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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第37章 楊科研的毒計

2025-11-19 作者:斯金納的小鴿子

黃羊鎮的夏日,白晝被無限拉長,陽光炙烤著土地,蒸騰起扭曲的熱浪。就在沈雯晴與母親那場深夜痛哭與交談之後,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她緊繃的內心裡悄然鬆動了一絲。儘管迷茫與掙扎遠未散去,但或許是母親那個帶著淚水的擁抱起了作用,又或許是她自己意識到,一味地用厚重的布料包裹自己,並不能解決內心真正的困頓。第二天上學時,她終於褪去了那身不合時宜的厚衣服,換上了母親精心為她打理的夏季校服。

上身的短袖白體恤額似乎被巧妙地改過,收腰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日漸飽滿的曲線,胸前的弧度在合身的布料下顯得格外明顯,這是連沈雯晴自己都還不太習慣面對的、屬於成熟女性的特徵。裸露的小臂纖細而白皙,在陽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。她將半長的頭髮在腦後利落地挽成一個清爽的丸子頭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。下身依舊是校服的深藍色長褲,但腳上卻配了一雙潔白的短襪,襪口綴著一圈精緻的蕾絲花邊,再搭配一雙乾乾淨淨的白色帆布鞋。

當她穿著這身裝扮走進教室時,彷彿一陣清新的風吹過了沉悶的空間。陽光透過窗戶,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她依舊沉默,依舊清冷,但那恰到好處的剪裁凸顯出的玲瓏身段,紮起丸子頭後那光滑的脖頸,以及行走間隱約可見的蕾絲襪邊和輕盈的小白鞋,都無聲地宣告著一種無法忽視的、屬於青春的柔美與朝氣。

這一幕,恰好被蹲在教室後門附近,假裝繫鞋帶的楊科研盡收眼底。

那一刻,楊科研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,隨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雯晴。在他固有的、粗鄙的認知裡,女人要麼是像他母親那樣被生活磨礪得粗糙麻木的勞力,要麼就是像沈麗雪那樣帶著點城鎮姑娘的嬌氣。而眼前的沈雯晴,卻是一種他無法準確形容的……乾淨,清爽,甚至帶著一種讓他自慚形穢的“高階感”。那纖細的腰身,那筆直的小腿,那在淺綠色布料襯托下更顯白皙的面板……都像是一幅他只能在鎮上錄影廳模糊螢幕上窺見的、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畫面。

一股混雜著強烈驚豔、本能慾望和更深自卑的熱流,猛地衝上他的頭頂,讓他口乾舌燥,臉頰發燙。他幾乎想立刻衝上去,像以前那樣湊近她,用他自以為是的“關心”去搭話。

然而,他剛站起身,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,沈雯晴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,目光冷淡地掃了過來。那眼神裡沒有厭惡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徹底的、如同看待路邊石子般的漠然,彷彿他根本就不存在。隨即,她便像避開甚麼不潔的東西一樣,加快腳步,繞開他走進了教室。

那一眼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滅了他剛剛升騰起的熾熱念頭,只剩下更加刺骨的寒意和屈辱。
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自從菜園事件後,沈雯晴對他的無視達到了頂峰。無論是在學校走廊擦肩而過,還是在農場裡偶然碰面,她都當他是一團汙濁的空氣。他試過堵在她放學必經的路上,想“解釋”,想“挽回”,換來的只是她更加冰冷的呵斥:“讓開!別擋道!”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。他試過學著鎮上小年輕的樣子,託人給她帶點小零食、小玩意兒,結果東西直接被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。

他的所有企圖,所有試探,在她那裡都碰了壁,撞得頭破血流。

而更讓他難以忍受的,是周圍人的目光和議論。

“嘖,快看快看!咱們的‘楊大情聖’又來站崗了!”一個穿著時興運動鞋、頭髮抹得油亮的男生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同伴,朝著楊科研所在的方向努努嘴,聲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。他是班裡有名的“包打聽”,家裡在鎮上開了個小賣部,訊息靈通,也最愛起鬨。

他旁邊一個瘦高個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故作斯文地搖頭晃腦:“哎,古人云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可惜啊,有些人怕是連‘君子’二字怎麼寫都不知道,就學人癩蛤蟆……呃,學人望天鵝了。”他說著,自己先憋不住嗤笑出聲。

幾個圍在一起的男生頓時發出一陣壓低卻充滿惡意的鬨笑。

不遠處,幾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女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。其中一個燙了時髦捲髮的女生,捏著嗓子,用一種誇張的、彷彿聞到甚麼臭味似的語氣說:“哎呀,你們別說了,沒看見人家正‘深情凝望’呢嗎?說不定啊,沈雯晴就喜歡這種……嗯,‘淳樸’的風格呢?”她特意在“淳樸”二字上加重了讀音,引得女伴們一陣咯咯嬌笑。

另一個短髮女生,家裡是鎮上的幹部,語氣則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,她甚至沒有刻意壓低聲音:“真是臉皮厚過城牆拐彎!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條件,整天髒兮兮的,身上那股味兒隔老遠都能聞到,還好意思惦記沈雯晴?人家沈雯晴現在穿的用的,還有那臺電腦,是他撿一年破爛能買得起的嗎?”

