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取代遺像,白煞加強!事件的終結(1w)
砰!
就在陸明打算上前之時,李陽發現了靈臺之中那隻鬼的異動,似乎有發起襲擊的前兆,於是搶先上前關住了老舊的櫃門,動用了堵門鬼的靈異。
與其說這是兩塊櫃門,倒不如說是兩塊發裂的木板。
可是這兩塊木板並沒有如預想般發生顫動。
裡面的那隻鬼並沒有與堵門鬼的靈異形成對抗。
“怎麼回事?突然就安靜下來了?”
李陽還有些疑惑不解,這時,身後傳來了陸明的聲音。
“你不如開啟櫃子看看,鬼早就離開了。”
“甚麼?”
李陽依照陸明所言,將靈臺下的木櫃開啟,裡面果然空空如也,只散發著一股許久沒有見到陽光才會產生的黴味。
就在他動用堵門鬼靈異的前一刻,那隻鬼已經用鬼域離開了靈臺,不知道藏在了哪裡。
現在的時間還很早,外面的光線也很微弱,陰冷的風還在不斷吹打著。
“又是一隻有鬼域的鬼?”
唯一還活著的那名陌生馭鬼者有些心驚膽戰。
在他以往的認知中,有鬼域的鬼都是極少數的存在,然而這兩天在鬼吃席中碰到的鬼恐怖程度都高的可怕,鬼域在這裡也並不少見,甚至這個代號為鬼新郎的陸明就能頻繁動用鬼域。
呼!
陰冷的風不斷地吹動著靈堂的大門。
村子外的霧氣之中,隱隱約約已經浮現出了黑色的鬼影,正在朝著這邊靠近。
而且靈堂此刻也並不安全。
鬼就潛藏在黑暗之中,隨時可能發動必死的靈異襲擊。
啪嗒!啪嗒!啪嗒!
靈臺上的遺像沒有因為另外一隻鬼的出現,就停止原本的異動。
拼接的木頭縫隙之間,流出的鮮血更加粘稠了,還帶著一股濃郁的臭味,順著靈臺邊緣滴落在地上。
陸明暫時沒有功夫去理會這張遺像。
他有預感,這遺像會很危險。
如果任由之前那具屍體躲藏在暗處,在關鍵時刻對他發動襲擊,那就難辦了。
要處理這遺像之前,必須先把另外一隻鬼給處理了。
“李陽,你來負責堵門,不要吝嗇靈異力量,今天大機率是不用離開這個靈堂了。”
陸明下達了指令。
聞言,李陽為之一愣。
不用離開靈堂了?
按照之前的規則,真正的兇險難道不是都在外面的院子之中嗎?
陸明指了指院子裡的塑膠棚,道:“桌椅都不見了,所以今天應該是沒有席可以吃的,我們的時間有限,如果等遠處的那些厲鬼靠近,沒有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,那就真的危險了。”
“明白了,隊長。”
李陽沒有廢話,將靈堂的大門關上。
透過發裂木板之間的空隙,可以看見那些厲鬼行走的速度雖然極其緩慢,但是沒走出幾步,就突兀地出現在了很近的地方。
這些鬼的行走方式並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。
按照這種速度,用不了多久,鬼就會來到靈堂前。
所以陸明讓李陽堵門,是想讓他儘可能幫忙拖延時間。
陸明這個時候忽然升起了異樣的感覺。
他剛要舉起屍油燈,一隻鬼手已經在陰影中出現,伸向了他的脖子。
藏在暗處的那隻鬼打算用和殺死剛才那名倒黴的馭鬼者一樣的方式,將陸明的脖子捏碎。
啪!
