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都,唐寧街10號。
新聞釋出會現場,閃光燈亮如白晝。
代英首相站在講臺前,雙眼通紅,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雄獅。他沒有看稿子,因為憤怒已經讓他不需要任何修飾。
“這是最後通牒。”
首相的聲音透過電波,傳遍了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,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。
“我們給倭國政府48小時。48小時內,如果不能交出剩餘的1990噸黃金,不能歸還每一件被盜的文物,不能交出所有涉案人員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猙獰無比,那是帝國餘暉下最後的瘋狂。
“大英帝國皇家海軍,將視所有在公海航行的倭國船隻為‘海盜船’!我們將不再進行登船檢查,而是——直接擊沉!”
“勿謂言之不預!”
轟!
全場譁然。
直接擊沉!這是宣戰!這是赤裸裸的戰爭威脅!
雖然代英已經衰落,但它的海軍底子還在,核潛艇還在。面對一個沒有正規軍隊、生命線全靠海運的倭國,這就是滅頂之災。
……
東京,首相官邸。
這一刻,所有內閣成員都聽到了那句“直接擊沉”。
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會議室。
首相顫抖著手,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潔白的手帕,輕輕擦拭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。
旁邊,一名身穿和服的侍從默默地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。托盤上,放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。
介錯人已經準備好了。
“諸君,”首相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,“看來,只能用我們的血,來向天皇陛下謝罪了……”
這口鍋,背不動,卸不掉,只能拿命填。
就在首相的手指觸碰到那冰冷的刀柄,準備給自己來個“體面”的了斷時——
“叮鈴鈴——!!!”
辦公桌上,那部紅色的、象徵著最高機密的保密電話,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。
這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裡,簡直比防空警報還要驚悚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,連介錯人都嚇得手一抖。
外相離得最近,他像觸電一樣抓起聽筒,手抖得差點拿不住。
“摩西摩西……這裡是首相官邸……”
聽筒裡傳來了一個帶著濃重美式口音、傲慢而慵懶的聲音,那是來自大洋彼岸的新主子。
“讓你們的首相接電話。”
“我是白宮。”
外相的眼睛猛地瞪大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,連滾帶爬地把電話遞給首相,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:
“首相!首相!是……是大統領!”
“爸爸來電話了!!!”
……
京,羽田機場。
天空陰沉得像是一塊發黴的抹布,細雨夾雜著海腥味,撲打在停機坪上。
一架塗著星條旗的波音707專機,在兩架F-4“鬼怪”戰鬥機的護航下,帶著撕裂空氣的轟鳴聲,重重地壓在跑道上。
倭國外相早就在寒風中站了一個小時,那一絲不苟的髮型被吹得有些凌亂,但他臉上不敢有一絲不耐煩,反而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。
艙門開啟。
大漂亮總統特使、國務院資深顧問漢密爾頓,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風衣,踩著鋥亮的皮鞋走了下來。他扶了扶金絲眼鏡,目光掃過那一排排鞠躬成九十度的倭國官員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特使先生!您終於來了!”
外相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去,雙手緊緊握住漢密爾頓的手,那模樣,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“代英人瘋了!他們的驅逐艦已經把橫須賀港堵住了!您要為我們主持公道啊!”
漢密爾頓微笑著拍了拍外相的手背,語氣溫和得像個牧師:“放心,田中先生。自由世界是一家人,我們要維護團結。大統領派我來,就是為了消除這場‘不幸的誤會’。”
聽到“誤會”兩個字,在場的倭國官員們感動得差點當場跪下。
看看!這就是爸爸!
關鍵時刻,還是爸爸靠得住啊!
然而,他們沒有注意到,漢密爾頓鏡片後的眼神,冰冷得像一條正在評估獵物肥瘦的毒蛇。
……
一小時後,首相官邸,絕密會議室。
厚重的隔音門被關上,外面的喧囂被徹底隔絕。
會議室裡煙霧繚繞,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剛才在機場還如沐春風的漢密爾頓,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打火機,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聲音,像是敲在每一個倭國閣僚的心頭。
“行了。”
漢密爾頓扔下打火機,身體前傾,那股溫和的氣質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“客套話就免了。首相先生,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
首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賠笑道:“是,是。關於代英的指控,我們已經準備了詳細的申訴材料,那真的是栽贓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漢密爾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,眼神裡滿是戲謔,“這裡沒有記者,也沒有代英人。你們還要演到甚麼時候?真以為CIA是吃乾飯的?”
