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,羽田機場,特級貨運機庫。
暴雨如注,探照燈的光柱在雨幕中瘋狂橫掃,將這方天地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這裡的安保級別已經達到了戰爭狀態——外圍是倭國警視廳最精銳的機動隊,中間是駐日美軍的憲兵隊和海軍陸戰隊,最核心區域則由代英皇家空軍特勤團(SAS)全面接管。
三道防線,層層布控,每一道關卡都需要三重身份驗證。
機庫中央,那足以停放B-52轟炸機的巨大空間,此刻被堆得滿滿當當。
數千個巨大的樟木箱整齊排列,有的蓋子敞開著,露出裡面的真容:商周青銅器泛著幽冷的光澤,宋代汝窯瓷器溫潤如玉,明代書畫卷軸靜靜沉睡。
而在另一側,五百噸金磚碼放得整整齊齊,在燈光下反射著沉重而誘人的光芒。
這是倭國政府砸鍋賣鐵、搜刮民間、甚至熔鍊皇室珍藏才湊出來的“賠償金”和“安保費”。
漢密爾頓和愛德華爵士並肩站在觀察臺上,透過防彈玻璃俯視著下面的“戰利品”。
“說真的,愛德華,”漢密爾頓點燃雪茄,吐出一個菸圈,“看到他們能拿出這麼多東西,我越來越懷疑那兩千噸黃金到底是不是他們偷的了。”
愛德華爵士雙手背在身後,臉色依舊陰沉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邏輯上講不通。”
漢密爾頓聳了聳肩,“如果他們真有本事從英格蘭銀行偷走兩千噸黃金,現在就該有恃無恐,而不是像條喪家犬一樣把祖墳裡的東西都挖出來抵債。這更像是一個……被冤枉的人拼盡全力的自證清白。”
愛德華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我也考慮過這一點。但現場證據太確鑿了——佐藤兄弟的身份、特種鋁熱劑、船底的十噸黃金。這些都不是能輕易偽造的。”
“所以才奇怪。”
漢密爾頓眯起眼睛,“要麼是倭國政府內部有派系鬥爭,某些瘋子擅自行動然後栽贓給國家;要麼……就是我們都被第三方耍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。
但這疑慮只是一閃而過。
“不過,”漢密爾頓突然笑了,那笑容貪婪而現實,“管他真相是甚麼。重要的是,這些東西現在就在這裡。你們代英人能拿回一部分損失,平息國內怒火;我們能抽走一部分黃金作為‘調停費’;至於倭國人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遠處像罰站小學生一樣排成一排的倭國內閣成員,嗤笑一聲:“就當是為歷史還債吧。二戰時他們從亞洲搶了多少,現在吐出來點也是應該的。”
愛德華爵士點了點頭,算是預設了這個殘酷而現實的邏輯。
對他們這些大國博弈的玩家而言,真相往往不如利益重要。
“清點完畢了嗎?”
漢密爾頓問旁邊的副官。
“報告特使,全部清點完畢。青銅器217件,瓷器458件,書畫143卷,金磚共計500噸整。所有物品已登記造冊,三方各持一份清單。”
“好。”
漢密爾頓看了看錶,“現在是晚上十點。按照計劃,明天早上八點,我們的運輸機隊會抵達,將這些物資分別運往倫敦和紐約。今晚……”
他掃視了一眼機庫內外的層層守衛:“就讓他們在這裡過夜吧。東西要看好!”
愛德華爵士補充道:“我已經命令SAS,今晚任何人不得進出機庫。”
“完美。”漢密爾頓滿意地拍了拍手,“那麼,諸位,我們明天早上見。”
兩人帶著各自的隨從離開了觀察臺。
機庫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,發出沉悶的“轟隆”聲。
門內,只剩下堆積如山的物資,以及在各個角落警戒的三國士兵。
沒有人注意到,就在大門關閉前的最後一瞬,一隻灰撲撲的鴿子悄無聲息地掠過機庫頂部的通風口,琥珀色的眼睛將庫內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……
萬里之外,四九城,深夜。
何雨柱的意識透過大飛的視野,“看”著機庫大門緩緩關閉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入庫了?正好。”
意識沉入空間,他來到那處新開闢的“儲物區”。
這裡已經堆滿了從英格蘭銀行和博物館“零元購”……不對,收回來的利息,但還遠遠不夠。
“等著吧,等你們所有人都就位了……”
何雨柱並不著急。
他有著足夠的耐心,就像獵人等待獵物完全踏入陷阱。
這一夜,羽田機場機庫內外,無人入眠。
三國士兵各自佔據有利位置,互相監視,也監視著那堆物資。
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動,紅外掃描每隔十五分鐘就進行一次。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十把槍的同時指向。
然而,甚麼也沒發生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凌晨一點、兩點、三點……
當清晨六點的第一縷天光照進機庫高高的窗戶時,值了一夜班計程車兵們雖然疲憊,但都鬆了口氣。
早上七點五十分。
漢密爾頓、愛德華爵士以及面色慘白的倭國首相等人,再次來到機庫大門外。
愛德華爵士雖然依舊板著臉,但眼神也放鬆了些:“開庫,準備裝運。”
“是!”
