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洋把目光投向了第二份檔案。
這份檔案內容更厚,不知道是甚麼。
他帶著期待,取出了裡面的內容。
只看了第一行字,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猛地從椅子上彈起,臉色瞬間煞白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……鬼子特務組織‘櫻花組’,密謀炸燬津門市政府大樓。計劃代號‘赤潮’。已查明其在海靜縣臨時軍用倉庫竊取工業炸藥八百公斤……”
“櫻花組?!”
汪洋手指死死掐住紙頁邊緣,指節發白,冷汗順著太陽穴無聲滑落。
這三個字,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進他的記憶深處。
父親曾親口告訴他——抗戰時期,這個由鬼子軍部直接操控的間諜組織小組,曾製造過無數起血案,地下交通站被連根拔起,多名重要同志犧牲,鮮血染紅了華北的暗夜。
他們不是普通間諜,而是專門執行斬首、爆破、心理震懾的死士,手段狠辣,行蹤詭秘。
而這次的目標,竟是津門市政府!
就在建國十週年大慶的節骨眼上!
津門,毗鄰首都,擁有北方最大港口,租界遺留的複雜外籍人員、盤根錯節的幫派勢力、四通八達的漕運網路,使其成為敵特滲透的天然溫床。
解放以來,這裡的情報戰線從未真正平靜過。
八百公斤炸藥……足夠將整棟政府大樓夷為平地!
若在國慶當日引爆,傷亡人數恐怕要以千計!這不僅是恐怖襲擊,更是對新生共和國的公然挑釁!
汪洋越看越心驚,心臟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可當他繼續往下讀,看到“行動已被阻止”“人員落網”“炸藥已轉移”時,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已經處理了?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,這才發覺自己全身僵硬,襯衫早已溼透。
可這口氣還沒喘勻,一個更驚人的念頭炸上心頭——
誰做的?
這份口供,記錄得如此詳盡,連內部代號、收買公職人員的名單、炸藥轉移路線都一清二楚……這絕不是常規偵查能拿到的情報!這是一次先知先覺的精準打擊!
他猛地抓起電話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接津門市公安局刑偵大隊!我要找武長軍大隊長!”
而津門這邊,津門市局充滿著緊張的氣氛。
“你們這群人是吃乾飯的,是不是吃乾飯的!”
局長王衛國拍案而起,茶杯、暖水瓶砸了一地,瓷片飛濺。
他臉色鐵青,額角青筋暴跳:“盯了半個月的魚,能從眼皮子底下溜了?啊?!政保局都提醒過多少次,這夥人極可能涉及境外勢力,你們當耳旁風是不是?!”
“你們還配不配穿這身衣服。”
局長大怒道,唾沫橫飛。
刑偵大隊長低著頭,冷汗浸透後背。他知道,這不僅僅是失職。
國慶在即,全國目光聚焦首都,但津門作為北方門戶、重要港口,同樣是敵特滲透的首選。
一旦出事,不光是地方蒙羞,更是動搖國本!
“局長,不如報告上去,再把畫像都發下去,從現在開始調集民兵,再讓各街道聯絡員加緊摸排,決不能有事。”
“還用你教?政保局已經接手了!”局長怒吼,“現在不是破案,是防爆!是救人命!是保國慶!你們知道不知道?!”
如今,凡涉及“間諜”(當時通稱“特務”)案件的偵查、審訊、取證,名義上由公安局刑偵科(隊)出面。
但關鍵環節——立案、定性、審訊提綱、證據把關——必須報同級政保科(股)稽核,重大案件還要移送上一級政保處(省公安廳)或公安部政保局(一局)直接掌握。
局長指了指手下,一臉的無奈:“不是沒給你們機會,這麼好的立功機會,不爭氣,真他媽不爭氣!……”
又罵了十幾分鍾,他喘著粗氣坐下,剛端起新茶,電話鈴聲驟然炸響。
“喂,我是王衛國……”
他語氣不耐,可話音未落,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
“甚麼?!海靜縣臨時倉庫,八百公斤炸藥被偷了?!”
“砰!”
茶杯脫手砸地,碎片四濺。
他像被雷劈中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,雙眼暴睜,瞳孔劇烈收縮,冷汗“唰”地從額頭、後背、手心全冒出來,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八百公斤炸藥丟了!
他當過兵,參加過解放戰爭,親手埋過雷,拆過炮彈。他太清楚這數字意味著甚麼——
45米死亡半徑:血肉橫飛,建築坍塌,無人生還。80米重傷區:衝擊波震碎內臟,玻璃碎片如刀,斷肢殘骸遍地。兩萬平米影響範圍:整條街區可能化為廢墟!
如果炸藥被運進市區,埋在政府大樓、火車站、百貨大樓……
那將是一場建國以來最慘烈的平民災難!
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畫面:國慶當天,煙花綻放,人群歡呼,突然——
轟!!!
火光沖天,血霧瀰漫,哭喊聲撕裂長空……
“是!是!領導!我立刻組織最強力量,地毯式排查,一定把炸藥找回來!絕不讓悲劇發生!”
他聲音發抖,卻強撐鎮定。
“局長……”刑偵大隊長剛想請示。
“閉嘴!八百公斤炸藥丟了!你還站在這兒廢話?!”
局長咆哮如雷,抓起帽子就往外衝:“調所有刑警、便衣、巡警!通知政保科!聯動駐軍!海靜縣周邊十公里,所有人給我搜!一隻耗子都不準放過!”
“是!”
一群人瘋了一樣衝出大樓。
“大隊長!電話!四九城來的!說是你學弟,姓汪,務必讓你接電話!”
通訊員追到車邊。
“沒工夫接!等我回來再說!”
武長軍一屁股坐進吉普車,衝司機怒吼:“快!去海靜縣!快!!能開多快開多快。”
車輪捲起塵土,絕塵而去。
炸藥必須要找回來。
必須要找回來!!!
如果炸藥真的爆炸,會影響無數家庭。
到時候脫衣服事小,自己等身為負責維護城市治安的人那真是百死莫贖了。
……
“不接電話……”
汪洋蹙眉掛了電話。
不接也好!
汪洋當即把電話掛給了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