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兼有無敵的體魄、源源不絕的真氣、超凡的身法、強悍的精神與凌厲的劍術……
種種威能,令人難以撼動林清分毫。
林清也自認當世無人可敵!
即便面對上古之力,亦可躲入火麟劍中暫避。
然而——
卻忽略了一些最平常的危險。
譬如眼前這座禁地。
……
那禁地深處直通地底。
若林清當時踏入其中,一旦被掩埋,縱有通天實力也難逃死劫。
即便億萬泥土不能將他壓垮,如此重壓之下他也難以掙脫,唯有被困地底,等待死亡。
“日後行事,必須更加謹慎。”
“近來因自覺無敵,有些得意忘形,竟忽視了無形之危。”
林清眉頭微蹙,心中念頭流轉。
但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望向焱妃,含笑道:“第六枚青銅盒已到手,仇敵亦除,此行楚國王城,可謂圓滿。”
焱妃點頭問道:“那我們是否現在就離開楚國?”
林清目光一凝,搖頭道:“青銅盒到手,楚王與李園伏誅,只是了結了王城之事。”
“楚國其他地域,尚有仇敵未除。
難得來此一趟,豈能放過?”
“其他仇敵?”
焱妃略一思索,隨即會意。
她舒展眉宇,道:“林清,你是指大澤山的農家吧?”
“下一步,我們是否要前往大澤山,剿滅農家?”
林清聽罷,再次搖頭:“不,農家之事暫且不急。”
“楚國境內,還有一個仇敵未除;先解決此人,再定是否前往農家大澤山。”
“還有一人?”
焱妃輕輕搖頭,面露疑惑。
林清眼中寒光一閃,道:“項燕!”
“當初圍殺我的人中,除了楚王和李園,項燕亦在其列。”
“季布、英布等人,皆是他麾下將領;我豈會忘卻?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聽了林清的解釋,焱妃這才恍然。
她唇瓣輕啟,緩聲道:“那我們該直接前往楚國軍部,還是去項氏一族的族地?”
林清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焱妃道:“焱妃,你占卜一下,看看項燕現在何處。”
“好。”
焱妃微微點頭,隨即開始占卜。
十餘息後。
她眼眸一亮,已有結果。
“林清,占卜已有結果!”
說著,她臉上浮現淡淡笑意,輕聲道:“項燕此刻不在軍部,而是回到了項氏一族族地!”
“當真?”
林清眼中一亮,銳光閃過。
“那正好,省了麻煩,一舉兩得!”
“既可斬殺項燕報仇,也能將項氏一族連根拔起!”
言罷,林清對焱妃點頭一笑,道:“出發吧。”
“此地離項氏一族族地不遠,楚王城的訊息一兩個時辰便能傳到。”
“我們得儘快趕去,以免項氏一族提前逃脫!”
話音未落!
林清右手一動,將焱妃攬入懷中。
“呀!”
焱妃猝不及防,輕呼一聲。
“林清,你又偷襲?”
她輕抿紅唇,低聲抱怨。
身體卻誠實地依偎,雙手緊緊環住林清的腰。
見狀,林清笑而不語。
他腳下一點,抱著焱妃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
一路疾行。
半個時辰後。
林清與焱妃二人,已抵達項氏一族所在之地。
泗水郡,下相城!
下相城,在泗水郡內屬頂尖大城之一。
緣由無他,因此地乃項氏一族發源之根基。
項氏一族在此紮根數百年,勢力盤根錯節,堪稱一方巨擘。
加之項氏一族代代人才輩出,長期執掌楚國軍權。
在楚國,是真正權傾朝野的世家大族。
而如春申君、李園之流,不過是後起之秀。
在項氏一族這般厚重的世家面前,從來不敢有半分違逆與不滿。
上一次在皇宮中商議如何對付林清的事情,就是最明顯的例子。
李園和楚王在項燕面前,也必須小心謹慎,看他的臉色行事。
所謂的權臣,哪怕是丞相這樣的高位,也不過是一時的風光。
在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,在掌控著楚國軍部的項氏一族面前,根本不堪一擊。
一個國家,軍部才是最強大的力量!
