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金的問題有了方向，會議室那股子凝重的氣氛剛散去一半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那幾口在此刻顯得格外扎眼的木箱子給吸住了。
如果說黃金是國家的血肉，那這些圖紙和裝置，就是種花家挺直腰桿的脊樑骨！
門被推開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幾乎是衝進來的。
他是航空動力界的泰斗，劉總工。
平時走路都要警衛員攙著，這會兒卻像個看到肉骨頭的餓狼，甩開警衛員的手，三步並作兩步撲到了桌前。
甚至連敬禮都忘了。
他的眼裡，只有那攤開的幾張藍色圖紙。
劉總工伸出手，指尖在距離圖紙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滿是汗漬的手掌，猛地在打著補丁的中山裝上狠狠擦了幾把，直到掌心發紅，這才小心翼翼地觸碰那粗糙的紙面。
就像是在撫摸剛出生的嬰兒，又像是在觸碰情人的臉龐。
“這……這結構……”
劉總工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那是極度缺氧般的亢奮。
“進氣道調節錐的完美設計……渦輪葉片的氣膜冷卻孔……還有這個！這個困死咱們五年的耐高溫合金配方！”
他一邊看，一邊魔怔了似的喃喃自語，渾濁的老淚順著臉溝子吧嗒吧嗒往下砸，暈溼了衣領。
“有救了！咱們的‘心臟病’有救了！”
劉總工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周生，嗓音嘶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：
“周生！這是哪來的？這是天降神兵啊！有了這個，咱們被卡住脖子的單晶葉片技術，直接就能彎道超車！”
“老劉，別急，你再看那個。”汪父指了指旁邊的照片。
劉總工順著手指看去，整個人猛地一抽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“五軸聯動！那是真傢伙！那是工業母機啊！”
何雨柱也不太懂機械，但前世挺多了，說五軸聯動是工業母機，想讓搞機械的那幫人先搞出來。
空間裡能運用規則，原本他們是不願意搞的，覺得物理加工就是浪費時間，有甚麼機器能比得上一個念頭成型。
這花式何雨柱強壓著弄出來的東西。
他激動得語無倫次，雙手在這個虛空中比劃著，彷彿那臺機器就在眼前：
“給我！把這些都給我！我不睡覺了！我立軍令狀！三個月！不，兩個月！只要材料供得上，我保證讓咱們的戰鷹裝上‘中國心’！讓它們飛到那幫洋鬼子的頭頂上去溜達溜達！”
軍方代表老總“噌”地站了起來，鐵塔般的漢子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老劉，你要人給人，要錢給錢！哪怕是砸鍋賣鐵！咱們的飛機趴窩太久了，這口窩囊氣，老子憋得肺都要炸了！”
“是！”劉總工挺直了微駝的脊樑，敬了一個並不標準但無比莊重的禮，然後死死抱著圖紙，那架勢，誰敢搶他就跟誰拼命。
會議室裡熱血沸騰，彷彿空氣都燃燒了起來。
然而，這股子狂喜還沒持續兩分鐘，汪父從包裡掏出了那個黑色的檔案袋。
“各位，先別高興得太早。”
汪父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像是從九幽冰窖裡撈出來的，瞬間凍結了全場的熱度。
“這是‘老家人’特意標註的，最高紅色警戒。”
一份名為《枯萎之冬》的絕密計劃書，被攤開在桌面上。
隨著翻譯員顫抖的聲音讀出其中條款——“針對華夏特定農作物進行基因滅絕”、“透過糧食危機控制人口”、“讓這片土地永遠成為農業附庸”……
會議室裡的溫度，直接降到了絕對零度。
剛才還因為圖紙而歡呼的首長們，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汁來。
那位脾氣最火爆的軍方老總，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，“啪”的一聲巨響，面前堅硬的實木桌角竟被他一掌硬生生拍斷！
木屑橫飛！
“畜生！這幫昂撒匪類！”
老總咬著牙，腮幫子鼓起青筋，眼神擇人而噬：
“戰場上真刀真槍幹不過，就玩這種斷子絕孫的下三濫手段？這就是他們嘴裡的文明？這就是那座所謂的燈塔？我呸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周生。
周生看著那份檔案，鏡片後的目光不再溫和，而是化作了萬年玄冰。
“種族之爭，從來就沒有仁慈可講，更沒有溫良恭儉讓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，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板上：
“他們怕了。怕我們站起來，怕我們吃飽飯，怕這頭睡獅睜開眼。所以他們想下毒，想讓我們餓死，想讓我們跪著求他們施捨一口黴變的糧食。”
“做夢！”
周生猛地合上檔案，這一聲響，像是戰鼓擂動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如電，掃視全場。
“傳令！”
“第一，即刻成立代號‘鑄劍’的特別專案組，由軍委直接掛帥！劉總工，你帶隊，全國的頂尖專家隨你調遣，全封閉攻關！那幾臺母機和圖紙，就是咱們手裡的倚天劍，必須在一個月內把技術吃透！誰掉鏈子，軍法從事！”
“第二，針對‘枯萎之冬’，衛生部、農業部立刻組建‘生物防禦長城’！在邊境線給我拉起鐵絲網，建立檢疫隔離帶，連一隻外來的蒼蠅都不許飛進來！嚴查一切外來種子！”
周生頓了頓，語氣中帶上了一股肅殺之氣：
“同時，組織專家反向研究這份計劃。他們能造毒，我們就要能解毒！不僅要防，還要備著反擊的手段！咱們不惹事，但絕不怕事！”
“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——”
周生眼中殺氣畢露：
“斬草除根！”
“是！”
眾人的回答整齊劃一，聲震屋瓦，殺氣騰騰。
這一夜，海子裡的燈光徹夜未熄。
這一夜，一個古老的民族，在黑暗中默默地、狠狠地，磨亮了它的爪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