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喜開口問道:“鞠武,你的計劃已傳出去,你認為林清會中計嗎?”
鞠武神色自信,答道:“他必定會中計。”
“何況這並非虛言,青銅盒子確實已被送往墨家機關城。”
“此事千真萬確。”
“只要林清想要青銅盒,就一定會去墨家機關城。”
“這倒也是。”
燕王喜點頭表示認同。
只要林清前往墨家機關城,就必然會與墨家為敵。
面對墨家的最終兵器——機關青龍!
燕王喜又道:“如此一來,我們便可安心。”
“六指黑俠也已傳回訊息,贊同此計。”
“只要林清踏入墨家機關城,墨家將傾盡全力誅殺他。”
“即便機關城毀,青龍隕落,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因此,不必擔心計劃有失。”
起初,燕王喜還擔心墨家與六指黑俠不願動用機關青龍。
畢竟那是墨家存亡之際才會動用的最終武器。
為了一人,未必值得。
所幸,他的擔憂並未成真。
六指黑俠帶來的訊息確認了墨家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剷除林清。
燕王喜聞言展露笑顏,輕鬆說道:“既然如此,我們只需在宮中靜候佳音即可。”
鞠武卻搖頭進言:“大王,機關青龍既已出動,林清絕無生機。
然則秦國的戰火不會因此停歇。
我們應立即遣使前往齊、趙二國都城,共商抗秦大計。
若等到秦軍攻陷一兩國再行聯合,只怕為時已晚。”
他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,繼續獻策:“待林清斃命的訊息傳回秦國之時,正是我們發動合縱的良機。
雙重打擊必使秦軍陣腳大亂,加之其三線作戰的冒進行徑,很容易陷入泥沼。
屆時定能大破秦軍,使其數十年難以恢復元氣。”
“妙極!”
燕王喜振奮擊掌,對鞠武的謀劃深表贊同。
他當即起身傳令:“我這就派遣使者前往五國商議結盟事宜。”
待燕王喜佈置完畢返回殿內,鞠武正悠然執杯小酌。
見國君歸來,他含笑相邀:“大王可願共飲一杯?”
“正合我意!”
燕王喜興致盎然地席地而坐。
推杯換盞間,燕王喜許下承諾:“此事若成,定當厚賞於你。”
鞠武舉杯致意:“那臣便靜候大王恩賜了!”
二人相視大笑,儼然勝券在握。
“臣敬大王。”
鞠武恭敬舉杯。
燕王喜含笑應和,正待交杯共飲。
轟隆!
一聲驚雷般的巨響驟然炸響。
啪嚓!
杯盞應聲而碎。
燕王喜與鞠武杯中的酒液猛地潑灑出來,濺得滿臉滿身都是。
兩人方才還洋溢著喜悅的面容,霎時陰沉如墨。
“混賬!”
“何人如此大膽,竟敢在宮闈之內鳴放?”
燕王喜怒不可遏,面容扭曲猙獰。
原本暢快的心緒,手中這杯美酒,皆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破壞殆盡。
此刻臉上、衣袍上盡是酒漬,溼漉漉的黏膩感帶來陣陣不適。
“啪嚓!”
燕王喜狠狠將酒杯摔碎在地。
他霍然起身,怒視殿外,厲聲咆哮:“來人!”
“速去查探,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膽敢驚擾寡人!”
“遵命!”
列隊侍立的兵士領命疾步而出。
此時鞠武也站起身來。
他撣了撣衣襟,拭去臉上的酒水,進言道:“大王,眼下這般情形,恐難繼續歡飲。”
“容臣回府更衣後再來赴宴可好?”
“準!”
燕王喜頷首,“寡人也需更換袍服。”
“不論發生何事,都休想打斷今日你我 言歡!”
“今夜定要痛飲至酩酊大醉!”
雖遭驚擾,卻絲毫未減燕王喜心頭的熾熱歡欣。
尤其想到林清將亡、秦國潰敗在即,他更忍不住要縱情豪飲,放聲高歌。
“臣遵旨,定當不醉不歸!”
鞠武同樣興致勃發,連聲應和。
“那臣暫且告退,稍後便回。”
“去吧。”
燕王喜揮袖允准。
鞠武躬身施禮,轉身欲離。
恰在此時——
“轟隆!”
又一聲震天巨響轟然炸裂。
這次的動靜比先前劇烈數倍,連燕王喜所在的宮宇都隨之震顫,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 。
“蹬蹬蹬——”
燕王喜與鞠武皆踉蹌數步,險些栽倒在地。
鞠武尚有些武藝根基,危急時刻勉強穩住身形。
但燕王喜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,肥胖的身軀搖晃著向後倒去。
“哐當——”
“噼裡啪啦——”
燕王喜整個人猛然歪向一側,帶翻了桌子與酒杯,器皿碎裂的聲響噼裡啪啦接連不斷……
“啊——!”
