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騎著車,七拐八繞,來到一條清靜的衚衕,在一座青磚灰瓦、門臉不大卻收拾得極乾淨的小院前停下。
這便是牛爺的住處了。
何雨柱見四下無人,從空間提了條黑魚和兩斤臘肉,整理了一下衣襟,上前叩響了門環。
門開處,精神矍鑠的牛爺出現在眼前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深褐色的夏布對襟短褂,同色寬鬆褲子,腳踩千層底布鞋,依舊是那副乾淨利落、透著精明的模樣。
何雨柱未等牛爺開口,便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,主動招呼道:“牛爺,冒昧打擾您清靜了。我是小何,何雨柱,上回在我小叔蔡全無那兒,咱們見過,您還記得吧?”
牛爺稍一打量,立刻想了起來,洪亮的嗓門帶著熱情:“哎呦!小何!記得,記得!全無的侄子嘛,快請進,請進!”
他目光順勢落到何雨柱手中提著的、一看就分量十足的魚和肉上,臉上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連忙擺手:“小何,您這……您來就來,怎麼還帶這麼重的禮?這如今的光景,這些東西可太金貴了!使不得,使不得,您快拿回去!”
如今已經進入了三年大災的第一年,收糧之後,糧食全面減產,街面上各種物資短缺的已經比較嚴重了。
這一條黑魚有四五斤,再加兩斤臘肉,確實算是重禮了。
何雨柱笑著,語氣誠懇又不容拒絕:“牛爺,您千萬別跟我客氣。頭一回登門拜望您這長輩,空著手那像甚麼話?就是一點尋常吃食,給您添個菜,您要是不收,那就是打我臉,我下次可真不敢來了。”
“您瞧瞧您這話說的……”
牛爺見他態度堅決,話又說到這個份上,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。
他無奈地笑著搖搖頭,伸手接過東西,那沉甸甸的手感讓他心裡更是有數,語氣也愈發真切起來,“小何,您太講究了!那……老牛我就厚著臉皮,愧領了!快,院裡請,這外頭暑氣重,咱屋裡喝茶說話!”
何雨柱這才笑著跟進院子,目光順勢打量起這個初次踏入的小院。
院子不大,卻處處透著井井有條。
青磚墁地,掃得不見一片落葉。
牆角砌著花池,幾株月季開得正豔,旁邊還有兩盆青翠的茉莉,散發著淡淡幽香,給這方小天地平添了許多生機與雅緻。
正房三間,窗明几淨,屋簷下還掛著兩個鳥籠子,罩著藍布罩,顯得安寧而富有生活氣息。
“牛爺,您這小院真是鬧中取靜,收拾得又這麼利落,一看就是會享受生活的人。”何雨柱由衷地讚了一句。
“嗨,瞎收拾,糊弄自己個兒罷了,圖個清淨。”
牛爺謙虛著,引著何雨柱往堂屋走,“比不了你們年輕人見多識廣。小何,快屋裡坐,茶都給您沏好了!”
正房堂屋兼做客廳,裡面陳設簡單,卻透著一股老派的講究。
靠牆的條案上擺著幾件瓷器,看著年份就不淺,牆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,雖非名家大作,但筆墨頗有章法。
整個環境給人一種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”的感覺。
……
兩人在堂屋八仙桌旁坐下,牛爺麻利地斟上兩杯溫熱的茉莉花茶,茶香嫋嫋。略作寒暄,問了問家人的近況後,何雨柱便切入正題:
“牛爺,聽我小叔說,您這兒又幫我踅摸到兩塊寶石?真是勞您費心了。不知道今天可方便,讓我看看東西?”