一聲脆響,並不是頸椎斷裂的聲音,而是一隻不知從何伸出的纖細手臂,抓住了憑空出現的鬼手。
一隻披散著溼漉漉的黑色長髮,穿著白色喪服的女鬼,從陸明的背後出現,擋下了鬼的靈異襲擊。
最詭異的是,貞子從一口枯井中爬出,然而這口枯井不是出現在別的地方,而是出現在陸明的背上。
陸明背部的皮肉正中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孔洞,就像井口一樣,從裡面望去並不是正常人體內的五臟六腑,而是一片深不可測的黑暗。
貞子可以將枯井作為媒介,從井裡爬出來。
而陸明本身就駕馭了鬼井,所以連他自己的身體上都可以出現一口井。
“這······這還是人類嗎?”
“他到底駕馭了多少隻厲鬼?”
在另外一名馭鬼者的視角中,他先是看見陸明的後背裂開了一道巨大的井口,隨後從那井口之中爬出了一隻穿著白衣的女鬼。
靈異的對抗瞬間便分出了結果。
可是那隻鬼才被壓制,便又消失不見了,隨著沉悶的一聲“咚”,靈臺裡又多出了甚麼東西。
這場景陸明很熟悉。
被壓制就會重啟,和培訓基地的鬼差一樣。
“也是一隻會單體重啟的厲鬼?”
陸明皺了皺眉,總覺得有哪裡不對。
這隻鬼對於一般馭鬼者而言,已經算是很恐怖的存在了,但是對陸明來說,很輕鬆就能處理。
要不然也不會在與貞子接觸的一瞬間就被壓制,落入下風。
這種級別的鬼也能掌握單體重啟這種可怕的能力?
可能性不大。
當然也不能就此做出斷定。
因為單體重啟與鬼的恐怖程度並沒有直接的聯絡,只能算是一種很特殊的特性。
“隊長,需要我來堵住靈臺嗎?”
李陽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,主動提議道。
陸明搖頭:“不用,這隻鬼並不算難纏,李軍、柳三,還有你······”
陸明指了指季遠,一時沒想起來他叫甚麼。
“你們拖住這隻鬼就行,不要讓它打擾到我。”
簡單的一次交手後,陸明便摸清了那隻躲在暗處的鬼的底細,也打消了之前先處理這隻鬼的念頭。
“很有可能,靈堂本身就是一隻鬼,如果不處理靈堂,或者說靈臺上的那張遺像,那這隻鬼就會不斷單體重啟,直到村子外的鬼都湧進來,將我們全部殺死。”
“換句話說,單體重啟並不是這隻鬼本身的能力,而是屬於整個靈堂。”
想明白這一點後,陸明便也不再繼續糾結,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靈臺之上的遺像。
從遺像之中流出的血粘稠腥臭,沾染了靈異,普通人碰到立刻就會死去。
但好在流出的這些血並不是和嚴力的鬼血一樣,擁有無解的壓制特性,對陸明構成不了威脅。
他牽著鬼新娘的手,上前一步。
與此同時,霧濛濛的相框表面就像被甚麼東西擦拭乾淨了一樣。
“這是······”
相框中依舊沒有任何照片,有的只是一面能夠倒映出陸明模模樣的玻璃。
陸明看著遺像上的自己,之前心底隱約的猜測得到了證實。
“看上去是在吃席,還設定了靈堂、棺材、花圈這些東西,但棺材裡是空的,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人死去。”
“這遺像上倒映出我的人影,就意味著葬禮是為我準備的······”
這時,那遺像之後又浮現了一道新的鬼影,看上去像是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。
她穿著一身青衫,雙手交叉放在身前,一身衣著打扮很老舊,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。
看這名少女的面容倒還算精緻,可是她的面色卻很差,像是已經斷氣的死人一樣。
最可怕的是,她那一雙大眼睛裡沒有眼珠,只有兩個凹陷進去的巨大深坑,空洞洞的,裡面隱約還有蛆蟲在爬動。
啪!
一道清晰的手掌印出現在了遺像表面的鏡框上。
然而在陸明看來,遺像裡的鬼影,從始至終連動都沒有動。
這還不是結束。
啪!啪!啪!啪!啪!
