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栽得徹徹底底。
“回……回稟前輩……”
一位看起來像是領頭模樣的修士,深吸一口氣,似乎下定了決心。
“我們確實是為了‘混沌魔蓮’而來。”
“至於那‘快成熟了’的‘東西’……我們也不清楚具體是甚麼。”
“只聽上面說,那似乎是一種……極其罕見的‘本源’。”
“至於命令……是我們青冥宗的宗主,親自下達的。”
“宗主說,是‘天命樓’的一位‘使者’親自降臨,與他進行了密談。”
“那位‘使者’……給了宗主一枚……一枚黑色的令牌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楊玄的反應。
楊玄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。
“黑色的令牌……”
他心中默唸。
這似乎是‘天命樓’的某種信物。
“那位‘使者’……長甚麼樣子?可有甚麼特徵?”
楊玄追問道。
“這……”
那位青冥宗的修士臉上露出為難之色。
“那位‘使者’……似乎……似乎也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,看不清面容。”
“不過……他說話的聲音……很特別。”
“嘶啞……像是……像是砂紙在摩擦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他身上散發著一種……很淡很淡的……腐朽的氣息……”
“腐朽的氣息?”
楊玄眉頭微挑。
這描述,倒是與他自己扮演的這個神秘存在,有幾分相似之處。
當然,他身上的氣息,是經過系統模擬的‘至高威嚴’,並非真正的腐朽。
但這‘天命樓’的‘使者’,聽起來就有些不妙了。
“除了這些,還有嗎?”
楊玄追問。
“沒了……真的沒了……”
那位修士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我們所知道的,真的就只有這些了!前輩若是不信,可以搜我們的魂!”
其他修士也紛紛點頭,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坦白。
楊玄沉默了片刻。
他能感覺到,這些人並沒有說謊。
他們的恐懼是真實的,他們所知的也確實有限。
‘天命樓’……‘使者’……‘本源’……
這些資訊碎片,雖然零散,卻指向了一個更龐大的陰謀。
他看了看那枚掌心的碎片,又看了看眼前這些人。
這些人,雖然修為被廢,法寶盡失,但本身實力還在。
如果能為己所用……
楊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。
他看向那九頭神獸。
神獸領會了他的意思,緩緩低下九顆頭顱,用九雙金色的眸子,掃視著剩下的十幾位修士。
一股無形的精神壓力,再次瀰漫開來。
“你們……可以選擇死亡。”
楊玄的聲音變得冷漠了幾分。
“也可以……選擇效忠於朕。”
“朕需要你們……去查清楚‘天命樓’的來歷,查清楚那位‘使者’的下落。”
“並且……找到他們所說的……那‘快成熟了’的‘本源’。”
“若能辦到,朕可以考慮……饒你們一命。”
“甚至……賜予你們……新的力量。”
此言一出,那十幾位修士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活命?
甚至……賜予力量?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!
他們剛才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可現在……竟然看到了希望?
“效忠……前輩?”
那位青冥宗的修士,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
投靠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,似乎……是唯一的出路。
而且,對方似乎並非嗜殺之輩,否則,剛才就不會在搜魂後,還給他們選擇的機會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願意!”
他率先表態,猛地朝著楊玄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我青冥宗……願世代效忠於前輩!懇請前輩收留!”
有了第一個,其餘人也紛紛反應過來。
雖然心中依舊充滿恐懼,但求生的慾望,以及對楊玄所描繪的“新力量”的憧然,讓他們別無選擇。
“我星河劍宗……願世代效忠!”
“我赤陽聖地……願世代效忠!”
……
一聲聲效忠的誓言,此起彼伏。
楊玄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知道,這些誓言有多少真心,又有多少是迫於無奈。
但這並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現在擁有了一批……棋子。
“很好。”
楊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。
“從今日起,你們不再是上界修士。”
“你們……就是朕的人。”
“朕會賜予你們新的身份,新的力量。”
“至於如何去查‘天命樓’……”
他屈指一點,那枚掌心的黑色碎片,飛入了那位青冥宗修士的眉心。
“這枚‘天命樓’的印記,可以作為你們的信物。”
“它或許能指引你們找到‘天命樓’的線索。”
“並且,朕會抽取一部分力量,注入你們體內。”
“足以讓你們……重新站起來。”
“但記住,若是有人敢背叛……”
楊玄的目光,變得銳利如刀。
“你們知道下場。”
那十幾位修士,感受到眉心處那枚印記的奇異波動,以及體內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溫和但磅礴的力量,心中既激動又惶恐。
他們知道,自己的人生,從這一刻起,徹底改變了。
他們的人生,將與這位神秘的“陛下”緊密相連。
“你們現在,可以離開了。”
楊玄淡淡地說道。
“去查清楚你們該查的事情。”
“三個月後,朕……會在這裡等你們的訊息。”
“若是……一無所獲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但那未盡之語,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悸。
十幾位修士如蒙大赦,連連磕頭,然後轉身,帶著那枚神秘的黑色碎片,以及體內湧動的力量,匆匆離開了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“淨土”。
他們離開的速度很快,彷彿晚一秒鐘,就會被那位存在盯上。
空間壁障重新閉合,將他們放逐回了上界。
原地,只剩下楊玄一人,依舊端坐於那白玉寶座之上。
他輕輕舒了口氣,收回了那九頭神獸。
剛才的扮演,讓他消耗了不少心神。
但扮演進度+5%,外加一次抽取神話人物的機會,以及收服了這十幾位上界修士作為棋子,這一切,都值了。
“天命樓……‘使者’……‘本源’……”
楊玄的眼中,閃爍著精明的光芒。
白玉寶座上,楊玄緩緩睜開了那九雙金色的眸子,周身那股吞天噬地的神獸虛影悄然斂去。
他整個人恢復了原本的模樣,只是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,彷彿一片無法探底的星空。
靜謐的“淨土”空間內,只剩下他一人。
剛才那一番操作,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對心神的消耗不小。
不過,回報是豐厚的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扮演進度,又往前邁進了一大步。
75%!
