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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

2025-11-26 作者:商都夏雨

更別提三大衙門的生殺大權——

聖眷滔天啊!

太上皇那裡,朕頂著。

梁帝指節叩響龍案。

沉默片刻又補了句:但只給七日。查不出實證,便放人。

這次刺殺+搶親,終於撕破他最後一絲忍耐。

連太上皇的面子都不給了。

何況站在孝道立場,他早備好說辭——

父皇,逆賊今日敢殺兒臣的無雙伯,明日就敢弒君!

至於王子騰?

扳倒他,就能名正言順收回京營兵權。

這步棋,怎麼走都是通吃。

正因如此。

雍順帝內心早已認定王子騰有罪!

但必須拿出確鑿證據,堵住權貴與宗親們的非議!

破案期限只剩七天。

皇帝既期待王子騰露出破綻,更盼著賈銘能帶來突破。

表面是在支援賈銘,

實則為自己謀利。

這正是他與楊煥的本質差異。

立場決定視角。

臣遵旨!

【24

作為天子近臣,

楊煥即刻召集三位重臣:

聯昉首領東川王子楚,

內衛統帥武攸決,

皇城司掌印雷敬。

此三人各掌機密要務,

雖出身迥異——

東川王乃宗室子弟,

武攸決系外戚遠支,

雷敬則是白髮老宦,

卻有個共同特質:

皆深沉內斂。

畢竟身居如此要職,

稍露鋒芒便招禍端。

武攸決照舊躬身行禮,

伴著咳嗽聲表忠心:

請丞相示下,

內衛定當竭盡全力。

楊煥肅然糾正:

武大人慎言,

我等皆為聖上效命。

下官失言了。

武攸決立即告罪。

東川王與雷敬靜候指令。

楊煥遂宣聖諭:

著令三司七日內,

協助無雙伯徹查婚宴刺殺案。

內衛需專派精銳護衛,

聯昉與皇城司暗中策應。

武攸決率先應命:

內衛領旨!

聽聞要派妹妹武思月保護賈銘,

他眼底閃過隱憂。

賈銘這人總是招來麻煩。

今天又遇到刺殺事件。

他擔心武思月離得太近會被牽連。

但聖上指名要他辦差,他沒得選。

聯昉的東川王公子楚和皇城司的雷敬表面平靜接令,看不出甚麼反應。

……

另一邊,兵馬司大牢裡。

臧霸等人把海盜江槐和另一夥黑衣人抓回來,立刻開始嚴刑審問。

慘叫聲在牢獄中迴盪不絕。

最深處關著歐陽旭和杜長風。

歐陽旭趴在冰冷潮溼的地上,一手捂著後面,滿臉痛苦,顯然吃了大虧。

他雙眼通紅,捶地怒吼:“我要殺了他!他竟敢這樣對我!恨啊!”

杜長風背靠牆壁,同樣一臉痛楚。

臧霸這幫人對他倆都沒手下留情,但表面看不出傷。

比起自己,他更同情歐陽旭——那是更可怕的折磨。

杜長風莫名想起陳後主的《玉樹 ** 》,正胡思亂想,外面慘叫驟起,嚇得兩人一抖。

歐陽旭的咒罵戛然而止。

杜長風嘆氣:“歐陽兄,賈銘怕是又抓了無辜之人禍害。”

歐陽旭恨恨點頭。

他們都自比忠良,把賈銘當奸臣。

可奸臣……能有甚麼好下場?

牢房內外,沉默與叫囂交替上演。

被困黑暗數日的囚徒們早已麻木

臉上寫滿扭曲的快意

總算有人陪我了!歐陽旭咧嘴笑著

突如其來的喧譁打破沉寂

王大人!

鎮國伯!

此起彼伏的驚呼在石壁間碰撞

當看清新囚的面容時

歐陽旭的瞳孔驟然收縮

杜長風的指甲掐進掌心

趙西風眼裡迸出毒火:我要他死!

牛繼宗與賈璉的附和聲中

賈政的嘆息微不可聞

歐陽旭的狂笑凝固在臉上

恐懼順著脊椎攀爬

直到聽聞因言獲罪四字

驟亮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

他死定了!

兩人爭先恐後傾訴冤屈

卻沒看見王子騰眼中

那抹毒蛇般的冷光

沉重的腳步聲中

高秉燭提著燈籠出現

蔣濟翻開案卷的聲響

在石室裡格外清晰

陳宮在無雙伯府協助事務期間,蔣濟奉命統管兵馬司。

這位倉曹官員實則為賈銘親信,因此功曹所屬官員皆主動退居次位,全力配合其工作。

高秉燭正色稟告:蔣大人,此番應是兩股勢力所為。海盜江槐等人原欲劫持賈夫人,遭挫敗後設下埋伏。另一批黑衣人所持兵器,與五年前十六夜殺害我等同袍的制式相同。

他們必定是春秋道成員!高秉燭篤定道。

雖未獲口供,他仍透過線索拼湊出關鍵資訊。

蔣濟聞言心頭一震。早在主公議事時,他便知曉武攸決實為春秋道首領,更清楚春夏秋冬四使的底細,但這些機密他選擇緘默。

高秉燭繼續分析:據不良井醜翁所言,涉案手戟以奩山黃銅鍛造,此礦料本用於建造天堂大佛。他雖不明其中關聯,已決定前往查探。

末了請求道:那名持戟刺客現拘於何處?卑職請求親審。

蔣濟沉思片刻,說道:他現在不省人事,你先去奩山查案,辦完事再回來覆命。

高秉燭立即應聲道:遵命!