密密麻麻的鬼手印拍打在了遺像之上,看得人膽戰心驚,遺像也因此劇烈顫動起來,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拍碎。
陸明心神為之一震,感覺周圍的景物都變得模糊虛幻起來,他與鬼新娘似乎被拉入了另外一個空間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另一邊。
李軍等人聯手,又將靈臺裡的鬼壓制了一次,讓這隻鬼重啟,回到了靈臺之中。
砰!
櫃門再一次被開啟。
厲鬼的襲擊再一次到來。
“李陽,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?”
“鬼還在靠近······數量太多了,我也不確定等他們到來之後,我還能撐多久······”
李陽此時的面色鐵青,從縫隙中死死盯著外面那群黑壓壓的厲鬼。
他的壓力也很大。
誰也不知道陸明那邊還要多久才能解決掉源頭的厲鬼。
而這些馭鬼者中,只有他能夠將門堵死。
兩人只是做出了一番簡單的交流,沒有多說,因為靈臺裡的鬼又出現了。
柳三那具紙人表面的黃紙已經被撕開了大半,露出了血淋淋的皮肉,能夠隱約看見裡面的屍體。
他這具紙人頂多再承受三波襲擊,就會徹底報廢。
李軍的情況也不算太好。
他在太平古鎮的鬼戲臺時,就因為頻繁動用靈異,讓渾身的皮肉都裂開了,從皮肉縫隙之中跳動著陰森的綠色鬼火。
還來不及將體內厲鬼復甦的情況壓下去,便被捲入了這起鬼吃席事件之中。
此時還在這裡抵抗厲鬼的襲擊,完全是靠著頑強的意志,陰森的鬼火每一次燃起,都會讓他感受到莫大的痛苦。
“不對勁······”
“很不對勁······”
李軍咬著牙,用鬼火引燃那具沒有面部,渾身焦黑的屍體。
和前兩次不一樣,這一次厲鬼的恐怖程度明顯提高了。
他們應對起來會感受到更加困難。
“每一次重啟,鬼從靈堂中竊取到的靈異就會越多,這麼下去,別說再扛過三波襲擊,恐怕下一次我們就得全軍覆沒。”
能夠靠著這詭異的靈堂重啟,還能在每一次重啟之後竊取到更多的靈異,這簡直就令人匪夷所思。
但是涉及到靈異的許多事情是不講道理的,無法用常理去判斷。
特別是在這種不存在於現實之中的靈異之地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遠處的霧氣之中,已經有走得快的厲鬼靠近了靈堂,像是隨時都要入侵進來一樣。
李陽要負責堵住靈堂外的木門,李軍體內的厲鬼就快要復甦了,而柳三的紙人過不了多久也會破損。
各方的靈異開始全面入侵。
鬼吃席第三日,最大的兇險降臨了。
如果說前兩天靠著洞察出來的規律,還有掙扎求生的希望,那麼這第三天,就要完全靠著自身的硬實力了。
即使知道了規律,也很難活下去。
不知甚麼地方又傳來了狗的叫聲。
這似乎是某種訊號,讓僵硬遊蕩的厲鬼行走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幾分。
雖然鬼沒有思想,無法思考利弊,但是它們卻能感應到陸明等人此時就在靈堂中。
所以會依據規則與本能朝這裡靠近,直到將所有人都殺死。
踏!踏!踏!
腳步聲靠近,變得越來越清晰。
透過門縫,甚至可以看見一雙老舊的黑色布鞋已經出現在了木門外。
一隻鬼踩著這雙布鞋,就要踏上靈堂的門檻。
好在有李陽堵住木門,將鬼擋在了門外。
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,但門外的鬼終究是沒有入侵進來。
第一個到達靈堂外的鬼停止了動作,似乎在等待著某個時機,等其它厲鬼趕到,一同入侵進來。
這個時候,一直沉默不語的季遠一咬牙,開口道:“屋裡只有一隻鬼,我來解決,你們一起去幫忙堵門。”
柳三那張蠟黃的臉動了動,問道:“你要怎麼解決?”
