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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人走茶涼

2025-11-20 作者:滄海一粟的田

伊萬的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宣讀一份普通的物資報表,“謝爾蓋·伊萬諾維奇同志已經確認為不幸犧牲,他所享有的特殊醫療配給資格,已於昨日24時起正式終止。”

“終止?”葉卡捷琳娜的心猛地一沉,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,“您指的是……?”

“所有。”

伊萬的目光掃過清單,清晰地念出,“包括第一治療中心的優先就診資格、特需病房預約權、以及……所有需要特批的進口藥品供應渠道。”

“可是……阿廖沙的藥怎麼辦?”

葉卡捷琳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“他有1型糖尿病,進口胰島素……您知道的,他離不開那個!”

伊萬·彼得羅維奇打斷了她,語氣依然禮貌,卻冰冷得沒有一絲轉圜餘地:“您兒子的糖尿病,現在需要由您戶籍所在區域的普通兒科診所全權負責。您下週可以帶他去那裡建立醫療檔案,醫生會根據民用藥品的庫存配額,為他開具合適的處方。”

“民用配額?”

葉卡捷琳娜幾乎要崩潰了,“那種國產胰島素純度不夠,阿廖沙用了之後反應很大,血糖一直像瘋馬一樣難以控制!謝爾蓋在的時候,我們用的是……”

她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,彷彿在提及某個禁忌,“……用的是丹麥的諾和胰島素,那是經過……”

“葉卡捷琳娜·彼得羅夫娜,”伊萬·彼得羅維奇“啪”地一聲合上公文包,為這次談話畫上了句號,“進口胰島素,是專門配發給對國家有現役貢獻的功勳科學家及其直系家屬的,每一支都需要科學委員會與衛生部聯合審批。很遺憾,根據規定,您的家庭已不再符合此項標準。”

隨後,伊萬·彼得羅維奇便離開了,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
葉卡捷琳娜癱坐在門廳的椅子上,手中那張輕飄飄的醫療配給終止通知單,卻重得讓她抬不起手。

兒子阿廖沙房間裡傳來的每一聲咳嗽,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。

進口胰島素——那維繫著兒子生命的清澈液體,隨著丈夫的“犧牲”被無情切斷。

她知道,接下來每一次顫抖著注射效果不穩定的國產胰島素,都是拿兒子的性命賭博。

幾乎在同一時刻,空氣動力學專家列昂尼德的家中,他的老父親正靠著家用氧氣機艱難呼吸。

社群工作人員冰冷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:“這臺裝置是配發給列昂尼德同志的特殊待遇。

現在,我們需要收回。”

老人佈滿皺紋的臉頓時漲得發紫,手指緊緊抓住胸口,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死亡的哨音。

而在另一個家庭裡,情況同樣危急。

結構力學專家弗拉基米爾的女兒奧莉婭患有複雜的先天性心臟病,原本排上的手術被突然取消。

醫院打來的電話裡,工作人員用毫無波瀾的語調說:“建議透過常規渠道重新排隊。”

但奧莉婭蒼白的臉色和發紫的嘴唇都在訴說:她等不起了。

空間之內,一幕幕生死攸關的畫面透過空間之靈展現在科學家們眼前。

謝爾蓋教授死死盯著妻兒無助的身影,喉嚨裡發出受傷野獸般的低吼。

列昂尼德看著父親在缺氧中掙扎,一拳狠狠砸向地面,儘管那裡空無一物。

弗拉基米爾望著女兒日漸虛弱的小臉,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
“他們這是要我們家人的命啊!”

“這就是我們為之付出一切的回報嗎?”

“明面上我們應該是烈士,我們是烈士……他們該享有烈士家屬的待遇啊!”

絕望的吶喊在空間裡此起彼伏,每一個科學家眼中都燃燒著被背叛的怒火。

“偉大的真神!無所不能的存在!求求您,救救我的阿廖沙吧!他還那麼小,他不能沒有藥啊!只要您能救他,我謝爾蓋·伊萬諾維奇願奉上我的一切——我的知識、我的忠誠、我的生命!求求您!”

彷彿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,其他科學家也瞬間醒悟過來。

在這個絕望的關頭,眼前這位能讓他們“恢復活力”、擁有神秘空間的存在,是他們和家人唯一的希望。

“真神閣下!”

