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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第40章 仲夏的夜襲

2025-11-23 作者:斯金納的小鴿子

六月的黃羊鎮,白晝被無限拉長,直到晚上八點多,夜幕才不情不願地完全降臨。殘餘的暑氣在夜風中稍稍消散,帶來一絲難得的涼意。

沈雯晴坐在書桌前,檯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稿紙和她專注的側臉。《荒原回聲》系列的第二章正寫到關鍵處,主角阿棄即將潛入危機四伏的“資料墳場”,尋找那個傳說中能修復他老舊義肢的神秘駭客。構建那個冰冷與狂熱交織的賽博世界耗盡了她的心力,此刻,文字似乎凝滯了。

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起身推開窗。外面是濃稠的夜色,遠處零星的燈火如同迷失的星辰。一股莫名的煩躁盤踞心頭,揮之不去。是寫作的瓶頸?是母親晚飯時無意間提起小舅婚禮禮金時那不易察覺的愁容?還是……某種更深層、更模糊的不安?

這並非空穴來風。最近,她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窺視。從農場回家的土路上,身後似乎總有不合時宜的腳步聲,回頭卻只有空寂和搖曳的樹影。在院子裡晾曬衣物時,籬笆外的陰影裡彷彿有甚麼東西倏忽一動,定睛看時,又一切如常。她試圖說服自己,是近期沉浸於黑暗未來設定的創作導致了神經敏感,但潛意識裡拉響的警報卻無法完全忽略。她下意識地伸手,隔著薄薄的夏季褲料,確認了一下大腿外側那處堅硬的輪廓——冰涼的蝴蝶刀緊貼面板,這是她重生後建立的最後防線,尤其是在經歷過楊科研幾次令人不快的糾纏後,這隱蔽的武器能帶來些許虛妄的安全感。

她不知道的是,這份不安,正源於最深的惡意。

幾十米開外,一叢茂密的沙棗樹後,楊科研如同蟄伏的毒蛇,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。他穿著深灰色舊汗衫,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那扇透出溫暖光線的窗戶,盯著窗邊那個令他魂牽夢繞又恨之入骨的身影。

這樣的窺視,已持續多日。

他像陰暗角落裡的蜘蛛,耐心編織著獵網,摸清了她的規律:白天多在農場,傍晚歸家,夜晚通常閉門不出,偶爾會在院中短暫活動。而他最期待的,是她心情明顯煩躁時,會獨自走向鎮外那條通往小河的小路——那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。

心臟在胸腔裡擂鼓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混合著慾望、憤恨與即將得手的亢奮。沈雯晴越是冷若冰霜,那種求而不得的灼燒感就越是強烈。父親楊老疤那些渾濁不堪的話語,日夜在他耳邊腐蝕:“女人嘛……只要佔了身子,啥稜角磨不平?到時候,人、地,還不都是咱家的……”

這念頭並非憑空滋生。幾天前,他在鎮上游藝廳門口撞見袁巖和沈麗雪。袁巖摟著沈麗雪的腰,斜睨著他,嘴角掛著慣有的、令人不舒服的戲謔笑容。

“喲,科研,還惦記著沈家那個‘假丫頭’呢?”袁巖吐著菸圈,語氣輕佻,“要我說,你這速度可不行啊。瞅瞅你這慫樣,跟個地裡刨食的土蛤蟆似的,人家現在可是會寫文章的‘才女’了,能看上你?”

沈麗雪依偎在袁巖懷裡,也咯咯地笑,眼神裡帶著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:“就是,科研哥,光盯著有啥用?你得有點‘實際行動’啊。生米煮成熟飯,她還能翻天不成?到時候,人是你的人,她家那點子產業,不也得看你臉色?”

袁巖拍了拍楊科研的肩膀,力道不輕,帶著慫恿:“兄弟我可是為你好。這女人啊,就是欠收拾。你把她整服帖了,以後啥不是你的?別他媽整天畏畏縮縮的,讓人瞧不起!”

這些話,如同火上澆油。連同之前在鎮上,他偶爾聽到的那些同學的竊竊私語,此刻也清晰地迴響在耳邊:

“看楊科研那德行,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,還總覺得自己多了不起。”

“就是,家裡窮得叮噹響,還瞧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,癩蛤蟆想吃天鵝肉!”

“聽說他還想追沈雯晴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人家現在可是能上雜誌的人了,跟他一個土老帽?”

這些嘲諷、鄙夷、慫恿,混合著父親那套扭曲的邏輯,在他心底發酵、膨脹。他不僅要得到沈雯晴,更要透過征服她,來向所有瞧不起他的人證明!證明他楊科研不是孬種,不是土老帽!他要讓沈雯晴屈服,要讓袁巖那些人看看,他要讓所有嘲笑過他的人都閉嘴!

