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是因為最近投奔我們燕國的樊於期？”
李四點頭：“這是一點，另外還有一個原因，聽說林清是為了雪女而來的。”
“妃雪閣的雪女？”
張三臉上浮現嚮往之色。
“雪女那樣的絕色，恐怕也只有林清才配得上。”
“雁春君敢打雪女的主意，也難怪會被林清所殺。
你是不知道，林清當初為了紅蓮公主，可是把姬無夜的夜幕組織全都剷平了，太可怕了。”
說著，張三也露出了畏懼的神情。
荊軻仔細聽著那兩人的對話。
他不由得皺緊眉頭。
林清？那個秦國的絕頂天才？
為了紅蓮公主，居然把整個夜幕組織都滅掉了？
“夜幕組織實力那麼強，竟然能被林清一人擊潰？”
“這樣看來，林清至少也該達到天人四重的水平。”
“這位秦國黑冰臺的天才，確實令人心驚。”
“可之前不是說他只有宗師修為嗎？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強？”
荊軻心中充滿困惑，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關於林清的印象，還停留在閉關前得到的訊息。
那時秦國傳來訊息，說林清突破到了宗師境界。
之後他就因為突然有所感悟，找地方閉關去了。
因此很多新發生的事情，他都不清楚。
比如那兩個守城士兵所說的林清救紅蓮公主的事，樊於期逃到燕國的事，
還有昨晚林清斬殺雁春君的事情。
他全都一頭霧水。
不過，有一件事讓他特別在意。
“雪女遇到危險，那高漸離呢？”
“以高漸離對雪女的默默愛慕，他應該不會眼睜睜看著雁春君帶走雪女才對啊？”
想到這裡，荊軻向著那兩名守城士兵走去。
“你想幹甚麼？”
李四和張三見荊軻走近，立刻警覺起來。
尤其看到荊軻腰間佩劍，明顯是遊俠一類的人物。
這些人行事隨心，難以預料。
說不定一個眼神不對，就可能動劍傷人。
因此兩人立即握緊武器，戒備地看向荊軻。
荊軻停下腳步，含笑說道：“我沒有惡意。”
“只是有些事情，想向你們打聽一下。”
見他態度平和，兩人稍稍放鬆了一些。
李四打量了荊軻一眼，問道：“你想打聽甚麼？”
荊軻道：“剛才聽你們說，妃雪閣的雪女被雁春君帶回了府，怎麼沒聽到關於妃雪閣其他人的訊息？”
“比如那位知名的樂師，高漸離？”
“高漸離？”
李四愣了一下。
他眉頭微蹙，看向荊軻：“高漸離的事，你沒聽說？”
荊軻搖頭道：“我這半個月一直在閉關，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。”
李四看了看他凌亂的衣衫和未加修剪的鬍鬚，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。
他點了點頭，算是相信了荊軻的話。
接著，他開口說道：“你問高漸離的事啊？”
“高漸離早在五天前，就被人殺了！”
“你說甚麼？！”
荊軻雙眼圓睜，心頭巨震。
“高漸離……死了？”
…………
守衛李四點頭道：“沒錯，高漸離死了！”
邊上的守衛張三也跟著應和：“是被人殺的！”
轟！
確認的一剎那，如同晴天霹靂在荊軻腦海中炸開。
他全身僵硬，愣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高漸離死了？
他最好的朋友，竟被人所殺！
剛剛閉關突破至天人五重初期，荊軻本還意氣風發、滿心歡喜，想著回來要與高漸離暢飲一番，不醉不歸。
可如今，這訊息卻如噩夢般令他渾身發冷。
好友死了！
竟是被人殺了！
“是誰？！”
“到底是誰殺了高漸離？我要他償命！”
從震驚中回過神，怒火瞬間燃遍全身。
荊軻雙眼通紅，目光如野獸般兇狠。
他強壓怒氣，聲音發顫地問：“高漸離……是怎麼死的？”
“踏、踏……”
兩名守衛不由得後退幾步，感到氣氛不對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變冷，呼吸也變得困難，有種說不出的窒息感。
再看荊軻那雙赤紅的眼睛，幾乎陷入瘋狂，兩人心頭一顫，不敢不答。
守衛李四眼神閃爍，怯怯地說道：“高漸離五天前參與了圍殺秦國林清的行動。”
“後來行動失敗，他被林清殺了。”
“林清——！”
荊軻眯起通紅的雙眼，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。
“好，我要他死！”