他和李軍如果能空出手來,給李陽幫忙,無疑可以幫陸明爭取到更多的時間。
可是季遠到現在為止一次都沒有出手,他要怎麼處理這隻重啟後會越來越強的厲鬼?
“我好歹也是名馭鬼者,不過比不上陸隊,我只駕馭了一隻鬼,如果隨意動用靈異就會導致體內的厲鬼復甦,所以才一直這麼謹慎。”
“不過到了現在這種情況,我已經沒有再謹慎下去的必要了,如果再不想出一個辦法,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。”
說罷,季遠掏出了一把手槍。
說這是一把手槍,其實並不準確。
因為這槍實在是太小了,而且不是由黃金製成的。
比起手槍,更像是一把小孩子用的玩具槍,表面還沾染了許多潮溼的泥土,似乎是才從地裡挖出來一樣。
拿出這把槍之前,季遠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。
他也很怕死。
不過想到和自己一起來的馭鬼者都已經死光了,自己要是甚麼都不做,大機率也活不下去。
與其窩窩囊囊地死,不如再最後拼一把。
砰!砰!砰!
接連三聲槍響。
季遠三次扣動扳機。
甚至沒有經過瞄準,只是看似隨意的掃射。
然後這三槍便精準無誤地落到了鬼的身上。
之前隱藏在暗處的鬼,此時被這三發子彈精準命中,形成了靈異上的壓制。
“這麼準?”
李軍有些驚訝,他以前專門練過槍法,知道季遠展現出來的槍法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人。
甚至很多經過專業訓練的軍人都無法做到這一步。
柳三的眼珠子轉了轉:“顯然不是槍法準,是他打出的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找到了厲鬼······”
如果仔細觀察的話,就會發現,季遠那把看上去像是兒童玩具的手槍,打出的並不是黃金子彈,而是一些人體器官。
第一發子彈是一根小拇指,第二發子彈是一小塊碎肉,第三發子彈則是一截帶著血的小腸。
“啊!”
厲鬼被壓制,重啟回到了靈臺之中。
而接連開出三槍的季遠面色慘白,發出了一聲慘叫。
只見他的手背上多出了一個血洞,而且小拇指也不見了。
“這就是他開槍的代價嗎?打出的子彈都是他自己的身體部位······不僅如此,殘缺的部位很快就會被靈異侵蝕,一旦靈異的侵蝕超過身體能夠承受的上限,他就會厲鬼復甦。”
馭鬼者就是如此,越是強大的靈異,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。
見季遠果然能夠獨自應對靈堂裡的鬼,李軍和柳三這才放下心來,一人舉起一根猩紅的鬼燭,來到了木門前為李陽幫忙。
出現在門口的鬼影密密麻麻,越來越多了,僅靠李陽一人顯然無法應對。
李軍與柳三隨時做好了準備,等待著門開的一瞬。
咔嚓!
忽的,從靈堂的方向傳出了很清晰的玻璃碎裂聲。
只見陸明僵硬地站在原地,似乎受到了某種很可怕的詛咒,他的半張臉已經變為了遺像中那名少女的模樣。
這似乎是一種意識上的取代。
弗萊迪鋼爪的刮擦聲在意識深處不斷響起。
但這隻能延緩侵蝕的速度,並不能完全抵禦這種襲擊。
在陸明看向遺像的那一刻起,結局就已經註定了。
因為這襲擊並不是來自於一隻鬼的靈異襲擊,而是來自一整個辦喪事的村子。
被這樣的詛咒纏上,一名馭鬼者的力量絕對是無法承擔的。
就算陸明此刻拿出鬼剪刀,恐怕也得剪上十幾刀。
不。
可能剪上十幾刀都沒用。
因為鬼剪刀也不能剪斷所有的詛咒,這件靈異物品並不是萬能的。
“完了,陸隊那邊的情況好像比我們這邊還糟糕。”
李軍聲音低沉,心情沉入了谷底。
靈堂外的鬼太多了,他們不可能永遠拖延下去。
而且就目前看來,就算能再拖幾分鐘,陸明在與源頭鬼的對抗中似乎落入了下風。
連鬼新郎陸明都無法解決的源頭鬼,他們應該如何應對?
