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會不明白那目光意味。
內心煎熬。(bjcc)
鳳姐,總不想看你家夫君在牢裡受苦吧?
賈銘故作淡然:實在不行就算了,此事作罷。
言罷假意轉身欲走。
爵爺!
跪地的鳳姐驚慌撲上前,死死抱住他已然轉過去的腿!
我......
你怎樣。
...我好看麼?
......
......
時辰過後。
鳳姐焦躁不安。
爵爺,快些走吧。
再耽擱,我的名聲就全完了。
她隨賈銘離去的情形。
榮國府的女眷皆看在眼裡。
更有別府不少人在場。
此刻鳳姐羞憤欲絕!
偏這惡徒壞得淌油!
活似只發狂的羚羊!
她若知曉有種動物叫馬島縞狸。
定會指著他罵道:你就是頭縞狸!
可惡至極!
慌甚麼。
方才不是告訴下人,我入洞房去了麼?賓客早散了。
榮國府那邊呢!
你自己回去交代。
鳳姐氣結。
賈銘淡然道:四萬九千五百兩!
甚麼?
鳳姐愕然。
你欠的銀子!
準你先付兩萬兩,何時交錢何時放人。
餘下的兩萬九千五百兩銀子,日後再分期歸還。
每月至少需償還一千兩。
限兩年內還清,分二十四期結清!
......
......
聽聞此言。
鳳姐怒極,面若寒霜!
你這混賬!
你是說,方才僅五百兩?
鳳姐氣得幾欲昏厥!
正是!
五百兩還嫌少?莫非你是精金鑄就的?
鳳姐默然......五百兩確非小數,忽想起自己整年放貸也不過獲利千兩。
轉念又怒不可遏,二者豈可相提並論!
賈銘頷首道:這還是看在榮國府少奶奶的情面上給的優待!
鳳姐此刻只想撕了這廝!
莫要這般瞪我,我並非惡鬼。
允你賒欠已是仁至義盡。
你的印子錢放貸,總不會超過旬日吧?
再者,我尚未計算利錢!
小鳳兒。
你該偷著樂才是!
......
在賈銘眼中。
自己實屬寬厚。
若換作鳳姐,手段定然狠辣百倍。
負債累累。
逾期不還。
她定會叫 ** 開肉綻。
故僅索銀五萬,還許其長期賒欠!
當真慈悲為懷!
感人至深!
故作姿態罷了!
鳳姐卻恨得牙癢,只道一次便能兩清。
未料此人奸猾如斯!
她不再多言。
知曉徒費唇舌。
他必詭辯。
從未承諾一次結清。
皆是你自作多情!
......
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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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月還一千兩,雖然艱難,倒也能勉強應付。
鳳姐暗自盤算,胸口陣陣發悶。
這已是她能想到的極致辦法。
平日放貸一年收益不過千兩,折算下來,每月僅八十三兩,連百兩都不足!
再加上自己的月例銀子,剛夠百兩之數。
偏又失了嫁妝本錢,進項驟減。
這點銀子哪能夠用?
唯有靠些暗地裡的勾當斂財。
無論是府裡孝敬,還是外頭請託,但凡能到手的分毫不放過。
即便如此,每月千兩仍是沉重負擔。
單是她屋裡每月開支就得好幾十兩,再怎樣節儉也填不上這窟窿。
鳳姐咬了咬牙:眼下只能先典當首飾應急,撐過這段時日再說。
想到要變賣心愛的釵環,她眼前發黑。
整個賈府誰不知她最愛妝扮?那些金簪玉釧比命還重。
如今卻要為賈璉這個孽障全數捨棄!
是了,都怪那該死的賈璉!
此刻她滿腔怒火,連帶著將賈璉也恨上了。
若不是他不爭氣,怎會落得這般境地?
偏生這些日子他越發不著家,接回林黛玉後整日在外廝混,連她的房門都不進。
積怨已久,此刻徹底爆發。
最可恨的是,我連骨髓都被他榨乾了。
再難回頭!
鳳姐攥緊帕子,眼眶發紅。
可就算變賣首飾,她仍心中忐忑——真能湊足這筆鉅債麼?
那些來路不正的銀子本就不常有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財運亨通時,幾日便能進賬數千兩白銀。
若時運不濟,數月所得不過寥寥百兩。
“……一次五百兩,暫且應付著罷!”鳳姐輕咬嘴唇暗自盤算。
沉默片刻後,賈銘不知從何處取出紙筆,推過一張欠條:“簽字畫押。”
紙上赫然列明:鳳姐借款兩萬九千兩,每月償還一千兩,兩年內償清。
鳳姐盯著欠條怔了怔:“寫便寫!”
她雖不識字,嫁入賈府後卻習得自己名姓,當下歪歪扭扭寫下名字,又按了手印。
這紅印一落,便再無抵賴餘地。
她心知肚明:若敢耍賴,眼前這狠角色怕是要立時取了賈璉性命,更叫她求生不得!
賈銘將欠條隨手納入袖中,笑吟吟頷首:“可還有事?”