他隨即帶領手下前去查案。

目送他離開後,蔣濟轉身走進關押黑衣人的牢房。這名黑衣人正是用短戟刺殺賈銘的兇手,此刻正清醒地坐著。白浪也跟著進來。

很明顯,蔣濟對高秉燭還不夠信任,只是把他當個跑腿辦事的,需要用的時候差遣,不用時就晾在一邊。

白浪,你說她是積善博坊的女掌櫃?蔣濟打量著取下蒙面巾的黑衣女子。

白浪點頭道:正是。積善博坊是城裡有名的賭坊,女掌櫃叫窈娘,丈夫去世後接手幾件,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,在賭客中很受歡迎。說著眼神複雜地望向這個既美貌又威風的女子。

她還是高兄的知己好友,誰知她竟是高兄追查多年的十六夜白浪補充道。

被捕後,窈娘始終面帶微笑,既不哭鬧也不求饒。直到聽了白浪這話,她才開口道:我並非有意接近高秉燭。說完便閉口不言。

她自幼被父親用一袋米的價錢賣給了外鄉人,隨後被春秋道訓練成刺客。高秉燭曾多次相助,這份真誠感動了任憑命運擺佈的窈娘。

窈娘愛上了高秉燭,多次執行任務時都暗中護他周全。高秉燭被內衛追捕時,她曾藏匿重傷的他助其脫險。兩人不問對方所為,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相互守護。因此她不願讓高秉燭誤會她另有所圖。

蔣濟並未輕信:交代你知道的事,可以少吃些苦頭。

我只能執行任務,不問緣由。只有完成任務才能活命。窈娘回答。

柔媚佳人神色淡然。

唇角又揚起明豔笑意。

你堅持自己毫不知情麼?

蔣濟譏誚地扯動嘴角。

欲施以刑罰。

女子沉默不語。

蔣大人,她確實不像知情者。依下官之見,不如待主上大婚之後,若無異議再秘密處決可好?

念及摯友高秉燭,白浪代為求情。

在他看來,

這女子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。

絕非核心人物。

然而縱放自無可能。

她竟敢謀害恩主賈銘。

此罪斷不可恕。

賈銘於他有提攜之恩,

相較舊友高秉燭。

白浪終是偏向主公。

這亦是他得居此位之故。

讓那女子免受酷刑,

已算全了與高秉燭的情誼,

又不負賈銘恩義。

橫豎終要處死,

何不給個痛快?

聽提及主公,

蔣濟端詳著容色傾城的女子,

復思及高秉燭。

若此女確實清白,不如囚禁起來獻予主上。施以鐐銬束縛當無隱患。留其性命更能鉗制高秉燭,豈非兩便?

殺心遂漸消退。

思及獻給賈銘為玩物,

蔣濟實在太懂自己主上的癖好!

簡直體貼入微!

當真令人動容!

這正是蔣濟、程昱,

與陳宮等輩不同之處。

換作陳宮之流,

早將人犯拷問至死。

正因如此,

蔣濟才能在歷史上,

成為進奏曹真正的掌權者。

前者以公事為重,

後者更懂權變。

忠於江山社稷還是效忠君王?這本質是保皇派、宦官集團與清流士人的立場差異。

蔣濟蹙眉沉思:“關鍵在春秋道刺殺主使究竟是誰?莫非是武攸決所為?”思及武攸決胞妹武思月與賈銘的私情,此事顯得尤為棘手。他決定暫按不動,待賈銘完婚後再稟明主公定奪。

其餘嫌犯雖經酷刑卻守口如瓶。蔣濟遂調轉矛頭,全力審訊海盜首領江槐。“識相就供出幕後 ** !”他當即下令秘密轉移窈娘,親自提審江槐。

鞭刑甫施,遍體鱗傷的江槐便哀嚎招供:“是區家!”這亡命之徒終究難敵刑罰,將靖遠侯父子與海盜勾結的罪行和盤托出。血汙滿面的囚犯嘶聲道:“靖遠侯區勵行父子...與我們利益輸送...”

蔣濟與白浪聞言色變。當朝侯爵雖眾,如永昌侯梁家、寧遠侯顧家不過二流。真正權勢煊赫者,當屬新貴四侯:永平侯徐令宜、寧國侯謝玉、言侯言闕,以及這位靖遠侯。

言闕是當今皇后劉娥的胞兄,生性清高剛直。年少時曾與林帥結為至交,輔佐太上皇開疆拓土。先前曾暗會賈銘,對其多有警醒。

謝玉尚蒞陽長公主,封號寧國侯。區彥行之父靖遠侯曾任兵部尚書,兼具文武之才,軍中黨羽甚眾。雖與徐令宜爵位相當,然論及權勢與戰功,實有天壤之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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