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子裡,兩位老人對坐在簡樸的會客室裡,中間的茶几上放著剛剛送來的絕密報告。
當看到“新增確認糧食約六十萬噸”這個數字時,一位老人拿起筆,在紙上輕輕寫了個“十”,又寫了個“六十”,然後劃了一道橫線。
“之前是十萬噸,加上這六十萬噸,就是七十萬噸糧食。”
他放下筆,聲音裡帶著沉甸甸的分量,“短短時間內,又是如此手筆……如此恩情,還不完咯。”
另一位緩緩點頭,目光深邃:“是啊,七十萬噸。關鍵時候,能救活多少人,能穩住多少民心。這位‘奇士’,於國於民,恩同再造。我們雖無法當面致謝,但這份功績,組織要記住,歷史也要記住,他做的一切,秘密檔案裡都要留檔。”
“必須要留!”
話題隨後轉到了另一份緊急情報上。
“大漂亮那邊,我組織的高階情報員最近遞過來一些不同尋常的訊號。”先生說道!
“哦,是甚麼情報?”
先生將情報檔案輕輕推過桌面,“莫斯科因為封鎖他們的核實驗研究所,大漂亮沒查到情報,他們怕老毛熊的武器有代級突破。”
“他們內部的意思是,利用我們和老毛熊目前的緊張關係,拉攏我們。”
“特別是我們在陸地上的力量,是經過國際檢驗的,足以牽制、消耗老毛熊。”
“他們現在主動想跟我們接觸,無非是想探探我們的底,看看我們到底有多大決心和能力跟老毛熊頂下去,順便也摸摸我們國內的情況。”先生哈哈笑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在理。”教導員笑了一下。“商人嘛,總是喜歡打各種算盤!”
“還是那句話,帝國主義是紙老虎啊,沒打過甚麼惡仗,這樣就被嚇到了。”教導員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放下檔案,眼神銳利:“看來,老毛熊這次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錯,大漂亮這個情報強國居然也沒拿到情報。”
兩位老人對視一眼,都看清了這其中的複雜局面。
一邊是老毛熊虎視眈眈的“懲戒”威脅,一邊是國內的災情,現在大漂亮又主動湊了上來。
“老毛熊的‘懲戒’像一把懸著的劍,大漂亮遞過來的,是橄欖枝,也是誘餌。”教導員沉吟道,“不過,大漂亮既然主動示好,這個視窗我們不能完全不理會。家裡確實還困難,能多一條路買糧,總是好的。”
“嗯,”先生表示贊同,“全面靠攏不可能,那會徹底激怒老毛熊,我們也喪失獨立性。但有限的、可控的接觸,特別是民間的、體育文化的交流,可以作為破冰的嘗試。既能回應大漂亮的試探,又不至於過度刺激各方神經。”
教導員思忖片刻,有了決斷:“讓籃球隊和乒乓球隊準備一下。籃球場面大,對抗性強,能展示點精神氣兒。乒乓球是我們的強項,交流起來也靈活。透過這種‘小球轉動大球’的方式,先把氣氛緩和一下,建立初步聯絡。重點是,看看能不能借此開啟一條口子,從他們那邊買些我們急需的糧食回來。”
雖然何雨柱送來了七十萬噸糧食,並且看送來的資訊是有百多萬噸,但只能填補一小段時間的缺口,但國內的人口太多了。
大國,土地大,人口多,生產力又低下,治理起來也是異常複雜。
“姿態還得不卑不亢,重點是傳遞我們願意在相互尊重基礎上進行務實交往的訊號,同時,在買糧食的時候,最好和各大糧食商分批買,簽訂保密協議,不能讓他們察覺到訛詐的計劃。”
先生緩緩點頭,“就這麼定吧,我稍後讓外事和體育部門的同志抓緊落實。”
……
當空間裡絕大部分糧食被他送出去後,何雨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前後加起來,超過一百五十萬噸的糧食,悄無聲息地送進了遍佈全國各個角落的指定倉庫。
他自己的空間裡,留了幾千噸,算是以備不時之需。
做完這一切,已經接近下班時間。
何雨柱沒有感到多少疲憊,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和充盈感。
他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,走出了工廠大門,如同任何一個剛下班的普通工人一樣,融入了四九城黃昏溫熱的空氣裡。
他沒有直接去接媳婦,而是不自覺地繞了點路,經過了城南一個規模不小的臨時救助站附近。
此時正是發放晚飯的時候,救助站門口排著不算短的隊伍,但秩序井然。
人們手裡拿著碗筷,臉上雖然還帶著白日勞作的疲憊與風霜之色,卻少了前些日子那種幾乎要壓垮人的絕望和麻木。
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與食物混合的、帶著生活氣息的熱意。
幾個穿著打補丁但漿洗得乾淨衣服的孩子,捧著比他們臉還大的粗瓷碗,小心翼翼地走到旁邊的空地上,蹲下來,迫不及待地喝著碗裡熱騰騰的、明顯比往日稠厚許多的粥。
夕陽的餘暉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
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,吃得急了,嗆得咳嗽起來,旁邊稍大點的姐姐連忙放下自己的碗,笨拙地給他拍著背,小聲說:“慢點吃,慢點,鍋裡還有呢……”
小男孩抬起沾著飯粒的小臉,在金色的夕陽裡衝著姐姐咧開嘴,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,然後又埋頭呼嚕呼嚕地喝起來,那專注而滿足的樣子,彷彿碗裡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。
何雨柱單腳支著地,停在路邊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沒有上前,也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那在暮色中嫋嫋升起的熱氣,看著那些孩子終於能吃上一頓踏實晚飯後露出的簡單快樂,看著大人們臉上那一點點在黃昏中重新燃起的、對明天的期盼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滾燙而紮實的成就感,如同暖流般瞬間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這種感覺,和他之前送出那些黃金、高產麥種、青黴素配方甚至導彈資料時都截然不同。
那些東西,固然重要,甚至堪稱“國之重器”,能改變長遠的國運,但它們太宏大,太抽象,像隔著雲霧看遠山,知道其巍峨,卻很難觸控到具體的溫度。
而糧食不同。
這一袋袋糧食,直接化作了眼前這一碗碗能救命的稠粥,化作了孩子們黃昏中滿足的笑容,化作了那些瀕臨崩潰的家庭在夜幕降臨前重新挺直脊樑的支撐。
它填補的是最原始、最迫切的飢餓,挽留的是一個個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。
這種“直接”看到成果,看到自己的行動如何真切地、立刻地改變了他人命運的感覺,帶來的滿足感和心靈衝擊,是任何間接的、長遠的貢獻都無法比擬的。
“能活下來,就好……”
何雨柱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。
“還要更多的糧食才行!”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在暮色中依然透著生機的救助站,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,然後輕輕蹬動腳踏板,騎著車,匯入了下班時分漸漸擁擠的人流車流中,前往人藝去接媳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