當所有厲鬼的重量都壓在木門之上,兩塊發裂的木板搖搖晃晃,似乎隨時都會被壓倒散架。 轟!
隨著一聲巨響,木門終於不堪重負,被密密麻麻的厲鬼衝破。
李陽後退了幾步,身體表面的屍斑又變得密集了幾分,這代表著靈異對他身體的侵蝕加劇了。
到了這個時候,李軍和柳三也沒功夫為陸明考慮了。
他們舉著迅速燃燒的猩紅鬼燭,開始盡力與那些鬼對抗起來。
“啊!”
又是一聲慘叫。
季遠不知道觸發了甚麼鬼的殺人規律,身體開始迅速地腐爛起來。
他顯然是活不久了,可能再過幾秒就會變成一具腐臭的屍體。
“媽的,和你們拼了!”
最後關頭,季遠也來了火氣,將那把滿是泥土的玩具手槍對準門外衝在最前面的兩隻鬼,連開兩槍。
砰!砰!
這一次打出的兩發子彈竟然是季遠的兩顆眼球。
打出的身體部位越重要,子彈對於厲鬼的壓制程度就越高。
果然,這兩槍之後,最前面的兩隻厲鬼直接陷入了暫時的沉寂。
“老子活不了了,也得拉你們墊背。”
季遠的眼窩變得空洞起來,留下兩個不斷滴血的血洞。
他此時甚至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,只是胡亂地開槍。
又是三槍過後,季遠終於承受不住,殘缺的身體重重倒在了地上。
在靈異圈,馭鬼者之間的對抗很少牽涉到對方的家人,就是因為即使是很弱的馭鬼者,如果實在不想活了,臨死前爆發一波,也能逼近一隻真正厲鬼的恐怖程度。
如果做人做的太絕,有馭鬼者想要和你拼死,那麼最終的結果大機率是同歸於盡。
正如季遠此刻的情況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於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毫無顧忌地使用靈異力量,拖住了最前面的好幾只厲鬼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與此同時。
陸明這邊的情況其實沒有李軍他們想象的這麼糟糕。
正常情況下,受到整個村莊的必死的詛咒,結局只有一個,那就是被遺像中的少女替換,陸明進入遺像之中,永遠被封存在裡面。
然而堪稱恐怖的精神力強度,與弗萊迪對意識的保護延緩了替換的過程。
陸明必須趁著這個機會,解除鬼吃席詛咒對自己的影響。
直到這時,陸明才明白為甚麼人皮紙最後給出的預言,是“重啟”這兩個大字。
“這種級別的詛咒,說是無解也不為過,只有抓緊將自身重啟,才能解決。”
陸明很慶幸自己提前詢問了人皮紙,並且做好了準備。
這鬼東西雖然心眼很壞,急著讓他來鬼吃席事件中送死,但是由於鬼的規則限制,人皮紙無法說謊。
所以只要合理利用,就能提前規避掉許多危險。
這一刻,陸明感受到了那口鬼井的存在。
因為那靈異雨水的特性,這些井水的每一層都是一幀影像,記錄了陸明之前某個時間的狀態。
陸明選擇了回到一分鐘之前。
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受到遺像詛咒的影響。
井水之中的黑色膠捲在靈異的侵蝕之下消失了一截。
這次消失的膠捲比陸明上次試驗時消失的要多。
但對於膠捲整體的長度而言,其實也算不了甚麼。
動用重啟的靈異之後,陸明的感受非常特別。
他的意識很清醒,知道自己經歷的一切。
陸明能清楚地感覺到,時間在倒放,像是一首倒著播放的歌曲。
更準確的說,是陸明自身的時間在被倒放。
陸明回到了以前。
如果這樣的重啟能夠一直進行下去,陸明甚至能夠回到自己小時候,回到還是個嬰兒的時期。
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。
陸明再次看向了遺像,只見遺像上倒映出的自己再次恢復了正常,變成了那張蒼白的臉。