牛爺聞言,放下茶杯,臉上露出爽快的笑容:“方便,怎麼不方便!小何你來得正好。”
他說著,起身走進裡間,不多時,捧出一個略顯陳舊的棗木盒子回到桌前。
他將盒子放在桌上,並未立刻開啟,而是先解釋道:“這回的賣主,是我一個幾十年的老交情,信得過我。東西呢,就直接放我這兒了,託我全權處置。價格嘛,他也開了個實在價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輕輕開啟盒蓋,裡面襯著深藍色的絨布,上面並排躺著兩枚寶石。
“小何,您上眼。”牛爺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何雨柱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。
左邊一枚,顏色鮮陽翠綠,偏黑色,晶體通透,即使在屋內光線下也顯得熠熠生輝,正是他之前見過的哥倫比亞祖母綠。
手一摸上去。
【叮,檢測到靈能375.8,是否提取】
“好東西,一塊寶石含這麼多靈能,比上回的還多!”
何雨柱微微點頭,放下這塊寶石,目光投向另一塊。
這枚寶石體積稍小,但其顏色卻深邃得近乎墨黑,表面光滑異常,彷彿能將周圍的光線都吸入其中。
仔細看去,那墨色深處似乎又隱隱透出一種極其濃郁、幾乎化不開的暗綠色彩,內部彷彿有某種粘稠的、液態的能量在極其緩慢地流動、旋轉。
“主子!”
空間內,李連清帶著驚疑的聲音驟然響起,透過意念傳來:
“左邊這枚,是上好的哥倫比亞祖母綠,水頭足,顏色正。可右邊這枚……老奴孤陋寡聞,竟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寶石!觀其形質,似玉非玉,似翠非翠!老奴不敢妄斷!”
連李連清都沒見過,難道不是甚麼寶石!
何雨柱,當即把手伸向這枚黑色的石頭,想要仔細看看。
就在他的手指握住那寶石的剎那——
一種奇異的、冰冷的觸感傳來,與尋常寶石的溫潤截然不同。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可以被直接吸收的能量波動,但其本身的存在,卻引動了腦海中空間核心的某種特殊反應。
幾乎在接觸的瞬間,一個清晰而獨特的提示音在他腦海響起,直接來自於空間本身:
【叮,檢測到靈粹1.2單位,是否提取】
靈粹!
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,那驚人的數字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!
何雨柱心中猛地一震,瞳孔瞬間一縮!
饒是他如今見了不少場面,心中亦是激盪難平。
空間升級需要的靈粹,居然被自己這麼給碰到了。
自己還真是有點運道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甚至微微蹙了下眉,反覆打量著手中的墨黑寶石,彷彿在仔細鑑別又帶著點疑惑,半晌才將其輕輕放回絨布上。
他又拿起那枚正常的祖母綠看了看,這才抬頭看向牛爺,語氣平穩地問道:
“牛爺,這兩件……賣家開了甚麼價?”
牛爺一直在悄悄觀察他的神色,見他先是尋常,看到那墨黑寶石時略有沉吟卻並無嫌棄,心中略定,伸出兩根手指:“兩件一起,賣家急等錢用,開了個一口價,五百塊。不二價。”
五百塊!對於那枚靈粹而言,這簡直是白送!
何雨柱心裡早已翻江倒海,面上卻只是略一沉吟,便乾脆地點頭:“成!牛爺您辦事穩妥,賣家既然信您,我也信您。這價,公道!我要了!”
說著,他毫不拖泥帶水,直接從內兜(實則是從空間)取出準備好的錢,數出五十五張大團結,遞了過去。
至於其中居間的費用,那是賣家出的,跟他就無關了。
牛爺見他如此爽快,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開來,一邊利索地點錢,一邊讚道:“小何,跟你做生意,真是痛快!我就喜歡你這股子乾脆勁兒!”
他仔細將錢收好,然後將棗木盒子連同裡面的兩枚寶石一起推給何雨柱,“東西您收好!”
何雨柱接過盒子,又與牛爺聊了幾句,感謝他幫忙牽線,並暗示以後有此類的寶石,無論翡翠還是這種西洋石頭,都請多多留意。
牛爺自然是滿口答應。
何雨柱不再多留,起身告辭,牛爺親自將他送到院門外,看著他騎車遠去,這才掂量了一下口袋裡那厚厚的鈔票,滿意地轉身回屋。
這筆交易,雙方都滿意至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