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！”
何雨柱心中默唸。
在他的魚腹之下，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巨大空間漩渦瞬間成型。它就像是一個貪婪的黑洞，無聲無息地張開了大嘴。
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爆炸，只有一種極致的吸力。
原本隨著水流緩慢蠕動的河底淤泥，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，瘋狂地向著那個黑洞湧去。
吞噬。
鯨吞。
何雨柱操控著金鯉，逆流而上，像是一臺功率全開的超神級吸塵器，沿著河道一路狂飆。
所過之處，沉積了千年的河底積弊，連同那些腐爛的枯木、沉船的殘骸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空間內，那片荒蕪的土地上，黑色的肥沃淤泥如同天降暴雨般傾瀉而下，迅速鋪滿了大地，而黃河水，則過濾之後重新放了出去。
一萬噸。
十萬噸。
一百萬噸。
甚至更多。
對於大自然來說，這是數百年積累的頑疾；
對於擁有一個世界的何雨柱來說，這不過是一次規模稍大的“搬運作業”。
隨著海量淤泥被抽離，黃河發生了驚人的變化。
原本渾濁得像是一鍋煮沸的小米粥的河水，含沙量開始斷崖式下跌。
那種粘稠的質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水的靈動與清冽。
雖然依舊帶著些許土黃，但已經能勉強看清河底的輪廓。
與此同時，水位開始暴跌。
原本幾乎要漫過大堤的洪水，因為河床被硬生生“掏空”了數米深，瞬間回落，露出了兩岸溼漉漉、黑乎乎的河灘。
但這還不夠。
淤泥抽走了，露出來的還是鬆軟的土層。水流一衝，兩岸的泥土崩塌，很快又會淤積。
必須固本。
何雨柱身形一轉，順流而下。
這一次，他動用了核心權柄——【地形改造·物質重組】。
金鯉所過之處，一股無形的波動橫掃河床。
河底那些殘留的爛泥、不穩定的流沙，以及兩岸鬆垮的溼土，在這一刻遭受了物理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。
擠壓。
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，將泥土中的水分瞬間擠出，將分子間的間隙強行壓縮至極限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河底深處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悶響，彷彿大地在痛苦地咬牙切齒。
那些原本一腳踩下去能陷半條腿的爛泥，在幾秒鐘內發生了質變。顏色從黑褐變成了青灰，質地從鬆軟變成了堅硬。
泥土變成了岩石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沉積岩，是密度極高、硬度堪比花崗岩的整塊青石！
一條光滑、完整、沒有任何接縫的岩石河槽，在水底迅速成型。它像是一條青色的巨型鎧甲，死死鎖住了奔流的河水。
兩岸原本隨時可能崩塌的土堤，此刻也變成了青灰色的石壁，表面光滑如鏡，連一根雜草都無法生根。
水流在這樣的河槽中，阻力幾近於零。
流速瞬間暴漲！
“轟隆隆——”
河水奔騰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那種沉悶的咆哮，而是變成了清脆激昂的轟鳴，那是水流擊打在堅硬岩石上發出的金石之音。
何雨柱感受著水流的歡快，但他知道，最關鍵的一步才剛剛開始。
河床固化了，水清了，但位置還在頭頂上。
“下去吧。”
何雨柱懸浮在激流深處，意識溝通地脈。
他在空間裡推演過一千三百多次，對這一帶的地質結構瞭如指掌。
【地形改造·地層沉降】！
這不是地震。
地震是破壞，是無序的能量釋放。而何雨柱做的，是手術。
他切斷了這一段河床下方與周圍地層的連線點，利用重力規則，強行讓這幾十公里長的岩石河槽整體下沉。
“嗡——”
大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像是某種古老巨獸的嘆息。
若是此刻有人站在岸邊，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。
只見那寬闊的河面，連同兩岸堅固的青石堤壩，就像是一部失控的巨型電梯，毫無徵兆地向地下陷落。
一米。
五米。
十米。
二十米！
沒有山崩地裂的晃動，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視覺錯位感。
原本高懸於頭頂、讓人仰視的恐怖“天河”，在短短十幾秒內，硬生生被按進了大地深處。
塵埃落定。
原本的河灘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達二十多米的巨大峽谷。
峽谷兩側是垂直如削的青灰色石壁，而在峽谷底部，被馴服的黃河水在光滑的石槽中加速奔流，激起雪白的浪花。
天塹變通途。
這一刻，懸在豫魯平原幾千萬人頭頂的那把利劍，被何雨柱親手摘了下來，折斷，然後扔進了深淵。
以後別說是春汛，就算是千年一遇的洪水，在這條深邃的岩石峽谷面前，也只能乖乖地順流而下，直奔大海。
“呼……”
水底的金鯉吐出一串氣泡。
即使擁有空間金手指，這種改天換地的大工程，依然消耗了他不少精力。那種精神上的疲憊感，如同潮水般襲來。
“起！”
金光一閃。
一條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，帶起漫天晶瑩的水珠。
金鯉在半空中翻滾，身形迅速收縮、變化。
當雙腳觸碰到那嶄新的、帶著涼意的青石大堤頂端時，何雨柱已經恢復了人形。
他依舊裹著那件軍大衣，彷彿從未離開過。
只是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，但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何雨柱站在深谷邊緣，低頭看著下方奔流的河水。
原本渾濁咆哮的惡龍，此刻變成了一條溫順的玉帶，在深深的河谷中流淌。那種掌控天地、重塑山河的成就感，遠比賺幾億美金要來得猛烈。
“這才叫基建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水珠，從兜裡摸出一根菸，點上。
東方，天際線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
藉著這微弱的晨光，可以看到這條嶄新的人造峽谷，像是一道巨大的傷疤，又像是一條守護的鎖鏈，在大地上蜿蜒遠去，直至視線盡頭。
這裡的活幹完了，上游得撒草籽加固一下。
還有這沉積的淤泥，可是肥田的好東西啊，得送出去。
還有這黃河水量太少了，佔比全國2%，但得養活12%的人口，加上如今清淤完成，得引水入黃才是。
何雨柱把目光放向了奔騰不息的大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