列昂尼德也跟著跪下,額頭幾乎觸地,“求您救救我的父親!他需要氧氣!我願意永遠侍奉您,用我畢生所學為您效勞!”

弗拉基米爾看著畫面中女兒越來越蒼白的臉,心如刀割,嘶聲祈求:“至高無上的存在!救救我的小奧莉婭吧!她才六歲!她的心臟……我願意簽訂任何契約,永生永世做您最卑微的僕人,只求您給她一條生路!”

“求求您!”

“救救我的家人吧!”

“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!”

一時間,空間內跪倒了一片,這些曾經站在人類智慧巔峰的科學家們,此刻為了至親的性命,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矜持,用最卑微的姿態,向著他們無法理解的“真神”發出最懇切的哀求。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濃烈情緒。

何雨柱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,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
他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讓那份沉默和眾人的哀求持續了片刻,直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充滿了最後的期盼。

終於,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奇特力量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
“我聽到了你們的祈求。”

簡單的幾個字,卻讓所有科學家渾身一顫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
“在我這裡,忠誠與付出,從不該被如此輕賤地辜負。”

……

悶熱的八月午後,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。

小小的阿廖沙沒有像往常一樣玩耍,疾病的折磨讓他虛弱地靠在窗邊的舊沙發上,看著窗外單調的景象。

突然,一隻灰色的比一般鴿子要大接近一半的鴿子撲稜著翅膀,靈巧地穿過敞開的窗戶,落在了沙發扶手上,歪著頭,用好奇而溫順的目光打量著這個面色蒼白的人類幼崽。

“咕咕——”鴿子發出輕柔的叫聲。

阿廖沙黯淡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點微光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瘦弱的小手,想要觸控那光滑的羽毛。

鴿子沒有飛走,反而往前跳了一步,任由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背羽。一絲難得的、微弱的笑容出現在阿廖沙臉上。

“媽媽,看,鴿子……”他輕聲呼喚,聲音帶著病弱的沙啞。

葉卡捷琳娜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還拿著那塊用來給阿廖沙擦汗的溼毛巾。

她看到兒子臉上的笑容,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這短暫的快樂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會被兒子體內失控的血糖和即將斷供的進口胰島素所熄滅。

她強擠出一絲微笑:“是啊,一隻漂亮的鴿子。”

但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絕望和恐懼——下一次發病會在甚麼時候?國產胰島素能撐過去嗎?她不敢想。

就在這時,一個溫和而陌生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,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。

“它很喜歡你,阿廖沙。”

葉卡捷琳娜猛地回頭,驚駭地看到一個穿著整潔、氣質迥異的東方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房間中央。她下意識地衝過去,一把將阿廖沙護在身後。

“你是誰?”她的聲音因驚恐而尖銳。

何雨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只是平靜地開口,聲音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:“我帶了一個人來看你們。”

話音剛落,他身側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。在葉卡捷琳娜和阿廖沙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一個他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身影——謝爾蓋,一步跨了出來!

“爸爸!”阿廖沙第一個尖叫起來,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驚喜。

謝爾蓋看著憔悴的妻子和虛弱的兒子,眼眶瞬間紅了:“葉卡捷琳娜!阿廖沙!我的孩子!”

“謝爾蓋?!真的是你?!”葉卡捷琳娜大腦一片空白,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,淚水決堤而出,“他們說你……說你犧牲了……”

“我沒事,我很好!詳細的稍後再說!”謝爾蓋衝上前,緊緊抱住妻子和兒子,感受著他們真實的體溫,聲音哽咽。

何雨柱適時上前,他的指尖凝聚出一小團晶瑩剔透、散發著柔和生命波動的液體——生命泉水。

“阿廖沙的情況不好,先治好他。”他說道,隨即將那點光華輕輕點向仍在父親懷裡,卻因激動和病弱而有些喘息的男孩的額頭。

生命泉水融入,阿廖沙蒼白的臉色幾乎瞬間泛起健康的紅暈。

看著兒子肉眼可見地恢復健康,再看著“死而復生”的丈夫,葉卡捷琳娜激動得說不出話,只是緊緊抓著謝爾蓋的手臂。

“好了,謝爾蓋,該走了。”何雨柱言簡意賅,“我們走。”

他伸出手,謝爾蓋會意,一手緊緊抱著兒子,一手牢牢握住妻子的手,同時堅定地向何雨柱點頭。

何雨柱的手搭在謝爾蓋的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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