“就是!”旁邊立刻有人附和,聲音尖銳,“我聽說他還在外面跟人吹,說甚麼兩家是實在親戚,早就喝過酒定下娃娃親了!我的天,這牛吹得,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!沈雯晴現在是甚麼人?那可是能在雜誌上發表文章的人!將來是要考大學去大城市的!能跟他一個撿垃圾的扯上關係?做夢也沒這麼做的!”

“娃娃親?我看是‘哇哇親’吧!看他那樣,估計也就只能對著空氣哇哇叫喚了!”那個油頭男生又補了一句,刻薄的話再次引來一片鬨笑。

“楊癩蛤蟆!”不知是誰,清晰而響亮地喊出了這個已經在私下流傳開的外號。

這聲叫喊像是一個訊號,更多的目光匯聚過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看熱鬧的興致和輕蔑。有男生抱著胳膊,咧著嘴笑;有女生捂著嘴,交頭接耳,指指點點;還有幾個平日裡就調皮搗蛋的,甚至故意從楊科研身邊走過,用力撞一下他的肩膀,或者發出誇張的“嘖嘖”聲。

這些或譏諷、或鄙夷的議論,像無數根細密的針,無孔不入地扎進他的耳朵裡,刺在他的心上。“楊癩蛤蟆”這個外號,不知何時開始在班裡流傳開來,成了他揮之不去的標籤。每一次聽到,他都感覺自己的臉皮被人硬生生撕下來,放在地上踩。他恨那些嚼舌根的同學,更恨那個讓他淪為笑柄的沈雯晴!

憑甚麼?憑甚麼他就要被這樣作踐?憑甚麼她就高高在上,連正眼都不肯瞧他一下?

憤怒、不甘、屈辱、嫉恨……種種負面情緒在他胸中發酵、膨脹,像毒液一樣腐蝕著他的理智。他變得越來越沉默,眼神也越發陰鷙。

在這種極度的壓抑和憤懣中,袁巖那次在錄影廳門口,看似隨意卻充滿惡意的“點撥”,以及沈麗雪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嘲諷,開始反覆在他腦海中迴響。

“科研哥,有時候啊……這女人就像地裡的莊稼,光看著沒用,得……‘生米煮成熟飯’,那才踏實,才真正算是你的。”

“到時候,她名聲壞了,除了跟你,還能跟誰?沈叔那邊,就算再不情願,為了女兒的名聲,多半也只能認了。”

這些話,當初聽著只覺得心驚肉跳,隱約覺得不對,卻又被其中蘊含的、能夠徹底扭轉局面的可能性所誘惑。如今,在他走投無路、備受羞辱的處境下,這些話語彷彿被賦予了魔力,變得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具有誘惑力。

而真正讓這惡毒的種子破土而出的,是前幾天他無意中聽到父親楊老疤和同鄉喝酒時,帶著幾分吹噓意味講述的陳年舊事。

酒氣熏天的楊老疤,眉骨上那道疤泛著紅光,大著舌頭說:“……當年?哼,你嫂子她家一開始也看不上俺!嫌俺窮,嫌俺愣!咋的?俺看上的女人,還能跑了?俺就找了個機會,把她堵在玉米地裡……嘿嘿,女人嘛,一旦成了你的人,啥脾氣都沒了!第二天俺就拎著兩隻老母雞上門,她爹她娘還能說啥?不認也得認!這不,跟了俺這麼多年,娃都倆了!”

旁邊的人發出曖昧的鬨笑,還有人附和:“老疤哥當年也是條漢子!”

父親那帶著粗野和炫耀的“光輝事蹟”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楊科研腦中最後的猶豫和枷鎖。原來……原來還可以這樣!連爹都是這麼幹的!而且成功了!那他為甚麼不行?

一種扭曲的“傳承”感和“合理性”在他心中滋生。既然正常追求得不到,既然她如此不識抬舉,讓自己受盡屈辱,那就別怪他用非常手段了!就像爹說的,女人一旦被佔了身子,就老實了,就只能認命了!

