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道流光撕裂長空,帶著尖銳的破風聲,先後落入那巨大的深坑之中。
為首的大長老環顧四周,觸目所及盡是毀滅的景象。
大地被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,山石化為齏粉,空氣中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能量餘波。
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,目光最終匯聚在那個負手而立的背影上。
“老祖……”
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其餘趕來的長老和護法們,同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,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們嘗試著散開神識,想要在這片廢墟中尋找那個膽大包天的狂徒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。
然而,神識掃過每一寸土地,除了精純的土石氣息與老祖那深不可測的靈力波動外,再無任何發現。
沒有第二種氣息,沒有殘魂,沒有血跡。
甚麼都沒有。
就好像,那個人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。
這種徹底的抹除,比找到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更加讓人感到恐懼。
這說明,老祖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層次,能夠將一個同級別的強者從根源上徹底湮滅!
一時間,所有人心中的那點疑慮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熱的崇敬。
老祖,果然是無敵的!
“好了。”
楊玄所化的“柳問天”緩緩開口,聲音裡透著一股不耐與威嚴。
“一個跳樑小醜罷了,不值得為此耽擱了壽誕。”
他沒有過多解釋,也無需解釋。
強者的威嚴,本就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。
他越是輕描淡寫,這群長老便越是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動地卻被單方面碾壓的戰鬥。
“是!老祖神威蓋世!”
大長老立刻躬身,其餘人也紛紛附和,言語間充滿了敬畏。
“都回去吧。”
楊玄淡淡地甩下一句話,身形一動,便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天雲宗的方向飛去,姿態從容,彷彿只是出來拍死了一隻蒼蠅。
身後的長老們面面相覷,隨後也立刻跟上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……
天雲宗,主峰廣場。
壽誕宴會的氣氛因為剛才的變故而變得有些詭異。
賓客們雖然還坐在原位,卻都心不在焉,頻頻望向天際的方向,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,實在是太過駭人。
就在眾人揣測不安之際,天邊流光再現。
為首那道氣息沉穩如山的身影,正是天雲宗的老祖,柳問天!
“老祖回來了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去,臉上帶著探尋與敬畏。
楊玄所化的“柳問天”面色陰沉地落在主座之上,身上那件華貴的服飾有幾處破損,更增添了幾分激戰過後的威勢。
天雲宗宗主柳乘風連忙上前,他也是柳問天的親孫,此刻臉上滿是關切。
“老祖,您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楊玄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話,聲音溫和。
“宴會繼續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柳乘風心中一凜,不敢再多問,立刻轉身安排下去,悠揚的仙樂再次響起,氣氛試圖重新變得熱烈起來。
各方勢力的代表們紛紛起身,端著酒杯,前來向“柳問天”敬酒,口中盡是恭維之詞。
“柳老祖神威無匹,彈指間便誅滅宵小,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!”
“有老祖坐鎮,天雲宗當興萬年!”
“今日得見老祖天顏,實乃三生有幸!”
楊玄端坐在主位上,面無表情地接受著眾人的吹捧。
他很少有這種體驗。
原身作為散修,他獨來獨往,要麼是在深山老林裡苦修,
要麼就是在生死邊緣搏殺,何曾享受過這等萬眾矚目,被人頂禮膜拜的待遇。
這種感覺……還真不賴。
他心中暗爽,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柳問天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傲姿態,只是偶爾會微微頷首,算是回應。
他的目光掃過全場,將這些賓客的修為、宗門背景一一記在心裡。
同時,他也在感受著這天雲宗內部的情況。
不愧是大宗門,山門之內靈氣濃郁,隱藏著數道強大的氣息,但在楊玄眼裡也不過是螻蟻境而已。
最讓他感興趣的,是主峰深處,那座被重重禁制守護的寶庫。
那裡,有他此行的目標。
只要能得到裡面的天材地寶,他的二郎神扮演進度,或許能一舉衝破60%,甚至更高。
宴會仍在繼續。
柳乘風親自侍立在楊玄身側,為他斟酒佈菜,盡著孝道。
可隨著時間的推移,他心中的一絲怪異感,卻越來越濃。
起初,他只當是老祖與強敵交手後,心緒不佳,所以才顯得比往日更加冷漠。
但漸漸的,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老祖喝酒的姿勢。
以前的老祖,喜歡用拇指和食指捻著杯沿,小口品酌。
可現在……
眼前這位“老祖”,卻是五指握住杯身,一飲而盡,動作豪邁,全無往日的儒雅。
還有,他最愛吃的那道“龍鬚鳳髓羹”,今天竟然一口未動。
反而對那盤用烈性妖獸肉製成的“赤炎烤肉”頗感興趣,已經吃了大半。
這口味,簡直是天差地別!
這些都只是小細節,或許是老祖心境變化,口味也跟著變了。
但最讓柳乘風感到不安的,是老祖的眼神。
太淡漠了。
以前的老祖,雖然威嚴,但看他這個唯一的親孫時,眼神深處總會有一抹溫情。
可現在,這位“老祖”看他,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,甚至……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那種眼神,讓他從心底感到一陣寒意。
“老祖。”
柳乘風猶豫再三,還是決定試探一下。
他壓低聲音,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開口。
“孫兒前些日子整理您書房時,發現您那本《青元劍訣》的孤本不見了,您可是收起來了?”
這本《青元劍訣》根本不存在。
是他臨時編造出來的一個東西。
如果老祖是本人,必然會斥責他胡言亂語,或者感到疑惑。
楊玄聽聞此言,端著酒杯的手停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柳問天的記憶,自然不知道甚麼《青元劍訣》。
但他從柳乘風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和閃爍的眼神中,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。
這是在……試探我?
楊玄心中冷笑一聲。
雕蟲小技。
他放下酒杯,杯底與玉桌碰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整個喧鬧的廣場,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,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主座,不知道發生了甚麼。
楊玄沒有理會柳乘風,而是緩緩轉過頭,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,幽幽地注視著他。
他一言不發。
但那股無形的壓力,卻讓柳乘風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,後背的衣衫也很快被浸溼。
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洪荒兇獸盯上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。
柳乘風的心臟狂跳,他後悔了,自己為甚麼要多此一舉!
或許老祖真的只是心境變了,自己這麼做,簡直是大不敬!
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,準備跪下請罪的時候。
楊玄終於開口了,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的東西,甚麼時候輪到你來過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