三方負責人同時拿出金鑰,插入門旁的電子鎖。
“滴滴——咔噠。”
複雜的機械裝置解鎖,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清晨的陽光湧入機庫內部。
然後——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漢密爾頓臉上的笑容凝固。
愛德華爵士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倭國首相直接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機庫裡,空空如也。
不是“幾乎空”,是徹底的空。
昨天還堆積如山的數千個樟木箱,不見了。
那碼放整齊的五百噸金磚,不見了。
整個機庫乾淨得像是剛剛被徹底清洗過,水泥地面光潔如新,在陽光下反射著蒼白的光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漢密爾頓喃喃道,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。
他瘋了似的衝進機庫,在空曠的地面上轉圈,彷彿那些物資只是隱形了。
“搜!給我搜!”
愛德華爵士歇斯底里地咆哮,“一定是藏在甚麼地方了!地板下!天花板裡!”
三國士兵如夢初醒,立刻展開地毯式搜尋。
他們敲擊每一塊地板,檢查每一個通風口,甚至用探測儀掃描整個機庫結構。
一無所獲。
五百噸黃金,數百箱文物,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漢密爾頓猛地轉頭,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倭國首相。
“是你們!”他咆哮道,“一定是你們!這個地方一定有通道!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倭國首相已經語無倫次,“我們也不知道……一定是第四方搞的鬼!!!”
“第四方?!!!”愛德華爵士冷笑起來,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,“在三國精銳部隊的看守下,在全方位監控下,不可能有第四方從外部突入,一定是在內部做的手腳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無比銳利:“但更合理的解釋是,你們在談判的時候已經制定好了計劃,就等著這一刻。”
“你們能偷走英格蘭銀行的東西,更何況這裡是你們的地盤,做個手腳是不是輕而易舉。”
邏輯似乎很通順。
漢密爾頓被這個說法說服了。
他猛地拔出手槍,頂在倭國首相的太陽穴上:“把東西交出來!現在!否則我保證,今天東京就會從地圖上消失!”
作為戰勝國,大漂亮爸爸在倭國有大量駐軍,還有艦隊,還真能做到。
“我真的沒有……”首相哭喊著,“你們可以檢視一下內部,看看有沒有密道啊……”
“因為你在賭我們查不出來!”漢密爾頓扣動了扳機保險,“最後一遍,東西在哪兒?!”
機庫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美軍士兵舉起了槍,英軍士兵舉起了槍,倭國機動隊也在猶豫中舉起了槍。
三方對峙,一觸即發。
……
四九城,何家。
何雨柱睜開眼,舒服地伸了個懶腰。
意識中,空間裡那座“寶山”又高了一大截。
他起身走到院中,晨曦正好,石榴樹上掛著露珠。
收音機裡傳來早間新聞:
“……據共同社訊息,東京羽田機場今日因‘技術原因’臨時關閉,所有航班取消。美、英、日三國宣佈將在機場舉行聯合軍事演習……”
何雨柱笑了,拿起水壺院裡的花草樹木澆水。
“謝謝,謝謝!”
花草樹木紛紛表達謝意。
蘇文謹挺著肚子走出來:“柱子,笑甚麼呢?”
“沒啥。”何雨柱轉身扶住媳婦,“就是覺得,今兒個天氣真好,適合給孩子想名字。”
“又來了。”蘇文謹嗔怪地拍了他一下,“以前不是說男孩叫何景行,女孩叫何瑾瑜嗎?”
“嗯。”何雨柱認真道,“有點文藝了,男孩不如何盛世,女孩叫何盛瑾。”
他望向東方初升的太陽,眼神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