這個黑暗、骯髒的念頭,如同掙脫了牢籠的野獸,徹底佔據了他的心智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莽撞地試圖靠近,也不再公然表露他的痴纏與憤懣,而是變得異常“耐心”和“謹慎”。

一種扭曲的觀察欲取代了衝動的行動。他開始學著像一個真正的潛伏者,從遠處,用那雙日益陰鷙的眼睛,默默地、貪婪地注視著沈雯晴的一切。

白天,他依舊混跡在農場短工和撿拾廢品的人群中,但心思早已不在那幾塊錢的工錢或破爛上。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尋著那個清麗的身影。看著她騎車上學時揚起的髮梢,看著她課間與同學交談時偶爾流露的淺笑,看著她放學後獨自走在田埂上那越來越窈窕的背影。

更詭異的是,有時在夜幕降臨後,藉著撿拾廢品或“散步”的由頭,他會鬼使神差地繞到沈雯晴白天走過的路線上。在昏暗的光線下,他沿著她可能走過的田埂、穿過她可能經過的林帶小徑,緩慢地踱步,腳步沉重而遲疑,彷彿在用自己的腳步,一寸寸地復刻和丈量她白日的軌跡,試圖從中汲取某種病態的聯結感,或是尋找著某種虛無縹緲的“契機”。

也有的時候,他會遠遠地尾隨著放學或從鎮上回來的沈雯晴。他保持著一段自認為安全的距離,像一道模糊的影子,隱在樹木、屋舍或暮色的掩護之後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越來越清晰、最終消失在沈家院門內的身影,直到那扇門完全關上,隔絕了他的視線。

而他最常做的,便是像個幽靈一樣,在沈家院牆外圍,在那片茂密棉田的邊緣地帶,來回逡巡。他並不靠近,只是隔著一段距離,目光死死地釘在沈雯晴那間亮起燈火的小屋窗戶上。那扇窗戶,像一個巨大的誘惑,也像一個無聲的嘲諷。他看著她映在窗簾上的、偶爾走動的模糊剪影,想象著她在裡面的生活,一種混合著強烈佔有慾和求而不得的焦躁,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心。

他不再需要具體地籌劃“時間”和“地點”,因為在他扭曲的認知裡,沈雯晴整個人的生活軌跡,都已經成了他意念中隨時可以侵入的“獵場”。他只是在等待,等待一個他覺得“合適”的、命運給予他“機會”的時刻。這種持續的、隱秘的觀察,不僅沒有消解他的妄念,反而像文火慢燉,讓那惡毒的汁液在他心中越發濃稠。
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某個模糊的未來場景:在那個他“等待”到的時刻,他會像一頭蓄勢已久的野獸,從陰影中撲出,將她徹底據為己有。想到她可能出現的驚恐、掙扎,以及最終無奈的屈服,一種混合著報復快感、扭曲慾望和無限貪婪的興奮,便會讓他渾身微微戰慄,呼吸不自覺地在夜色中加重。

他甚至開始沉醉於幻想得手之後的情景:沈雯晴哭哭啼啼,但生米已成熟飯,她還能怎麼樣?沈衛國為了臉面,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,預設他這個“女婿”。到時候,沈家那偌大的農場,那新蓋的廠房,就都成了他楊科研的囊中之物!看誰還敢叫他“楊癩蛤蟆”!他要讓所有嘲笑過他的人,都跪在他面前!

這個瘋狂的念頭,如同最甜美的毒藥,讓他沉醉其中,無法自拔。他找來的那根結實的麻繩和那塊又厚又髒的破布,被像聖物一樣精心藏匿。每當夜深人靜,躺在工棚硬板床上,聽著父親和弟弟的鼾聲,他腦海裡翻騰的不是睡意,而是這些天觀察到的細節,以及由此編織出的、愈發清晰的罪惡圖景。

他常常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,望向沈家農場那片在月色下輪廓模糊的土地,眼中閃爍著餓狼般幽綠而耐心的光芒。

“沈雯晴……等著吧……”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聲音低啞如同夢囈,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“耐心”,“很快…總會等到時候的……你就知道該是誰的人了……你,還有你們沈家的一切……很快,就都是俺的了……”

夏夜的悶熱中,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危機,如同在暗處緩慢滋生的黴菌,正悄無聲息地蔓延。心智徹底被扭曲的楊科研,正用他病態的“耐心”和“觀察”,一步步將自己和他人,推向那個他自以為掌控、實則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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