內部矛盾嚴重。
馬來華人商會少壯派已經按捺不住了,這是準備裡應外合動手。
印尼參贊慌成這樣,估計內部已經出事了。
筆尖微微一頓,何雨柱不由得暗自發笑。這場較量,何雨柱已經佔據優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