而遺像之後,那張詭異的少女臉,消失了半邊,只留下剩餘半邊,呆滯地與陸明對視。
“重啟之後,我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,而遺像裡的鬼入侵到我身體的那一部分自然就被抹除了。”
陸明的重啟只是單體重啟,只能對他自身造成影響,無法干預外界,所以就有了眼下的情況。
“這種能力實在是太詭異了······”
雖然之前一直就清楚存在著重啟這一種靈異。
但是隻有真正體會過,才能感受到重啟的可怕之處。
被厲鬼入侵後改變的身體,受到詛咒的意識,都被這一次簡單的重啟拉了回來,厲鬼的襲擊被不講道理地抵禦掉了。
這並不是因為鬼吃席的詛咒不夠可怕。
而是重啟的特性太過於無解。
黑色膠捲的重啟並沒有直接與詛咒形成靈異的對抗,而是以一種取巧的方式將陸明覆原到了之前的某個時間。
“單體重啟就已經這麼無解了,可以想象,大範圍重啟會有多麼恐怖。”
“不過僅憑這黑色的膠捲,暫時無法做到大範圍重啟,黑色膠捲只是一種取巧的手段,要沒有限制地實現真正的單體重啟,甚至是大範圍重啟,還是得靠著完美駕馭鬼新娘,成為馭鬼者中的另類。”
陸明搖了搖頭,沒有繼續多想。
“讓你在這裡跳了這麼久,現在也該輪到我出手了。”
還沒等遺像之後少女模樣的厲鬼有所動作,錄影帶詛咒已經以遺像為媒介播放起來。
而且匪夷所思的是,相框的縫隙之間不再流出腥臭粘稠的鬼血,而是變得潮溼起來,像是才從井裡撈出來一樣。
貞子再次出現,她伸出了那隻帶著黑色指甲的手。
沒有任何阻礙,便入侵到了遺像之中。
老舊的遺像再次變得灰濛濛起來,原本空無一物的背景變成了一口鬼井,天空中還不斷下著大雨。
遺像裡那隻鬼僅剩的半張鬼臉也在雨水的侵蝕之下徹底腐爛。
沒有任何徵兆的,遺像裡的少女突兀地消失了,此時站在遺像正中間的赫然是身形高大,額前溼漉漉的長髮披落,穿著一身髒舊白衣的貞子。
從現在開始,這場葬禮便不再是為陸明準備的了,葬禮的主人變成了貞子。
貞子本身就是厲鬼,成功入侵到遺像中後,便接管了這座詭異的村莊。
甚至沒有受到任何抵抗。
這樣的融合,或者說駕馭方式,並不是常規的製造衝突,形成宕機。
而是和何月蓮駕馭鬼畫,穿上嫁衣一樣,一種另類取巧的方式。
“融合成功了。”
貞子再次補齊一塊白煞拼圖,這一點倒是沒有出乎陸明的預料。
但是陸明並沒有就此鬆懈下來。
因為他感受到體內平靜了許久的靈異開始躁動起來。
這一次融合,對白煞而言,是一次很大的加強,如果甚麼都不做,任由躁動繼續發展下去,絕對會導致厲鬼復甦。
陸明沒有說話,只是心念一動,和他牽著手的鬼新娘便明白了他的想法。
當初讓何月蓮駕馭鬼畫,掌握的就不是完整的鬼畫靈異。
而是讓鬼新娘在其中作為調控,用靈異不斷衝擊與壓制,這才讓白煞與紅煞形成一種動態的平衡。
此刻白煞得到加強,只有讓紅煞的復甦程度與之一同提高,才能繼續維持平衡。
好在這個過程並不需要陸明來操心。
他說到底只是一個馭鬼者,對於靈異的把控,做不到鬼新娘這麼精準。
鬼新娘主動將陸明的手帶到了半空中,緩慢而僵硬地揮動了起來。
褪去了原本色彩的紙灰還在不斷灑落,以靈堂之上的遺像為中心,周圍的環境變為了和遺像一樣的黑白色。
不知過去了多久,平衡再次形成。
直到這個時候,駕馭與融合才算真正完成。
與此同時。
在靈堂之中抵禦厲鬼的李陽等人睜大了眼,臉上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們先是看見陸明僵硬在原地的身軀被一張少女的鬼臉所取代,甚至連眼窩都變成了空洞的一片,看上去就極為瘮人。
這顯然是在靈異對抗中落於下風的表現。
可是緊接著,陸明的身體被雨水打溼了。
這裡明明是在室內,而且外面也沒有下雨,為甚麼雨水會將他的身體打溼?