他轉而盯著兩人，冷聲問道：“告訴我，林清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咕嚕。”
李四和張三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。
李四結結巴巴地回答：“林清……他在妃雪閣。”
“他在雁春君府上殺了雁春君與樊於期，救出雪女後，已返回妃雪閣。”
“眼下時辰尚早，他們應當還未離開。”
“這位遊俠若去妃雪閣，必能找到林清。”
李四略作停頓，又出言提醒：
“不過林清實力極為可怕。”
“衛莊、蓋聶，以及羅網的黑白玄翦，都已死於他手。”
“近來秦國更有傳言，連陰陽家的東皇太一，也敗亡在他劍下！”
“他已然隱隱是天下第一強者！”
荊軻赤紅的眼眸一凝，神情陡然凝重。
這番話，將他幾近失控的理智稍稍拉回。
“衛莊、蓋聶、黑白玄翦……竟都死在林清一人之手？”
“他們皆是天人四重的高手，竟盡數折於林清？”
“東皇太一也亡了？”
說到最後，荊軻臉色陰沉下來。
前三人雖強，終究只是天人四重。
林清能殺他們，最多不過天人五重。
而荊軻自己，如今也步入天人五重之境，未必不能與之一戰。
可東皇太一卻截然不同——那是天人五重中後期的絕頂強者。
若連他也敗於林清，那自己絕非對手。
荊軻肅然看向守衛李四：“東皇太一被林清所殺，此事可屬實？”
李四連連搖頭：“並不確切，只是秦地流傳的小道訊息。”
“想來是謠傳吧，陰陽家至今仍與秦國合作無間，不似首領已歿的模樣。”
他又想起一事，連忙補充：
“對了，此次與林清同來燕國王城的，還有陰陽家的東君焱妃。”
“二人既然同行，東皇太一身亡的訊息，多半是假的。”
——東皇太一之死，在燕國唯有高層知曉。
即便是鞠武、燕王喜等人，也是今日才得密報。
區區城門守衛如李四，自然無從得知真相，只能聽信坊間流言。
荊軻聞言眉頭微蹙。
東君焱妃也來了？
但轉念一想，焱妃不足為慮。
她與林清同行，反倒說明陰陽家並未與秦國決裂。
既然雙方仍合作，東皇太一身亡之說，自是虛言。
“轟！”
想到此處，荊軻周身氣勢勃發，濃烈的殺氣再度瀰漫開來。
既然只是謠言，他便不必再畏懼林清。
林清能斬殺黑白玄翦等人，實力應當已至天人五重。
若是從前，荊軻絕非林清的對手。
可如今已大不相同。
這一次閉關，他的修為已突破至天人五重初期。
更遑論他在刺殺一道上，天賦卓絕，無人能及。
縱是羅網的黑白玄翦，在刺客之道上也要遜他一籌。
“少俠，你當真要襲殺林清？”
守衛李四似乎察覺了荊軻的意圖。
荊軻並未隱瞞：“我名荊軻，你可曾聽聞？”
“甚麼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李四與張三皆是面色大變。
“你、你就是我燕國第一強者荊軻？”
“那位天人三重的燕國第一遊俠！”
兩人面露驚駭，震撼不已。
關於荊軻的傳說，他們自然熟知。
燕國第一強者、第一遊俠之名，舉國上下無人不知。
尤其荊軻曾數次警告不可一世的雁春君，使其不敢進犯妃雪閣。
連雁春君都對他噤若寒蟬，足見荊軻之威。
先前未能認出，是因荊軻閉關半月，衣衫襤褸，蓬頭垢面，鬚髮掩容，難辨真容。
“不。”
荊軻搖頭道：“此次閉關之後，我已踏入天人五重。”
“天人五重？！”
兩名守衛聞言渾身顫抖。
如此境界，在他們眼中無異於神仙。
難怪荊軻欲尋林清，為高漸離報仇。
這般修為，確有這份底氣。
李四眼中閃過厲色，咬牙道：“荊軻大人，請您務必斬殺林清！”
“此人囂張跋扈，目中無人，竟敢直闖我燕國王城，殺害王室成員。”
“種種惡行，實屬罪大惡極，公然挑釁燕國。”
“若非我實力低微，也恨不得親手伏擊林清！”
張三亦隨之附和：“沒錯，林清非死不可！”
“否則我燕國顏面何存！”
“身為燕國子民，我們亦感奇恥大辱！”
“此仇必報，定要林清以血償還！”
身為守衛軍，二人食朝廷俸祿，命運早已與燕國緊密相連。
因此，對林清的挑釁與行徑，他們自然憤慨難平。
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，千刀萬剮。
唯有如此，才能平息他們身為燕國士兵的怒火。
此時，李四忽然想起一事，問道：“荊軻大人，您與燕丹公子是舊識吧？”
“自然！”
荊軻頷首。
他與燕丹素來交好。
在燕丹未赴秦為質之前，二人常相往來，不時同往妃雪閣聽曲。
亦與高漸離相熟，三人皆為好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