他迎面倒下,前額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一聲慘呼後,他滾落在地,不住 。
“大王!”
“大王!”
兩旁的侍衛一驚,慌忙上前救護。
鞠武也回過神,快步湊近察看。
只見燕王喜額上裂開一道深口,血肉模糊,鮮血不斷淌落。
他依然痛苦地哀號著:
“嗚……疼煞我也……”
鞠武見狀,立即對左右侍衛下令:“速傳御醫!”
“是!”
一名侍衛匆匆離去。
鞠武又指揮道:“其餘人,扶大王起身,安置到那邊坐下。”
侍衛們七手八腳將燕王喜攙扶到椅子上。
聲稍弱,痛楚似乎略有緩和。
鞠武近前探問:“大王,可還安好?”
燕王喜強忍疼痛,怒道:“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何事!”
“若是小事,所有涉事之人,一律絞殺!”
“遵命!”
眾侍衛齊聲領命,匆忙奔出。
不料——
他們剛至殿門,
“砰砰砰!”
“砰砰砰!”
一連串悶響驟起。
數十名侍衛竟全數被震飛起來,
倒撞入大殿之內。
“噗通——”
“噗通——”
“哐當——”
“砰砰——”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器物傾倒、破碎的雜音。
屏風、木案、瓷瓶、木架……紛紛被撞得四散狼藉。
其中兩名侍衛更直直朝著鞠武與燕王喜的位置飛砸而來。
“小心!”
鞠武迅疾側身閃避。
燕王喜卻沒那麼幸運——
飛來的侍衛重重撞在他身上,
“轟”
的一聲,
連人帶椅,一同翻倒在地。
椅子四分五裂,散落一地。
燕王喜滾落在地面,渾身顫抖不止。
唇邊鮮血直流,低聲發出痛苦的 。
這重重一砸,已讓他重傷不起,癱倒在地。
“大、大王!!”
鞠武回過神,看到燕王喜的慘狀,驚恐萬分。
若燕王喜出事,他必然難逃一死,必被處決陪葬!
他正要上前檢視,卻聽——
“踏踏踏!”
沉重的腳步聲,由外而內傳來。
鞠武一愣,向殿外看去。
一見來人,他頓時僵立原地,雙眼圓瞪。
一股寒意席捲全身,血液似被凍結,
連呼吸也驟然停滯!
“林…林清!!!”
“林清!!”
鞠武渾身顫抖,嘴唇哆嗦。
他萬萬沒想到,來者竟是林清!
沒錯,
從外面一步步走進大殿的人,正是林清。
他一路走向燕國皇宮,光明正大,直闖而入。
禁軍數百人上前阻攔,
林清僅一招便斬殺大半,隨後身形飛掠,快如電閃,將剩餘者一一斬滅。
那些人,連呼喊的機會都沒有。
因此殿內只聽見轟鳴,卻未聞慘叫哀嚎。
林清一路前行,遇阻即殺,直抵燕王喜所在大殿。
恰見數十名士兵衝出,
他隨手一擊,將眾人轟殺震飛,撞入殿中,
也造成了剛才那一幕慘烈景象。
而燕王喜,便是在那時被砸中倒地,奄奄一息。
“踏踏踏!”
林清邁步而入。
殿內。
鞠武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戰慄,連逃走的力氣都提不起來。
他面無人色,雙瞳震顫,整個人抖如篩糠。
林清走近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撲通!”
僅是一眼,鞠武便兩腿一軟,跪倒在地。
並非林清以氣勢相壓,而是他內心恐懼太深,不由自主屈膝伏地。
可見他對林清畏懼到了何等地步。
“廢物。”
林清唇間吐出兩字。
“就憑你,也配算計我?”
“痴人說夢!”
話音一落。
林清周身氣勢驟發。
一股無形之力轟然擊向鞠武。
“砰!”
鞠武應聲倒飛而出。
在殿中翻滾幾圈,便再無聲息。
他仰面倒地,七竅流血,氣息已絕。
方才林清一念之力,直擊其心脈。
鞠武瞬間斃命。
了結鞠武,林清轉身。
幾步之間,已至燕王喜面前。
燕王喜重傷在地,尚能發聲。
一見林清,驚駭欲絕。
“不、不要殺我……”
“是、是寡人錯了……”
“求你饒命……”
林清微微搖頭,抬起了右腳。
“可惜,為時已晚。”
語畢,腳落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地面崩裂。
燕王喜身下陷出深坑,勁氣四散,震徹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