距離徹底掌控這具神話之軀,又近了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,那一次珍貴無比的抽取神話人物的機會,已經靜靜地躺在他的系統空間裡。
這才是最大的收穫。
每一次抽取,都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,一種全新的、無法想象的力量。
至於那十幾個被他種下印記,放回上界的修士,不過是隨手佈下的一步閒棋。
能查到“天命樓”的線索最好,查不到,也無傷大雅。
“天命樓……使者……本源……”
楊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,金色的眸子裡光芒流轉,正在思索著從那幾人記憶中剝離出的零碎資訊。
這個所謂的“天命樓”,行事詭秘,似乎在謀劃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而那“快成熟了”的“本源”,更是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。
能讓上界這些所謂的頂級勢力都為之瘋狂的東西,絕非凡品。
就在他沉思之際,異變陡生!
轟隆!
一聲巨響,毫無徵兆地在這片被他力量封鎖的“淨土”中炸開!
整個空間劇烈地震顫了一下,一道猙獰的裂縫,竟被一股狂暴無匹的力量,從外界硬生生撕開!
紫色的雷光,帶著毀滅性的氣息,從裂縫中瘋狂湧入,將這片空間的安寧徹底打破。
一道身影,沐浴在雷光之中,踏步而入。
來人身穿一襲華貴的紫色長袍,面容倨傲,渾身上下都繚繞著噼啪作響的電弧,氣勢洶洶,顯然是一位修為極高的大能。
他甫一進入這片空間,目光便被那純粹由能量構築的白玉寶座所吸引,臉上露出一抹貪婪。
“哼!果然有異寶出世!”
他的聲音洪亮,帶著雷鳴般的震響,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“藏頭露尾的鼠輩!竊取此地靈機,是為取死之道!還不速速滾出來,將寶物獻上,本座可賜你一個全屍!”
紫袍修士神念掃過,卻沒有發現楊玄的具體位置,只覺得那白玉寶座上空無一人,但他能感覺到,這片空間的主人就在附近。
他以為對方是怕了自己,躲藏了起來。
白玉寶座上,楊玄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剛剛才打發走一群蒼蠅,沒想到這麼快,又來了一隻更吵鬧的。
而且,還是直接打破他的空間壁障闖進來的。
真是……不知死活。
“嗯?還不出來?”
紫袍修士見無人回應,臉上的倨傲化作了森然的怒意。
區區一個藏匿氣息的傢伙,也敢無視他“雷法真人”?
“既然你找死,本座就成全你!”
他爆喝一聲,五指張開,掌心之中,無窮的紫色雷霆匯聚,瞬間化作一隻覆蓋了半個天空的雷電巨手,朝著白玉寶座的方向,狠狠拍下!
“奔雷手!”
雷手所過之處,空間寸寸崩裂,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這一擊,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都拍成齏粉!
然而,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,楊玄依舊端坐於寶座之上,紋絲不動。
他只是緩緩地,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屈指,輕輕一彈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,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。
一個無形的波動,以他的指尖為中心,盪漾開來。
那隻氣勢洶洶、彷彿要毀滅一切的紫色雷電巨手,在距離白玉寶座尚有百丈之遙時,驟然凝固在了半空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。
紫袍修士臉上的獰笑,也僵硬住了。
他駭然地發現,自己引以為傲的道法,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!
下一瞬,在他的注視下,那隻巨大的雷手,從指尖開始,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。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
裂紋迅速蔓延,眨眼間便佈滿了整個雷手。
緊接著,在一聲清脆的哀鳴中,轟然破碎!
化作了漫天紫色的光點,洋洋灑灑,然後徹底湮滅於虛無。
“噗!”
紫袍修士如遭重擊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氣息瞬間萎靡下去。
他滿臉的難以置信,還沒等他從自己的神通被輕易破解的震驚中反應過來。
一股無法形容,無法抗拒的恐怖壓力,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。
那壓力並非作用於他的肉身,而是直接碾壓在他的神魂之上!
“啊!”
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,雙膝一軟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“噗通”一聲,重重跪倒在地。
緊接著,他的頭顱,他的脊背,被那股無形的力量一寸寸壓下,最後,整個身體都五體投地,臉龐死死地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。
屈辱!
前所未有的屈辱!
他雷法真人縱橫上界數萬年,何曾受過這般待遇?
連對方的人影都沒看見,就被一指頭給摁趴下了!
這時,一個平淡,卻又帶著幾分不耐的聲音,才從那白玉寶座上傳來。
“聒噪。”
僅僅兩個字,卻讓雷法真人的神魂都為之顫慄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!
就在楊玄準備隨手抹去這隻螻蟻,讓他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。
這片空間的壁障,再次泛起了一陣漣漪。
這一次,漣漪非常柔和。
一道身影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跪伏在地的雷法真人身旁。
來者是一位老者,身穿最普通的麻布衣衫,頭髮花白,臉上佈滿了皺紋,看上去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間老農。
可他的出現,卻讓這片空間那股無形的壓力,都為之緩和了幾分。
老者看了一眼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的雷法真人,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唉,雷法,你這暴躁的脾氣,甚麼時候才能改一改。”
他沒有去扶雷法真人,而是轉向白玉寶座的方向,對著空無一人的寶座,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