首相一愣:“特使先生,您這是甚麼意思?”
“甚麼意思?”
漢密爾頓冷笑一聲,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,狠狠摔在桌子上。
“啪!”
檔案滑過桌面,散落開來。
全是照片。
佐藤健次在倫敦街頭的抓拍、佐藤浩二的船員證、以及那堆在底艙裡閃閃發光的黃金特寫。
“佐藤兄弟是你們‘梧桐機關’的王牌,這沒錯吧?”
漢密爾頓指著照片,語氣咄咄逼人,“那種能在五秒內熔穿英格蘭銀行大門的特種鋁熱劑,除了你們大阪的‘住友化學’,全世界還有誰能生產出來?”
“這……”首相語塞,臉色瞬間慘白。
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這在專業人士眼裡,就是鐵證!
“不得不說,幹得漂亮。”
漢密爾頓甚至鼓了兩下掌,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,“兩千噸黃金,加上無數的國寶。能在MI6(軍情六處)的眼皮子底下把英格蘭銀行搬空,這簡直是特工史上的藝術品。”
“不!不是的!”
首相急得快哭了,猛地站起來,“特使先生,您要相信我!我們真的沒拿!那十噸黃金是有人塞進船底的!剩下的兩千噸我們連影子都沒見到啊!”
“坐下!”
漢密爾頓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如雷霆炸響。
首相腿一軟,癱回椅子上。
“我沒興趣聽你們怎麼狡辯。”
漢密爾頓重新點燃一根雪茄,深深吸了一口氣,吐出的煙霧噴在首相臉上,“大統領的意思很明確:代英人丟了面子,也丟了裡子,他們現在像瘋狗一樣要咬人。如果你們不把骨頭吐出來,我們也攔不住皇家海軍開火。”
“可是我們真的沒有……”
“有沒有不重要!”漢密爾頓露出了獠牙,“重要的是,代英人認為你們有,我們也認為你們有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,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兩千噸。一克都不能少。”
“其中1500噸,歸還給代英,平息他們的怒火。”
說到這,漢密爾頓停頓了一下,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、強盜般的笑容。
“剩下的500噸,作為我們大漂亮的‘諮詢費’和‘安保費’。畢竟,為了保住你們不被滅國,我們也頂著很大的國際壓力,懂嗎?”
死寂。
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倭國閣僚都張大了嘴巴,眼神空洞,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。
500噸黃金?
那是多少錢?
按照現在的金價,這足以買下半個東京!
這哪裡是來調停的?這分明是來分贓的!而且是分一份根本不存在的贓!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大藏省大臣顫抖著聲音說道,“我們的國庫裡現在只有不到300噸黃金儲備……就算把全日本的牙科診所裡的金牙都拔下來,也湊不出兩千噸啊!”
“那是你們的問題。”
漢密爾頓聳了聳肩,一臉的無所謂,“沒黃金?那就用別的東西抵。外匯、國債、海外資產……哦對了,聽說你們在半導體和汽車工業上最近發展得不錯?”
圖窮匕見!
這一刻,所有倭國高層都明白了。
大漂亮人根本不在乎真相。
他們甚至巴不得這是真的。
藉著這個由頭,既能削弱代英的金融霸權,又能徹底剪一波倭國的羊毛,打斷倭國產業升級的脊樑骨。
這是一場完美的“黑吃黑”。
只不過,被吃的那個“黑”,其實是隻替罪羊。
“給你們24小時。”
漢密爾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領,恢復了那副紳士派頭,“明天這個時候,我要看到具體的賠償方案。否則……太平洋艦隊的演習可能會出現一些‘誤射’事故。”
說完,他看都沒看這群如喪考妣的官員一眼,轉身走出了會議室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首相捂著胸口,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,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桌面上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