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目光平靜,輕聲開口:“林清,你此來應該不止為了這一件事吧?”
“恐怕,也是為了焱妃和大司命而來?”
林清嘴角微揚:“你猜得不錯。”
“我確實想從你們口中瞭解陰陽家總部的情況。”
“比如弟子數量、反秦核心成員、具體戰力、禁地機關等等……”
“不知你是否願意——告知?”
月神聞言一怔,幾乎要笑出聲。
她已命懸一線,甚至可能遭受林清的 ,他竟還指望她透露陰陽家的機密?
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“林清,你休想!”
她冷冷回道,“我絕不會告訴你任何關於陰陽家總部的事!”
林清眉頭一皺,語氣轉冷:“你就不怕我廢了你們的武功,再用精神秘術強行逼問?”
“到那時,你還不是一樣得說?”
月神卻絲毫不懼。
她直視林清,淡然回應:“我承認,在你面前我們連求死都難。”
“但你若想用精神秘術探查我們的記憶,那是痴心妄想。”
“我們早已在識海中設下陰陽秘術。”
“一旦有外力試圖侵入,秘術就會瞬間觸發。”
“剎那間,我們就會……”
她們和娥皇、女媖的神魂深處,都被人種下了陰陽秘術。
一旦有人試圖催動此術,探查陰陽家的隱秘,就會立刻觸發禁制。
轉瞬之間,便可讓她們神形俱滅。
因此,想要透過控制心神來拷問她們三人,是絕無可能的。
當然——
如果她們自願吐露實情,便不會引發反噬。
但讓她們主動開口,又怎麼可能?
特別是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!
月神這番話說完,林清只是微微頷首,神色平靜。
他並未因此動怒,更沒有要斬殺月神的意思。
片刻後,他淡淡一笑:“我何時說過要取你們性命?”
“甚麼?”
三女聞言,齊齊怔住。
月神纖眉輕蹙:“你不殺我們?”
她眼中滿是懷疑,根本不信這話:“我不信!”
她認為這只是林清的欺騙,等套出秘密後,便會立刻下殺手。
況且陰陽家都已覆滅,她們活著還有甚麼意義?
林清輕輕搖頭:“我不但不殺你們,也不會徹底剷除陰陽家。”
“就連你們姬家族人,我也可以放過。”
“此事就此翻篇,當作從未發生。”
說到此處,他話鋒一轉,凝視著三女。
“不過——”
“若你們三人仍舊執迷不悟,一心求死,那我只能成全你們。”
“但別指望能死得痛快。”
“抽筋剝骨,千刀萬剮都只是開胃小菜。”
“你們陰陽家上下,我會一個不留,盡數誅滅。”
“姬家族人更會全部生擒,當眾施以酷刑,遊街示眾。”
“我還會散佈謠言,讓周朝姬家遺臭萬年,受盡秦國民眾唾罵。”
“千年之後,世人只會記得我編造的醜聞,再無人知曉真相。”
“這才叫真正的‘流芳百世’。”
說完這些,林清面帶從容笑意,靜靜看著三女。
然而——
正是這抹雲淡風輕的笑容,卻讓月神三人如墜冰窟。
渾身血液幾乎凍結,寒意刺骨!
惡魔!
這個林清,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惡魔!
他不僅要摧毀姬家,踐踏陰陽家,更要讓他們永世蒙羞。
而以秦國的實力,確實能做到這一切。
或許從此以後,陰陽家與姬家,將永遠洗不清這汙名。
月神面現怒容,直視林清:“林清,你究竟意欲何為?”
林清淡然一笑:“方才我已說過。”
“只要你們配合偷襲,並協助我行事,”
“便不會有任何誣陷之事發生。”
“此外,我將放過你們,放過陰陽家,也放過姬家眾人。”
話音落下,
四周一片寂靜。
月神、娥皇、女媖三人目光凝聚,明顯陷入沉思。
不多時,
月神抬眸,望向林清。
“我不信你能做到這種程度?”
“嬴政也不會允許你如此決定!”
林清輕輕一笑,答道:“可惜,我剛從皇宮歸來,陛下已准許此事。”
“陰陽家一切事務,由我全權處置!”
“如何處置,皆由我定!”
月神搖頭反問:“這其中,應當有條件吧?”
她不信嬴政會毫無要求!
林清並未遮掩,點頭道:“確實有一項要求。”
“蒼龍七宿的終極破解之法!”
所謂終極破解之法,即集齊七個青銅盒後,解開最終秘密之法。
此事除陰陽家外,無人知曉。
“僅此而已?”
