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九城,南鑼鼓巷。
這雪下得有些年頭沒見過了,紛紛揚揚的,像是要把這四四方方的皇城根兒給徹底埋了。
屋裡爐火正旺,煤球燒得通紅,偶爾崩出個火星子,
“啪”的一聲,在寂靜的冬夜裡聽著格外真切。
窗戶玻璃上早就蒙了一層厚厚的水汽,把外頭路燈那點慘淡的黃光,暈染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油彩。
熱乎乎的炕頭上,何雨柱盤腿坐著,背後倚著兩床厚棉被,手裡捧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。
裡面泡的是高末兒,茶湯濃釅,熱氣混著茉莉花香直往鼻子裡鑽。
蘇文謹坐在他對面,身上披著何雨柱特意淘換來的軍綠棉大衣,肚子已經挺顯懷了。
她手裡正給未出世的孩子縫著小衣裳,針腳細密,透著股做母親的溫婉。
“柱子。”
蘇文謹忽然停了針線,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,眼神裡透出一股子饞勁兒,還有點不好意思:
“我……我又有點想那個味兒了。”
何雨柱一扭頭,看著媳婦那張圓潤了不少的臉蛋,樂了:“又想那‘帶刺兒的臭蛋’了?”
上一回何雨柱從空間裡順了個榴蓮出來,蘇文謹剛開始嫌棄得直捂鼻子,差點沒把他轟出去。
結果被哄著嚐了一口,那是真香定律雖遲但到,直呼這東西“怪”得讓人上頭。
蘇文謹臉一紅,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:
“嗯……就是那個。聞著沖鼻子,吃著卻香得要命。也不知道怎麼了,這幾天心裡老惦記著,跟有個小貓爪子在心尖上撓似的。”
說著,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:“都說酸兒辣女,我這懷的怕是個‘小怪獸’,口味刁鑽著呢。”
何雨柱放下茶缸子,眼神寵溺:“這有啥怪的?我看書上說,孕婦饞起來,那是天王老子都擋不住,還有人饞得扣牆皮吃呢。你這算正常的。”
“等著,爺給你變去。”
他趿拉著棉鞋下了炕,裝模作樣地去外間雜物棚裡翻找,實則意念一動,直接探入空間。
空間裡,那十幾棵榴蓮樹跟掛滿了炸彈似的,果實累累。
何雨柱挑了兩個個頭飽滿、熟得剛裂口的“極品”,隨手扯了幾張舊報紙和麻袋片,裹得嚴嚴實實,拎了出來。
“得嘞,運氣不錯,這還真藏著倆漏網之魚!”
何雨柱把兩大包東西往炕沿上一放,那股子霸道且獨特的味道,瞬間就透過麻袋片溢了出來。
蘇文謹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緊接著又皺了皺鼻子,樂不可支:
“真是邪門了,沒吃著的時候想得慌,這一聞見味兒,又覺得跟進了茅房似的。”
嘴上嫌棄,身體卻很誠實,身子都往前探了探。
何雨柱憋著氣,那味道對他來說實在過於“熱情”。他操起菜刀,熟練地順著縫隙一撬。
咔嚓。
金黃油亮、肥厚飽滿的果肉露了出來。那一瞬間,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“香臭”味兒,直接霸佔了整個屋子。
何雨柱嘴角抽搐,趕緊偏過頭換了口新鮮空氣。
蘇文謹卻是如獲至寶,深深吸了一口氣,一臉陶醉:“對對對,就是這個味兒!絕了!”
看著何雨柱那副便秘的表情,她抿嘴直樂。接過何雨柱遞來的一大塊果肉,她小口抿著,滿臉都是幸福的泡泡:
“真甜,糯嘰嘰的跟冰淇淋似的……柱子,你也來一口?”
說著,把一塊果肉遞到何雨柱嘴邊。
看著媳婦亮晶晶的眸子,何雨柱哪敢拒絕?這是送命題啊!
