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為是陰陽家生變,未料竟是昌平君設局。
田光冷冽的目光直刺而來,寒聲道:“林清,聞你智計過人。”
“如今可知局中玄機?”
林清頷首而笑:“自然明瞭。”
“調離焱妃等人,遣走姚賈諸官,燃大火,造驚爆,使軍中大亂無從策應。”
“而後在此地——伏殺於我!”
聽後,田光眼中閃過欣賞之色:“林清,你確實不凡。”
“若我農家能得你這般奇才,何愁不興?”
“可惜,你站在了對立面。”
“既是敵人,便留不得,必須剷除!”
田光收起欣賞的目光,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意。
這一次農家損失慘重:數百精英弟子、三位天賦出眾的後輩,以及四位大宗師級別的堂主。
農家整體實力驟減至不足三成。
大宗師以上的高手,如今只剩下三人,其中還包括他這個首領。
而這一切,都是林清造成的。
因此今天,林清絕無生還可能。
“林清,你放心,我不會折磨你。”
“我只需取你首級,帶回農家總部,以祭奠逝去的兄弟們。”
“讓農家的眾人……”
田光話未說完,林清便出聲打斷。
他微微搖頭,淡笑道:“田光,你的廢話太多了。”
田光目光驟冷,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“很好!”
“林清,既然你急著尋死,我便成全你!”
話音未落,田光右手握劍,劍鋒直指林清。
“受死吧!”
轟然一聲,田光周身氣勢爆發,天人二重巔峰的修為席捲四周,草木皆伏,風聲獵獵。
他不再多言,右手聚力,一劍揮出。
夜空中,一道數十米長的凜冽劍氣劃出,凌厲而迅疾。
劍氣所過之處,氣流爆鳴,直逼林清而去。
這一劍雖非全力,卻已堪比天人一重巔峰的威力。
林清不過大宗師四重,如何能擋?
田光彷彿已看見林清被一劍擊飛、非死即傷的場景,甚至已準備收劍回勢。
然而——
兩百米外,林清面對呼嘯而來的劍氣,只是嘴角微揚。
田光跨前一步,火麟劍凌空斬落。
“劍八!”
同樣磅礴的劍氣應聲而起,與田光的攻勢轟然相撞。
“轟——!”
巨響震天,氣浪翻湧。
林清所立之地,無形的衝擊波四散炸開。
方圓數百米內,飛沙走石,草木盡摧。
遠處的田光也不由眯起雙眼,凝神注視。
林清的身影已被煙塵籠罩,難以辨清。
田光暗忖:即便不死,也必遭重創。
他擋開餘波,邁步向前。
才走數步,卻聽煙塵中傳來一道平靜的嗓音:
“太弱了。”
嗒。
田光腳步一頓。
瞳孔驟縮,面露驚色。
那聲音的主人,竟是他以為非死即傷的林清。
……
遠處。
林清的身形緩緩顯現。
紫袍迎風,紋絲未亂。
面容清俊,姿態從容。
方才那一擊,似乎未對他造成分毫損傷。
“大宗師五重!”
田光神識一掃,心頭震動。
“前幾日分明還是四重……”
“短短數日,竟又突破一境,此等天賦實在駭人。”
殺意自田光心底湧起。
林清,絕不能留。
若再晚幾日出手,他是否就要突破天人?
到那時,誰還能殺得了他?
此等天才不除,農家將來必遭其禍。
“更何況……他竟能越階而戰。”
“大宗師五重,便可硬接天人一重巔峰之力。”
“若他踏入天人境,豈非能與我一戰?”
“再進一步……甚至可能 於我?”
思及此,田光心底一寒。
他,農家魁首,天人二重巔峰的強者——
竟在一個大宗師五重的少年面前,生出了一絲驚悚。
這充分證明,林清的潛力驚人至極。
若此人不除,田光必將喪命,農家也將覆滅。
因此,今日無論如何,都必須斬殺林清。
“轟!”
想到這裡,田光身上的氣勢再度暴漲。
他望向林清,聲音冰冷:“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不過,一切都到此為止!”
話音落下,田光身形如電,驟然衝出。
直逼林清而去!
瞬息之間,他已來到林清面前,緊握長劍,狠狠斬下。
“能死在我全力一劍之下,林清,你也算值得了。”
眼見林清近在眼前,田光心中念頭閃過。
這一刻,他不再保留。
天人二重巔峰的力量,頃刻盡數爆發,朝著林清轟然擊落。
“來得好!”