月神仍是不信。
“僅此而已。”
林清應聲。
但他隨即又道:“不過,我亦另有一項要求。”
“是何要求?”
林清目光一凜,殺意浮現:“加上東皇太一的性命!”
“此外,還有云中君徐福的性命!”
“哦?雲中君的性命?”
月神微怔,面露不解。
林清欲取東皇太一性命,她尚能理解,
畢竟首領囚禁了焱妃與大司命,威脅巨大。
剷除東皇太一,亦屬情理之中。
然而,雲中君徐福,又是為何?
察覺到月神的疑惑,林清道:“我與雲中君徐福並無私怨。”
“不過是單純看此人不順眼,想取他性命罷了。”
“???”
月神額間彷彿浮現一連串問號。
只因為看不慣雲中君徐福,便要殺他?
竟如此任性,如此直接?
她不由得為雲中君徐福感到幾分悲哀——
無緣無故,便被人盯上性命。
理由,僅僅是由於看他不順眼。
此刻。
林清循循善誘的聲音再度傳來:“是選蒼龍七宿之秘與東皇太一的性命,還是選整個陰陽家、姬家血脈,以及你們自己的生死?”
“月神,該是你做出抉擇的時候了。”
“是繼續堅持,還是就此放手?”
林清話音落下,場中再度陷入寂靜。
而這一次,更是靜得徹底。
落針可聞!
娥皇與女媖立於一旁,雙雙凝眸望向月神。
等待她的決斷。
事實上,她們內心已略有動搖。
因為她們姐妹並非姬家血脈。
也並非東皇太一自幼撫養長大。
而是真正承自陰陽家道統之人!
在姬家到來之前,她們才是陰陽家真正的主人。
... .. ...
之所以願意臣服於姬家,乃是遵循祖訓。
因五百年來,姬家王室曾多次暗中襄助陰陽家,助其避過覆滅之劫。
如今,不過是報恩還情,聽從姬家號令罷了。
此刻聞聽林清所提條件,心中自然有所動搖。
畢竟陰陽家的存續,才是她們最關切的事。
在娥皇女媖看來。
陰陽家的延續與傳承,遠比姬家、比蒼龍七宿之謎更為重要。
二女投來的目光,令月神身形微顫。
她知道,她們的心已不似從前堅定。
不過這也正常!
畢竟姬家與蒼龍七宿之秘,對她們而言,吸引力並不大。
真正成為她們心中信仰的,是那傳承了五百餘載的陰陽家!
“信仰?”
想到此處,月神一怔,陷入沉思。
她,可有信仰?
復興姬家,追尋蒼龍七宿的終極秘密——那真的是她的信仰嗎?
其實,並非如此。
她雖為姬家後裔,但自出生起,姬家早已覆亡。
她從未真正享受過身為姬家血脈的尊榮。
反而藏身於秦國內部,時刻活得謹小慎微,唯恐身份洩露。
所謂復興姬家,不過是長輩自她幼時便不斷灌輸的理念。
她,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!
她一直活在姬家的陰影下,活在已故長輩日夜不斷的理念灌輸與仇恨情緒之中。
即便如今,那些尚存於世的老一輩人,依然如此。
一旦她返回陰陽家總部,灌輸便會持續,永無休止。
月神,早已變得麻木!
就連蒼龍七宿之謎,也是如此!
破解蒼龍七宿、復興姬家……
這些話語,時刻迴響在她耳邊。
她不敢有絲毫反抗,不敢生出一絲異念。
唯恐一念之差,便墜入萬劫不復之境!
唯恐逝去的長輩自黃泉歸來,不停地唾棄她、咒罵她……
生生世世,永無止境。
“我,究竟該如何抉擇?”
………
“我,究竟該如何抉擇?”
月神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。
她內心充滿矛盾。
她想掙脫長輩們所設的束縛,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然而——
又害怕一旦邁出那一步,會遭受長輩的唾棄,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我,竟有些羨慕焱妃和大司命了!”
“至少,她們鼓起勇氣反抗,並且付諸行動!”
“而我,卻始終不敢面對現實。”
月神不禁想起焱妃和大司命。
她臉上浮現羨慕之色。
兩女被召回陰陽家總部後,東皇太一下令:
要麼永遠囚禁于禁地,直至死亡;
要麼親自出手,斬殺林清,一切既往不咎。
面對這樣的選擇?
焱妃和大司命毫不猶豫,鼓起勇氣反抗東皇太一。
選擇被囚禁于禁地!
月身在咸陽城得知訊息時,曾感嘆她們多麼愚蠢——
竟為了一個男子違抗首領之命,背棄內心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