他硬著頭皮咬了一口,囫圇嚼了兩下趕緊嚥下去,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讓他表情瞬間扭曲。
他抓起茶缸子猛灌了兩口高末兒,連連擺手:
“得得得,您受累多吃點,我喝茶陪您就成。這福氣,還是您自個兒享吧。”
只要媳婦高興,這點“生化武器”的折磨算個屁。
蘇文謹被逗得咯咯直笑,又吃了幾口,動作漸漸慢了下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眉宇間染上一層愁雲:
“外面……日子是越來越緊巴了。”
她放下碗,手掌輕輕摩挲著隆起的腹部,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:
“昨兒街道辦李幹事來登記孕婦補助,悄悄跟我透了個底。說上面有新精神,下個月開始,全城的口糧定量……怕是還得降一成。讓大夥兒勒緊褲腰帶,發揚風格,共渡難關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,神色並未太過驚訝。
這事兒他門兒清。
雖然他早就暗中透過空間往糧庫裡“注水”,但也架不住這全國性的大窟窿。今年老天爺不賞飯吃,到處都是災,他一個人就是渾身是鐵,又能打幾顆釘?
“是啊,今年年景不好。不過咱家你放心,底子厚著呢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篤定,“你別省著,該吃吃該喝喝,千萬別委屈了咱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蘇文謹靠在他肩頭,看著窗外的飛雪,感慨道,
“我就是覺得,咱們這兒還能偷偷躲著吃這南洋果子,可外頭好些人家,怕是連棒子麵糊糊都得數著米粒喝了。”
“對了,”
她像是想起了甚麼,
“姐夫昨兒託人捎來紅糖喝奶粉,說是給孕婦補氣血的。我當時死活不要,捎東西的人扔下就跑。我這心裡……怪過意不去的。這年頭,這點東西比金子還貴重。秀蘿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也不知道他們自個兒夠不夠……”
何雨柱摟住她的肩膀,溫聲道:
“大姐姐夫的心意,咱們記心裡。他級別高,定量比咱多點。不過你說的對,這情分得還,咱們不能不懂事。”
他沉吟片刻:
“明兒我把我那‘祖傳’的藥酒勾兌兩罈子度數低的,給送過去。那玩意兒補身子,比紅糖強。”
安撫好媳婦,何雨柱抿了一口茶,眼神逐漸變得幽深,透出一股子梟雄的氣質。
槍桿子能打下江山,但填不飽肚子啊。
空間裡那五千平方公里,看著大,但這一年產出也就夠兩千多萬人混個溫飽。
這對於龐大的缺口來說,還是杯水車薪。
空間,得作為未來的核心科技研發中心和精銳兵工廠,不能全拿來種地。
想要真正掌握話語權,還得在地球上圈地!
緬國那八萬平方公里只是個開始。
南美的農場、澳洲的牧場……這些地方,都得插上何某人的旗子。
不僅要搞房地產,更要搞“糧產”。
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。
……
港島,淺水灣。
一處掛著“遠東貿易”銅牌的半山別墅地下室。
這裡是何雨柱重金打造的安全屋,牆壁夾層裡灌了鉛,別說竊聽器,就是拿聽診器貼牆上也聽不到個響兒。
伊蓮娜正像只困獸一樣在房間裡轉圈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且煩躁的“噠噠”聲。
這位擁有四分之一白俄血統的冷豔美人,此刻妝容都有些花了,那張平日裡殺伐果斷的臉上,如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。
做老闆在海外的“白手套”,最近的日子簡直是地獄模式。
水晶菸灰缸裡,帶口紅印的菸蒂堆得像座紅色的小墳包。
“這幫該死的華爾街吸血鬼……屬螞蟥的嗎?”
伊蓮娜低聲咒罵了一句,手裡死死攥著一份財務報表,紙張都被捏得皺皺巴巴。
雖然靠著老闆之前的神預言,她在股市做空那一波賺得盆滿缽滿。但最近她剛想涉足大宗商品和土地交易,立刻就遭到了西方老牌資本的瘋狂圍剿。
這幫“老錢”最是排外,不僅聯手銀行斷貸,甚至連稅務局那幫狗鼻子都聞著味兒來了。
資金鍊吃緊,專案停擺。
她覺得自己搞砸了,把老闆的信任直接衝進了下水道。
就在她手抖得像帕金森,準備點燃第N根菸來續命時——
通風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。
緊接著,一隻灰色的信鴿撲稜稜飛了進來。
還沒等伊蓮娜反應過來,空氣突然像水波紋一樣劇烈扭曲了一下。
下一秒。
那個讓她日思夜想、敬若神明的男人,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那張昂貴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。
何雨柱翹著二郎腿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語氣慵懶:
“怎麼?我的女強人,這是打算把房子點著了取暖?”
“老……老闆?!”
伊蓮娜手一哆嗦,打火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