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但態度卻無比的誠懇。
大丈夫能屈能伸!
面子算甚麼?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!
看著王騰如此乾脆利落地跪下磕頭,楊玄倒是有些意外。
他本來也只是隨意思考一下,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上道。
“哦?你倒是比他聰明一點。”楊玄淡淡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王騰心中一緊,連忙說道:“晚輩豈敢與前輩相提並論!前輩乃九天神龍,我等不過是井底之蛙,能得見前輩天顏,已是三生有幸!”
這番馬屁拍得極其自然,沒有絲毫的生硬。
然而,楊玄卻不為所動,他放下了茶杯,平靜地看著王騰。
“你和他,是一起的。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卻讓王騰如墜冰窟!
這是要清算了!
“前輩明鑑!”王騰急忙解釋,“晚輩與那蕭凡雖同為天驕,卻並非一路人!今日之事,完全是那蕭凡咎由自取,狂妄自大,衝撞了前輩,死有餘辜!晚輩從始至終,都對前輩懷有敬畏之心,絕無半點不敬!”
為了活命,王騰果斷地將自己和蕭凡撇清了關係。
楊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王騰心中愈發不安,他知道,光靠嘴說是沒用的,必須拿出點實際行動來!
他咬了咬牙,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。
“前輩!晚輩願為自己的冒犯,獻上賠禮!”
說著,他雙手奉上了一枚閃爍著空間波動的儲物戒指。
“這枚戒指中,是晚輩多年來收藏的所有寶物,雖然入不了前輩的法眼,但也是晚輩的一片心意!”
楊“玄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一瞬,隨手一招,戒指便飛到了他的手中。
神念一掃,裡面的東西確實不少,各種天材地寶,神兵利器,堆積如山。
不過,對於如今的他來說,這些東西的價值,遠不如蕭凡一人來得大。
“不夠。”
楊玄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王騰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還不夠?
那可是他全部的身家啊!
這位前輩的胃口,未免也太大了!
難道,今天真的在劫難逃?
就在王騰心生絕望之際,一道蒼老而謙卑的聲音,突兀地在聽風樓內響起。
“前輩息怒!王騰乃我太虛仙城貴客,若有衝撞之處,老朽願代為賠罪!”
伴隨著聲音,一位身穿星辰道袍,鶴髮童顏的老者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樓內。
正是太虛仙城的城主,那位仙王巨頭!
他竟然親自來了!
而且姿態放得極低,對著楊玄躬身一拜,臉上再無絲毫仙王的威嚴,只剩下敬畏與惶恐。
他看著楊玄,聲音誠懇到了極點。
“為表歉意,老朽願……獻上我太虛仙城寶庫的一半珍藏,只求前輩能平息雷霆之怒!”
當太虛仙城城主那句“獻上寶庫一半珍藏”的話語落下時,整個聽風樓的氣氛,瞬間變得無比詭異。
王騰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仙城城主,一位貨真價實的仙王巨頭,竟然為了保他,願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?
太虛仙城傳承了多少萬年?其寶庫的珍藏,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!
一半的寶庫,那價值簡直無法估量!
他王騰,何德何能?
然而,王騰很快就明白了。
城主不是在保他,而是在自保!
這位仙王巨使,是被眼前這位青袍道人的恐怖實力,徹底嚇破了膽!
他親自現身,並且許下如此重諾,名為賠罪,實為破財消災!
是想用這驚天的財富,來平息這位神秘強者的怒火,避免整個太虛仙城都遭受滅頂之災!
楊玄端著茶杯,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這位仙王城主的身上。
不得不說,這老傢伙是個聰明人。
能屈能伸,審時度?,懂得取捨。
比那個頭鐵的蕭凡,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。
“一半?”
楊玄把玩著手中的茶杯,淡淡地開口。
城主心中一突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難道一半還不夠?這位前輩的胃口,到底有多大?
他咬了咬牙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試探著問道:“那……前輩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很有誠意。”楊玄話鋒一轉。
城主頓時鬆了一口氣,感覺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“不過……”楊玄的聲音頓了頓,“你這太虛仙城,有甚麼東西,是值得我看的嗎?”
這一句話,平淡至極,卻透著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傲然。
彷彿整個太虛仙城的寶庫,在他眼中,也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。
城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心中叫苦不迭。
這位前輩的眼界,已經高到了他無法想象的地步。
尋常的仙金神料,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。
他絞盡腦汁,飛速地思索著。
忽然,他像是想到了甚麼,眼前一亮,連忙說道:“前輩!我太虛仙城寶庫之中,珍藏著一塊‘混沌仙胎石’!乃是開天闢地之初,由一縷混沌之氣孕育而成的神物,內蘊一絲先天混沌道韻!此物,不知能否入前輩法眼?”
“混沌仙胎石?”
楊玄的眉毛,不易察覺地挑動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,他有些印象。
在神話傳說中,靈寶天尊的道場,便是在混沌之中開闢。他本身,更是由大道本源所化,對混沌之氣有著天然的親和力。
這混沌仙胎石,聽起來似乎蘊含著相當特殊的能量。
“系統,這東西能增加扮演度嗎?”楊玄在心中問道。
【叮!檢測到蘊含‘先天混沌道韻’的物品,可大幅度提升扮演進度,預計可提升1%至3%!】
系統的提示音,讓楊玄心中一動。
1%到3%!
這可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了!
比殺了蕭凡的收益還要大!
“可以。”楊玄放下了茶杯,給出了肯定的答覆。
聽到這兩個字,仙城城主如蒙大赦,整個人都快虛脫了。
他連忙對著楊玄深深一拜:“多謝前輩寬宏!老朽這就回去,親自為前輩取來神石!”