這毒液般的念頭,滋養著他扭曲的心智。他看著沈雯晴日漸綻放的清麗,看著沈家農場在她“主意”下的起色,一種強烈的佔有慾和毀滅欲交織攀升——他要征服她,踐踏她,證明他楊科研絕非她可以輕視的存在。

他謹慎地利用每一個地形掩護:草垛、斷牆、溝渠……如同幽靈般尾隨,記錄著她的習慣。今晚,機會終於降臨。

他看到窗邊的身影消失,燈光熄滅。片刻後,院門“吱呀”輕響,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,踏上的正是通往小河的小路!步伐比平日快,帶著顯而易見的煩悶。

楊科研的心臟狂跳起來,就是現在!河邊,入夜後便是被遺忘的角落。

他如同鬼魅,悄無聲息地綴在後面,藉助樹木陰影完美隱藏。眼中閃爍著興奮嗜血的光芒,呼吸變得粗重。腦海裡已預演了無數遍她在他身下掙扎哭泣、最終屈服的畫面。他彷彿已經看到袁巖等人得知訊息後那錯愕又不得不佩服的表情,看到那些曾經嘲笑他的同學驚掉下巴的樣子。

危險,如影隨形。

夏夜的小河邊,月光吝嗇地灑下朦朧清輝,河水潺潺,蟲鳴唧唧,晚風帶著水汽和草木清香拂過,暫時驅散了沈雯晴心頭的鬱結。

她沿著河岸緩步而行,腳下草葉柔軟。白日裡寫作的滯澀、經濟的壓力、對楊家的厭惡……在這份靜謐中似乎得以暫歇。她需要這獨處的空隙,整理紛亂的思緒,重聚力量。

走到常坐的水邊大石旁,她抱膝坐下,望著河中破碎的銀光出神。思緒在賽博都市的霓虹、農場棉田的綠意、前世孤寂的背影間跳躍。重活一世,得償所願的親情與起點,卻也伴隨著屬於少女的、前所未有的困境與危機。

就在這時,一陣極其細微、絕非風吹草動的窸窣聲,自身後樹林傳來。

沈雯晴渾身肌肉瞬間繃緊,霍然轉身,厲聲喝道:“誰?!”

陰影裡,一個身影緩緩踱出。月光勾勒出瘦高結實的身形——楊科研。他臉上堆著一種混合了偽善與勢在必得的怪異笑容,眼神在昏暗中黏膩而危險。

“雯晴妹妹,別怕,是我。”聲音刻意放柔,卻掩不住那絲因興奮而生的顫抖,“這麼晚,一個人多不安全。哥……碰巧路過,看見你,不放心,跟來看看。”

心猛地沉入谷底,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。沈雯晴瞬間起身,後撤一步拉開距離,聲音冷冽如冰:“不勞費心。請你立刻離開!”

“別這麼生分嘛,”楊科研逼近一步,貪婪目光在她周身逡巡,尤其在因起身而微顯起伏的胸口流連,“咱是親戚,關心你不是應當的?你看這月色,這河邊,就咱倆,說說話多好……”

“我跟你無話可說!”沈雯晴斷然截住他的話,目光銳利掃視,尋找退路和可用之物。他站的位置,恰好封住了回鎮的主路。

“咋會無話可說?”楊科研笑容扭曲,語氣帶上壓迫,“我知道你底細……可哥不介意!現在就覺得你好,比誰都好!跟了哥,往後疼你,兩家親上加親,多美……”

令人作嘔的話語間,他再次逼近,伸手欲抓沈雯晴手腕。

“滾開!”沈雯晴猛地格開他的手,聲調因憤怒與恐懼拔高,“楊科研!警告你,再靠近別怪我不客氣!”

這反抗與呵斥如同火星濺入油桶。楊科研臉上偽裝徹底剝落,啐了一口,眼神變得兇狠瘋狂:“不客氣?操!敬酒不吃吃罰酒!真當自個兒是天仙了?老子今天辦定你了!”

話音未落,他如餓狼般猛撲過來,雙臂張開,意圖將她牢牢鎖住。

沈雯晴早有防備!在他撲來的剎那,她並未像尋常少女般驚慌後退,而是身體迅捷向側前方一踏,同時腰腹發力,一記迅猛的低掃腿狠狠踢向他小腿脛骨!這是前世作為沈文勤時,下意識會用的、旨在瞬間瓦解對方行動能力的打法!

“呃啊!”楊科研猝不及防,劇痛鑽心,前衝之勢戛然而止,狼狽地踉蹌幾步,差點栽倒。他完全沒料到沈雯晴不僅反應快,這攻擊角度和發力方式也透著股狠辣的、不像女子的刁鑽。

惱羞成怒瞬間吞噬理智!“媽的!”他咆哮著,轉身再次撲上,這次目標明確,雙手如鐵鉗般抓向她肩臂,仗著男性力量優勢,要將她徹底制服。

沈雯晴心中叫糟!剛才那一下,雖角度巧妙,但力量遠遜前世!這具身體的力量和爆發力,根本無法與成年男子抗衡!

她拼命掙扎,手抓、用腳踢、用頭撞,所有能想到的反擊方式都用上了。她咬緊牙關,不讓自己因為恐懼而尖叫失聲,那可能會徹底刺激對方,也可能耗盡自己的力氣。河邊的草地被踩得凌亂,石塊滾落水中噗通作響。

然而,體力的差距是客觀存在的。沈雯晴雖然拼盡全力,但楊科研畢竟是個幹慣農活、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。幾次糾纏下來,沈雯晴的胳膊被他死死攥住,疼痛傳來,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另一隻手也被他別到身後,整個人被他用蠻力死死箍住,往更深的草叢裡拖拽。

濃重的男性汗味和惡意將她包裹,沈雯晴感到一陣陣反胃和絕望。楊科研粗重的喘息噴在她的頸側,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和威脅著。

“放開我!畜生!混蛋!”沈雯晴奮力扭動,屈起膝蓋試圖頂撞,但都被楊科研用腿擋住。

“叫吧!使勁叫!我看這會兒誰能來救你!”楊科研獰笑著,騰出一隻手,開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領。

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冰冷的空氣接觸到面板,激得沈雯晴渾身一顫。巨大的恐懼和屈辱感如同冰水澆頭,但在這極致的危險中,一種更加冰冷的、源於求生本能的冷靜,如同深埋地底的潛流,驟然湧上心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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