鳳姐冷聲道:“我能走了?”
“自然。”賈銘漫不經心揮揮手,“記得準時送銀兩來贖人。”說罷轉身邁向洞房——良宵苦短,耽擱不得。
鳳妃鐵青著臉整理衣飾,待確認無甚破綻,方踏入廳堂。賓客早已散去大半,盛家四位姑娘與程家姐妹皆已離席,唯餘十一娘與榮國府女眷仍在。
十一娘執著等候,只想當面叩謝賈銘救命之恩。奈何方才總尋不著時機,徒留滿心悵然。
**
輪到她這一桌時,鳳姐突然將她叫走。
一個多小時不見蹤影,不知在謀劃些甚麼。
璉二嫂子,你和銘哥哥談甚麼事,去了這麼久?探春狐疑地問道。
鳳姐笑道:和二老爺還有璉二商量些事,一刻鐘就談完了。
那怎麼現在才回來?都快一個時辰了。
啊,後來肚子不舒服,可能是飯菜不合胃口,去解手了。鳳姐依然面帶笑容。
解手?探春滿臉懷疑。連迎春也露出不信的神色。
是的。鳳姐堅持這個說法。
至於李紈和林黛玉,她們心裡是否相信?黛玉選擇沉默,學著迎春的模樣。
有道是:禍從口出,不該問的就別問。
李紈輕輕嗅了嗅,似乎聞到某種久違的氣味,但面上不顯,微笑著說:既然這樣,我們快回去吧,老太太該等急了。
賈蘭乖巧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。
眾人點頭告辭,無雙伯府的人禮貌地將她們送出大門。
離開伯府後,黛玉輕嘆:回去該怎麼交代?老太太和太太、姨娘肯定急壞了。探春同樣憂心忡忡。
這裡提到的是王夫人,則是探春的生母趙姨娘。至於賈璉的生父賈赦和繼母邢夫人並未提及,想來他們不會太關心——當然,也並非全然不在意。
鳳姐最在意的是賈璉不能出事,否則大房就無法繼承爵位和家產,白白便宜了二房和賈寶玉。
想到這裡,鳳姐忽然計上心來:這事不能只由我張羅,得告訴大老爺他們,府裡也該出些銀錢,總不能讓我一個人貼補!
可這念頭剛起,她就猛然心驚!刀光閃現。
【24
等等!
從頭到尾我只想著救賈璉那個混賬。
卻把大老爺給忘了!
這可如何是好?
又得多花多少銀子?
這回總該姑姑出錢了吧?若她也拿不出,莫非也要學我......
這想法嚇得鳳姐打了個寒顫。
趕緊搖頭驅散這荒唐念頭。
不過以賈銘的貪婪,
賈政肯定難逃勒索!
王夫人必定要大大破費!
也好,不能只我一人吃虧。
鳳姐竟莫名有些暗喜。
這心態與牢中的歐陽旭如出一轍。
我可以受苦,但別人也得一起!
這才公平。
所謂不患貧而患不公!
......
回到賈府時,
賈母、王夫人、賈赦、邢夫人
都已得知賈政、賈璉和王子騰被捕的訊息。
那麼多人在場目睹,
他們怎會不知?
鳳姐入席前就已派人快 ** 信。
賈母聽說最疼愛的兒子賈政和長孫賈璉下獄,
急得心如火焚。
王夫人等人更是手足無措。
賈赦怒罵:賈璉這個不肖子!好好的去招惹賈銘那個瘋子做甚麼!
賈赦怒火中燒,真想狠狠教訓賈璉!
賈璉若真丟了性命,他絲毫不覺得悲傷。
真正令他無法釋懷的是——
賈璉一死,
他的爵位便後繼無人!
必然會被二房奪去!
絕對不行!
不過未必沒有轉機。
說到底還有個庶出的次子賈琮。
按古時規矩,
爵位通常由嫡子繼承,
庶子難有機會。
只有兩種例外:
其一,
若嫡子獲封更高爵位或過繼他處,
庶子便可承襲。
譬如賈琮若能高中狀元,
受封超越榮國府的爵位,
就有資格繼任。
二房亦是如此,
賈寶玉與庶弟賈環同理。
不過誰都明白——
這堪比登天,
希望渺茫!
故而僅剩另一條路:
嫡子若出家或身亡,
庶子方能繼承。
如寶玉出家後,
作為賈政僅存的嫡子,
其庶弟賈環便有資格。
也正因如此,
趙姨娘才勾結馬道婆謀害寶玉。
她以為除去寶玉,
家業盡歸賈環。
但她算漏了——
賈政尚有嫡孫賈蘭,
身為賈珠之子,
同樣具備繼承權。
同理,
賈璉若死,
賈琮便可頂上。
卻是下下策,
難免橫生枝節。
因此,
最穩妥之計,
莫過於保住賈璉性命。
賈赦此刻最憂心的,
便是賈璉被賈銘所害。
…………
“不至取璉兒性命吧!”
“不過送些奠儀,雖不吉利,罪不當誅。”
邢夫人輕啟朱唇開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