說完,他不敢有絲毫耽擱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看著城主離去,跪在地上的王騰,心才算徹底放回了肚子裡。
他知道,自己的小命,算是保住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看著重新閉目養神的楊玄,眼中充滿了敬畏、恐懼,以及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狂熱!
這才是真正的強者!
言出法隨,視仙王如無物,彈指間天驕授首!
自己追求的無敵大道,與之相比,簡直就是笑話!
“前輩……”王騰鼓起勇氣,輕聲開口。
楊玄眼皮都未曾睜開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晚輩……晚輩斗膽,想追隨前輩,為前輩鞍前馬後,端茶倒水!”
王騰一咬牙,說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!
見識了楊玄的通天手段後,他心中那顆爭強好勝的道心,非但沒有破碎,反而被點燃了!
他渴望變得更強!
而追隨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存在,無疑是最好的捷徑!
哪怕只是在旁邊端茶倒水,偶爾能得到一兩句指點,也足以讓他受用終生!
楊玄睜開了眼睛,平靜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,不夠格。”
冰冷的三個字,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王騰所有的熱情。
王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是啊,自己算甚麼東西?
一個連對方一根手指都擋不住的螻蟻,有甚麼資格去追隨一尊九天之上的神龍?
就在王騰心若死灰之際,楊玄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不過,看在你還算識趣的份上,死罪可免。”
“滾吧。”
王騰如聞天籟,雖然被拒絕了,但能活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!
他不敢有絲毫怨言,連忙對著楊玄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多謝前輩不殺之恩!晚輩告退!”
說完,他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聽風樓,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。
很快,聽風樓內,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楊玄一個人坐在那裡,靜靜地等待著仙城城主取來混沌仙-胎石。
然而,他並不知道。
就在蕭凡隕落的那一瞬間。
遙遠星域的另一端,一片被無盡神火包裹的古老大陸上。
一座巍峨如山嶽,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古老神殿深處。
“咔嚓!”
一塊擺放在最高處,銘刻著“蕭凡”二字的魂燈,毫無徵兆地,碎了!
守護魂殿的長老,瞬間臉色大變,連滾帶爬地衝向了神殿的更深處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凡少主的魂燈……碎了!”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從神殿最深處傳來!
一股足以焚滅九天十地,讓整片星域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帝威,轟然爆發!
“誰?!是誰殺了吾兒!!”
一個蒼老而憤怒到極致的聲音,響徹了整個帝族大陸!
緊接著,一柄通體赤紅,彷彿由不滅神火鑄成的古尺,撕裂了神殿的穹頂,沖天而起!
那古尺之上,烙印著大道神紋,散發出的氣息,比蕭凡那柄仿品強大了億萬倍!
正是帝族蕭家的鎮族帝兵——焚天尺!
帝兵出世,天地同悲!
整個蕭家,徹底震怒了!
帝族蕭家所在的古老大陸,此刻已是天翻地覆。
恐怖的帝威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每一寸土地,無數蕭家族人匍匐在地,瑟瑟發抖,臉上充滿了驚恐與不解。
他們不明白,為何沉寂了數萬年的鎮族帝兵“焚天尺”,會突然復甦,並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怒火。
神殿深處,一位身穿金色帝袍,面容威嚴,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,懸浮在半空中。
他,正是蕭凡的父親,帝族蕭家的現任家主,一尊真正的準帝強者——蕭無道!
此刻,他雙目赤紅,周身神焰滔天,死死地盯著身前那面由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水鏡。
水鏡之中,畫面正在飛速倒流,追溯著因果。
很快,畫面定格在了太虛仙城,聽風樓。
蕭無道看到了自己的兒子,是如何的意氣風發,如何的囂張跋扈。
然後,他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的青袍道人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兒子是如何作死地去挑釁對方。
最後,他看到了那令他睚眥欲裂,肝膽俱焚的一幕——
青袍道人伸出兩根手指,輕描淡寫地夾碎了焚天尺的仿品,然後屈指一彈,一塊碎片,便洞穿了蕭凡的眉心!
“啊——!!!”
蕭無道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,準帝之威毫無保留地爆發,整個神殿都在劇烈晃動,彷彿隨時都要崩塌。
那是他最看重的兒子!
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,寄予了厚望的繼承人!
是帝族蕭家未來的希望!
就這麼……死了?
死得如此輕易,如此憋屈!
“不管你是誰!上窮碧落下黃泉!本帝都要將你碎屍萬段,讓你神魂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蕭無道的聲音,充滿了無窮的怨毒與殺意。
他身旁的焚天尺,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,“嗡”的一聲,爆發出更加璀璨的赤光,鎖定了水鏡中楊玄的氣息,就要撕裂虛空,跨越億萬星河,降下毀天滅地的一擊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!
“家主!不可!”
一道同樣蒼老,卻帶著一絲焦急與驚惶的聲音,從神殿的更深處傳來。
緊接著,一道虛幻的身影,憑空出現在了蕭無道的身前。
那是一位行將就木,彷彿隨時都會化道的老者,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卻比蕭無道還要恐怖幾分!
這是一位活了無盡歲月,從上古時代就已存在的蕭家老祖!一尊無限接近於大帝的存在!
“老祖?”蕭無道看到來人,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,不解地問道,“您為何要阻止我?凡兒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家老祖嘆了口氣,神情無比凝重地看著水鏡中的那個青袍道人,聲音沙啞地說道,“凡兒的死,我也很痛心。但是,這個人,我們惹不起。”
“惹不起?”蕭無道愣住了,隨即怒火再次上湧,“老祖!您在說甚麼?我蕭家乃是堂堂帝族,手握鎮族帝兵,這諸天萬界,除了那幾個禁區,還有誰是我們惹不起的?此人殺了凡兒,便是與我蕭家不死不休!”
“你再仔細看看他。”蕭家老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了指水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