被打溼的身體並沒有因靈異的侵蝕而腐爛,而是漸漸褪去了原本的色彩,變成了和鬼畫世界一樣,灰濛濛的一片。
很快,陸明變成灰色的身體又恢復了原本的狀態。
被取代的半張臉也重新變回了原狀,就像之前發生的一切,都只是李陽等人的錯覺,其實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。
柳三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“重啟?”
他的年齡雖然不大,但是論見識,卻要超過李軍和李陽。
重啟這種無解的能力,柳三隻在一些無解的厲鬼身上見過。
他之前聽說楊間處理的大昌市餓死鬼事件,就出現了大規模的重啟,而且直接回到了三十分鐘以前。
還有培訓基地的鬼差事件。
鬼差的特性便是被壓制後無限單體重啟。
想想看,歷經千辛萬苦,甚至損失了不少馭鬼者的生命,好不容易對鬼形成了壓制,結果厲鬼只是動用了重啟,便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。
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。
這種感覺是真的能讓馭鬼者無比的絕望。
柳三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在一名馭鬼者身上看到這種能力。
縱觀整個靈異圈,或許有不少馭鬼者有潛力做到這一步,可是就柳三所知,基本沒有馭鬼者能夠真正實現重啟。
因為潛力與實力是兩個概念。
馭鬼者如果毫無限制地挖掘自身的潛力,就像當初的林山一樣,可以在短時間內變得很強,但是之後絕對是會死於厲鬼復甦的。
對於此時的陸明而言,重啟只是開始。
重啟之後,他竟然又主動讓自己駕馭的鬼入侵到了遺像之中,取代了遺像中原本的鬼。
形勢完全逆轉了。
從之前鬼要取代陸明,變成了現在的陸明取代了厲鬼。
做完這一切後,李陽、李軍、柳三便發現那些密密麻麻的厲鬼都停下了腳步,僵硬地站在原地,像是一具具沒有生機的屍體。
“我們······活下來了?”
李陽心有餘悸,他手上的屍斑已經蔓延到肩膀上了。
駕馭兩隻鬼後,他的情況確實會變得穩定不少,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厲鬼復甦。
“還好關鍵時刻隊長出手了,只要休養一段時間,我身體表面的屍斑又會被堵門鬼堵回去。”
回過神後,李陽看向了陸明問道:“隊長,你怎麼樣?”