所以項燕和項氏一族的地位,在楚國是真正的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。
在下相城——
不,應該說在整個泗水郡,都是以項氏一族為首。
即便是楚王下達命令,也必須經過項氏一族同意,才能在泗水郡執行。
此時,
下相城,項氏一族的族地。
族中成員盡數聚集。
項燕、項梁、項伯、項莊等一眾高層,齊聚一堂。
正在進行一項重要的祭祀儀式。
今天是項氏一族的夏祭日,是祭奠祖先的重要日子。
因此幾乎所有族人都趕了回來,參加祭典。
成百上千的族人之中,當代族長項燕居於首位,主持祭祀大典。
他身後站著項梁、項伯、項莊等一眾項氏高層。
此刻祭祀正在進行,眾人屏息靜氣,不敢發出一點聲響。
直到祭祀接近尾聲,項燕上香完畢。
後面的人才漸漸開始低聲交談。
不久,
祭祀儀式結束。
項梁望向項燕,問道:“父親,您馬上就要返回邊境嗎?”
項燕點頭,聲音威嚴:“是,必須立刻返回邊境。”
“秦國近來蠢蠢欲動,不可不防。”
項梁聞言,面露惋惜:“我還以為父親能多留幾天,與家人共享天倫之樂。”
項燕搖頭嘆息:“我也希望如此,可惜邊境事關重大,不能貪圖安逸。”
“雖然秦國三線作戰,按理不會再來攻打楚國,但我們必須提防,以防萬一。”
“尤其最新訊息,韓國即將被秦國攻佔,齊國也節節敗退,連失數城。”
“秦國很可能因此加快統一的步伐,對我們楚國發動進攻。”
“所以我不能在邊境之外久留,必須嚴加防範!”
項梁聽罷,點頭認同。
隨即說道:“那父親,我這就去為您收拾一下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項燕擺手示意。
項梁簡單行禮後,匆匆離去。
但他沒走多遠。
驟然間!
“轟隆!!!”
遠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整個族地隨之震動,搖晃不止。
“哐當——”
項燕剛擺放好的祖先靈牌,一個不穩,直直摔落在地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發生甚麼了?”
“聽聲音,像是從族地大門那邊傳來的。”
“大門那邊?究竟出了甚麼事?”
“不清楚,恐怕不是小事!”
“快,趕緊派人去檢視!”
數百名項氏一族的直系成員紛紛露出困惑之色,低聲議論起來。
站在最前方的項燕,此時臉色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看見落在地上的祖先靈牌,竟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“混賬!”
項燕心頭一緊,怒火翻湧。
“來人!”
他隨即高聲喝道。
“立刻去大門處檢視,究竟發生何事!”
“若是有人膽敢鬧事,我要他跪在這裡,向列祖列宗磕頭認罪!”
“更要將他抽筋剝骨,千刀萬剮!”
“唯有如此,才能抵償靈牌碎裂之過!”
……
……
“馬上去查!”
族長項燕震怒,眾人心頭一凜,面露懼色。
“是,族長!”
數名項氏一族精英立即領命,迅速前去查探。
“父親!”
這時,項梁快步走來,撿起地上的靈牌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靈牌遞給項燕,低聲道:“祖先的牌位……裂了。”
說完,他屏住呼吸,不敢再多言。
項燕接過靈牌,看見那道裂痕,眉頭緊鎖。
他目光凌厲地掃視眾人,沉聲問道:“這靈牌,是誰負責打造的?”
“給我站出來!”
祖先靈牌竟因一摔而裂,材質如此粗劣,
項燕絕不能容忍!
他話音落下,全場寂靜,眾人紛紛低頭,無一人敢應答。
一旁的項梁臉色蒼白,低聲說道:“父親,祖先的牌匾是我讓人制作的。”
“甚麼?”
項燕的表情立刻陰沉下來。
儘管項梁是他的兒子,但若敢在這件事上胡來,他絕不會留情。
就算不殺項梁,重罰也絕不可免。
項梁急忙辯解:“父親,孩兒真的沒有亂來,用的都是上等紫檀木,一點假也沒摻,而且我親自監督製作!”
“完工之後我還試過,連用蠻力都掰不斷它!”
“現在掉在地上裂開,孩兒實在想不通是怎麼回事,真的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啊!”
項梁低頭連聲喊冤。
他所言句句屬實,在這件事上根本沒有作假,也沒有理由作假。
將來整個項氏一族都是他的,何必在牌匾上省那點小錢?
可牌匾落地碎裂,他也完全摸不著頭腦。
項燕聽了,眉頭緊鎖。
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在這件事上偷工減料。
說到底,項氏一族早晚是項梁的,此時作假豈不是愚蠢?
錢?族中財富數不勝數,如今項梁更是負責家族財務支出。
想要多少,就能拿多少。
為省這點錢在祖先牌匾上做手腳?再傻的人也不會這麼做!
“難道……這是一種不祥之兆?”
想到這裡,項燕心頭一跳,隱隱感到不安。
他覺得,這或許是祖先顯靈,預示項氏一族即將面臨災禍。
甚至是……滅族之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