林清眼中精光一閃,毫無畏懼。
他早已準備就緒。
下一刻,全身力量驟然爆發。
金剛不壞神功lv9全力運轉,金光湧現,身體力量得到極大加持。
與此同時,他手中火麟劍早已蓄勢待發。
面對疾衝而來的田光,他右腳迅速踏前一步,右手猛然揮劍斬出。
“聖靈劍法·劍十二!”
田光未曾留手,他也同樣全力以赴。
此時田光主動近身,正是重創他的絕佳良機,不容錯過。
全力爆發之下,他的劍十二足以重創天人二重巔峰的強者。
但這前提是——敵人必須毫無防備,與他正面硬撼。
換言之,若田光不曾主動衝來,不曾全力出手,不曾放棄防守,林清幾乎無法重創他。
因為田光可以閃避,可以迂迴。
然而此刻,正是最好的時機!
田光,著急了!
一急,便露出破綻。
他逼近林清,以為全力一擊必能將其斬殺,甚至未對林清加以提防。
這樣的機會,林清豈能錯過!
“唰!”
劍光揮落,破空而鳴,寒芒乍現。
兩人的全力一擊,在這一刻轟然交匯。
下一秒。
震天巨響撕裂寂靜,空間隱約顫動。
“轟——!”
狂暴的餘波如潮水般擴散。
大地搖晃,林木傾倒,泥土翻飛。
數里之內,萬物盡被摧折,狼藉一片。
恍若颶風過境,所經之地,皆成廢墟。
碰撞中心更是寸草不留,地面光禿。
許久之後,動盪漸息。
塵煙散盡,兩道身影緩緩顯現。
一人挺立,一人單膝觸地。
站立者身姿修長,袍袖隨風,神情平靜。
正是林清。
兩百步外,田光半跪於地,衣衫破碎,髮絲凌亂。
鮮血不斷從他身上淌下,浸紅衣袍。
唇邊亦殘留猩紅,狼狽不堪。
一擊之下,勝負昭然。
林清毫髮無損,田光渾身浴血。
儘管田光修為已達天人二重巔峰,卻未能壓制林清。
林清運轉金剛不壞神功,力道暴漲,竟壓過田光攻勢。
加之田光過於自信,未作防守,被林清抓住破綻。
然而林清眉頭微蹙,心知田光傷勢未至重創,僅算輕傷。
若要真正重傷對方,尚需再度全力相搏。
此時,田光咳著血,緩緩起身。
他抬手抹去唇邊血跡。
與此同時,陰冷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林清。
“林清,你藏得夠深的。”
“大宗師五重境界,竟能擊潰天人二重強者,簡直前所未有。”
“真如妖孽一般!”
此時,田光已不再有把握能夠必殺林清。
因為方才那一擊,已是他全力出手。
本以為能輕易斬下林清的首級,結果卻被現實狠狠打臉。
林清非但未死,反而是他被震退受傷。
更讓田光心驚的是,林清體內力量依然洶湧澎湃。
顯然,方才那一招並未耗盡他的力量。
這意味著,林清至少還能再發出一擊那樣的攻擊。
一擊之下,田光已然受傷。
若再來一擊,必受重創。
重傷,便是性命之危,不可輕易嘗試。
遠處。
林清聞言,眉頭微蹙。
他聽出田光話中之意,對方已放棄殺他。
但這正意味著,田光想要逃走!
好不容易將其擊傷,林清豈會容他輕易離去。
果然。
念頭剛落,田光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詭譎,獰笑道:
“林清,你儘管放心。”
“你隱藏的實力,我會替你好好宣揚。”
“那些恨不得你死的人,自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你。”
“況且,要殺一個人,方法多的是。”
“謠言、毒物、圍殺……你慢慢都會嚐到的!”
田光承認林清確實強大。
如今大秦世界能穩勝林清的人已屈指可數。
能殺他的,恐怕不超過四五人。
但 ,並不只靠實力碾壓。
還可以用毒、造謠、圍剿……
昔日武安君白起,天人四重巔峰,何等無敵。
可那又如何?
在農家的圍殺之下,終究飲恨而終。
田光更清楚,林清的敵人遠不止農家。
羅網、六國王室、與秦為敵的諸子百家,甚至陰陽家……
如今農家雖殺不了林清,卻不代表林清就能安枕無憂。
只要將林清的底細洩露出去,自會有人去找他的麻煩。
“林清,但願下次見面時,你還能安然無恙!”
話音落下。
田光身形急退,便要抽身離去。
可就在此時。
他卻看見遠處的林清也猛然提速,朝他緊追而來。
田光不由一怔,心中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