陸明語氣依舊和之前一樣淡然:“問題不大。”
按照李陽的經驗,馭鬼者不是厲鬼,真要算起來,只能是一群竊取了靈異力量的可憐蟲。
使用靈異力量的同時,靈異也在侵蝕馭鬼者本身。
越是強大的靈異,對馭鬼者自身的傷害就越大。
陸明此刻動用了重啟這種堪稱無解的能力,不可能一點代價都沒有付出。
但是看隊長現在的樣子······
好像還真的甚麼事都沒有。
“算了,隊長和一般的馭鬼者不一樣,不能用常理來揣度,能做到重啟,也不是甚麼稀奇事。”
事情發展得太快,以至於三人還沉浸在震驚之中。
李軍看了眼靈堂的地上那把沾滿泥土的玩具手槍,還有一旁殘缺不全的屍體,默默脫下了被燒得有些焦黑的大衣,蓋在了季遠的屍體上。
“是條漢子,可惜沒撐到最後。”
隨後,李軍又看向陸明問道:“陸隊,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靈異事件已經解決了,不出意外的話,這裡很快就會消失,抓緊時間,我去取回熊文文的照片,還有那臺靈異的鬼相機。”
話音才落,灰濛濛的鬼域已經延伸了出去,這一次,沒有厲鬼的干擾,陸明很輕易地便找到了之前留下的那枚黃金彈頭,以及一旁熊文文的照片還有相機。
原本還很明亮的天色裂開了一道深邃的口子,隨後,那道缺口不斷擴大,將整個天空像撕貼畫一樣撕了起來。
村莊、濃霧、桌席······
一切都在視野中淡去、消失。
靈異之地就此消失,但是並沒有將陸明等人抹去。
因為這樣的消失並不是不可控的。
在陸明的調控之下,他帶著李陽、李軍、柳三、還有變成黑白照片的熊文文離開了靈異之地,直接回到了現實。
此時,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,城市的霓虹燈閃爍,道路上車水馬龍,夾著公文包的上班族們行色匆匆,還有在街邊隨意亂逛的小情侶······
現實中的時間與靈異之地的時間顯然不是同步的。
鬼吃席的那處村莊才是早上,可現實已經到了黑夜。
靈異與現實,完全是兩個世界,普通人察覺不到暗處的危險,馭鬼者也融入不了現實平淡的生活。
李陽長長撥出一口氣,一直提著的心情這才舒緩了幾分。
這是他第三次經歷靈異事件。
第一次是在鬼畫事件當中。
第二次是在太平古鎮。
第三次則是才經歷的鬼吃席事件。
連續三次,都是兇險無比,李陽想了想,要是沒有陸明帶隊,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。
所以李陽不是很理解,為甚麼有些看上去很弱的馭鬼者,能夠活過好幾次靈異事件?
“我們已經回到現實了,根據我手上衛星電話的定位顯示,這裡是大漢市。”
此時的李軍看上去猙獰可怖,渾身都已經被燒得發裂,隱約還能看見跳動的鬼火。
“陸隊,熊文文怎麼辦?”
“不著急,之後的安排我會先和王教授商量,確認後再行動。”
一陣紙灰飄過,鬼新娘消失在了現實之中,陸明又回到了之前那一個人的模樣。
“事情處理完了,那我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說罷,陸明帶著熊文文的照片與鬼相機,消失在了原地。
“我這具紙人損壞得嚴重,得及時縫補,不然就用不了了,我會很心疼的,各位告辭。”
柳三的紙人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,一晃一晃地離開了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李軍看向李陽。
“和你一起回總部,和副部長彙報情況。”
一對在路邊逛街的情侶經過時偶然看見了李軍和柳三,面色不由一變。
這兩個都是甚麼人?
精神病?
瘋子?
還是單純在cosplay?
他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確認是不是看錯了。
隨著街邊的路燈噗嗤一聲一陣閃爍。
光線再次恢復明亮時,兩個怪人都已經消失不見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大J市。
馭鬼者總部亞洲分部。
曹延華得知了鬼吃席事件已經被成功解決。
這是一個好訊息,值得慶賀。
然而接著,他又聽到了熊文文在本次事件中犧牲。
才浮現出的笑容又僵在了臉上。
代號為靈童的馭鬼者竟然折損了。
曹延華很清楚,在這種級別的靈異事件中,只折損了一名熊文文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但是熊文文的戰略價值非常高,和其他的馭鬼者搭配,能夠起到1+1>2的效果。
熊文文的死,對總部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損失。
這時,曹延華的專屬衛星電話響了起來。
是陸明的來電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