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光,總統府。
這裡早已亂成了一鍋粥。
緬國獨裁者奈溫將軍,此刻正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,在鋪著波斯地毯的辦公室裡來回暴走。
桌上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,每一聲都像是催命符。
“甚麼叫頂不住了?那只是一群飯都吃不飽的乞丐!是敗兵!”
奈溫抓起電話,對著聽筒那頭的國防部長咆哮,“貌昂那個蠢貨是幹甚麼吃的?一個整編師,還有裝甲車,就算是三千頭豬,抓三天也抓不完吧?怎麼可能半小時就全軍覆沒?!”
聽筒裡傳來國防部長帶著哭腔的聲音:“將軍,不是乞丐……真的不是乞丐啊!前線逃回來計程車兵說,對方簡直就是……就是紅色的鋼鐵洪流!”
“他們手裡拿的不是燒火棍,全是嶄新的自動步槍!還有重機槍陣地!還有迫擊炮群!甚至……甚至有人看到了蘇制的火箭筒!”
“貌昂上校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,就被一發炮彈連人帶車炸成了灰!”
“啪嗒。”
奈溫手裡的聽筒滑落在地。
蘇制自動步槍?
重機槍?
迫擊炮群?
這他媽是那群連鞋都穿不起的殘軍?
這分明是老毛熊軍的主力團空降到了緬北!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如果是那樣,別說一個貌昂,就算把緬國這點家底全填進去,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。
“快!接通大漂亮大使館!接通聯合國!”
奈溫哆嗦著手,吼道,“告訴他們,我們在遭受入侵!這是紅色陣營的入侵!請求支援!立刻!馬上!”
……
灣北,陽明山官邸。
窗外陰雨連綿,悶雷滾滾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書房內,那臺昂貴的留聲機里正放著舒緩的紹興戲,但坐在太師椅上的光頭,臉色卻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陰沉。
情報局局長毛人鳳站在辦公桌前,額頭上全是冷汗,手裡捧著一份剛解密的檔案,雙腿微微打顫。
“委座,緬國急電。”
毛人鳳的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驚擾了這頭正處於暴怒邊緣的老虎。
光頭手中盤著兩個核桃,眼皮都沒抬一下,冷哼一聲:“是不是那支軍隊被緬人剿滅了?哼,一群沒用的東西,丟盡了黨國的臉。”
在他看來,斷了糧餉,又是客場作戰,那幾千殘兵敗將,除了死,沒有第二條路。
正好,死了也就乾淨了,省得在國際上給他惹麻煩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毛人鳳嚥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說道,“……大勝。”
“咔嚓。”
光頭手裡的核桃猛地一頓,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毛人鳳:“你說甚麼?大勝?”
“是……全殲緬軍猛虎師,擊斃貌昂上校,俘虜不計。”
毛人鳳不敢隱瞞,飛快地將戰報唸了出來。
光頭愣住了。
這怎麼可能?
那可是緬國的正規軍,還有美式裝備,他們憑甚麼贏?憑他們手裡的燒火棍?還是憑他們肚子裡的樹皮草根?
“不僅如此……”
毛人鳳從資料夾裡抽出幾張黑白照片,顫巍巍地遞了過去,“委座,這是我們在現場的線人拼死拍回來的照片,您……您看看吧。”
光頭狐疑地接過照片。
“李國回!”
光頭大驚。
“他甚麼時候跑到緬國去的,不是一直被軟禁嗎!”
毛人鳳頭上不停的冒汗。
因為監視李國回的就是他的人。
照片裡,是李國回站在一輛被炸燬的吉普車前,意氣風發。
但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他手裡拿的那把槍。
那獨特的彎曲彈匣,那粗獷的槍身線條,還有那在陽光下泛著的幽冷藍光。
光頭雖然不懂技術,但他認得這東西。
AK-47!
那是老毛子剛列裝不久的大殺器!
他手抖了一下,又翻開第二張。
是一排架設在山坡上的重機槍陣地,以及後方整整齊齊的迫擊炮群。
清一色的蘇制裝備!嶄新!油光鋥亮!
“哐當!”
光頭猛地站起身,太師椅被撞翻在地。他那張瘦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娘希匹!”
一聲標誌性的怒罵,伴隨著一隻茶杯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娘希匹!”
光頭指著照片,手指劇烈顫抖,唾沫星子噴了毛人鳳一臉:“查!給我查!他們的這些武器是從哪來的?天上掉下來的嗎?!”
毛人鳳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:“委座,據查……沒有任何運輸機入境的記錄。這些裝備,就像是……憑空出現在那裡的。”
“憑空出現?放屁!”
光頭一柺杖狠狠抽在桌子上,將那張名貴的紅木書桌砸出一道白印。
“哪有甚麼憑空出現!這是陰謀!是赤裸裸的背叛!”
光頭在書房裡來回踱步,呼吸急促得像個風箱。
他的腦海裡瞬間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大戲——李國回之所以能逃離軟禁,之所以能突然獲得這麼多蘇制武器,肯定是因為他投靠了那邊!投靠了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對手!
“好啊……好你個李國回!”
光頭咬牙切齒,眼中滿是恐懼和怨毒,“你是當過的軍人,竟然反叛!你想幹甚麼?!”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他想到了東北、華北……
一敗再敗。
自己只能龜縮灣灣。
現在,連在那邊最後一支隊伍也投靠紅色了。
“委座,那我們現在……”毛人鳳試探著問。
光頭猛地轉身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“命令情報局,把我們在緬北的所有潛伏人員全部撤回!還有,啟動‘清除計劃’,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除掉李國回這個叛徒!”
“是!”
……
與此同時,灣北某處隱秘的洋房內。
大漂亮CIA特使漢密爾頓,正對著同樣的幾照片,眉頭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菸頭。
“這不科學。”
漢密爾頓喃喃自語,“根據情報,過去一週內,緬北空域沒有任何大型運輸機活動。這些重武器,難道是螞蟻搬家搬過去的?”
“先生,有沒有可能是華夏那邊透過陸路……”助手小聲分析。
“不可能。”漢密爾頓斷然否定,“那裡崇山峻嶺,沒有公路,連騾馬都難走,怎麼可能運送這麼多重灌備?”
米爾頓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通知五角大樓。”漢密爾頓掐滅菸頭,吐出一口濃煙,“暫緩對這支殘軍的任何敵對行動。在搞清楚這些武器的來源之前,我們不能輕舉妄動。”
……
四九城,初秋的午後。
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,灑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。
何雨柱坐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,手裡拿著兩個核桃,這是空間裡種出來的核桃。
“咔。”
他稍微用力,堅硬的核桃殼應聲而碎,露出裡面飽滿的果仁。
他細心地挑出果肉,喂到躺在旁邊躺椅上曬太陽的蘇文謹嘴裡。
“嗯……真香。”
蘇文謹眯著眼睛,一臉幸福。
“對了媳婦。”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今晚咱們吃涮羊肉吧?我弄了點上好的內蒙羔羊肉。”
“好呀!”蘇文謹眼睛一亮。
小院裡,歲月靜好。
而千里之外的世界,已因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,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