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繼宗得意辯解:下官不過實話實說,喜宴變喪宴,何錯之有?王子騰雖心中快意,卻端著架子默不作聲,任由他人代言之。隨行的趙西風為討好王子騰,附和道:我等特來致哀,豈有惡意?世叔以為如何?
王子騰眉開眼笑:賢侄所言極是!
來人,給無雙伯府送上十金奠儀!
說罷便命僕從備禮。
盛紘面色陰沉卻無言以對。
華蘭姐妹雖憤懣亦無可奈何。
高升急忙拽住女兒高慧衣袖。
程始夫婦更不敢開罪王家。
唯有榮國府李紈等人站在賈銘身側。
賈政閉口不言,暗中偏幫妻兄王子騰。
賈璉卻興奮高呼:榮國府也該贈奠儀十兩!
鳳姐等人聞言色變。
璉二哥你!
探春滿臉失望。
賈璉渾然不顧。
徑直將預備的賀禮。
轉交陳宮手中。
特意強調:此乃奠儀!
陳宮面若寒霜:賈璉,可想清開罪無雙伯府的代價?
賈璉身形微滯。
眾目睽睽之下。
終究騎虎難下。
轉念想著有王子騰撐腰。
頓時底氣十足!
叫你登記便登記!
賈璉倨傲冷哼。
王子騰果然聲援:速速登記,本官還有公務!記得轉告你家爵爺節哀。
說罷竟忍俊不禁。
眾人見此情形紛紛搖頭。
誰教他們被人拿住把柄。
大喜之日新婦亡故實在......
嘆息未落。
遠處嗩吶聲驟然響起。
馮唐父子、盛家、高氏兄弟等俱抬眼望去。
王子騰、牛繼宗、趙西風等亦循聲轉頭。
......
但見儀仗隊高舉朱牌,提燈開道!
隊伍高舉金瓜、斧鉞等儀仗,一列列鎧甲鮮明的騎兵來回巡視。
“怎麼會有這種事?”馮唐滿面詫異。
馮紫英皺起眉頭:“不是說他已歿了嗎?”
“是銘哥兒!”黛玉、探春、迎春幾位姑娘踮著腳尖張望,明蘭等人也紛紛仰首眺望。
很快,那匹最為顯眼的高頭駿馬便闖入眾人視線。賈銘身著嶄新喜袍,胯下赤兔馬走在八抬大紅喜轎前頭,整支迎親隊伍喜氣洋洋地出現。
“究竟甚麼情況?”王子騰面色鐵青。
牛繼宗結結巴巴道:“我、我實在不知!”
賈璉與墨蘭等人皆是瞠目結舌,心頭湧起不祥預感。
喧天鑼鼓聲中,迎親隊伍在府門前止步。轎簾掀開時,早有小丫鬟候著輕拽新娘衣袖三下。只見秦可卿踏著描金繡鞋邁過朱漆馬鞍,在尤氏攙扶下款款而行。
她步步踩著筆直紅線,衣袂翻飛間盡顯宮中儀態。雖蓋頭遮面,那窈窕身段已令眾人暗歎——這必是個絕色佳人。
“怎麼可能?!”盛紘等人驚得倒退半步,活像見了鬼魅。
(
賓客們還在愕然之際,只見賈銘躍下轎輦,爽朗笑道:諸位貴客久候了,快請入席吧!
盛紘、二高等交好的賓客立即含笑應道:遵命,無雙伯爺。
唯獨賈璉捧著白布帛金面紅耳赤地杵在原地。
王子騰一行人也僵立當場。
賈政狠狠剜了賈赦一記眼刀,隨即滿臉堆笑迎上前:恭賀無雙伯新婚之喜!願您與夫人白首同心,連理枝頭結子早!
陳宮趁機湊到賈銘耳畔細說方才種種。
賈銘聞言扯出個冷笑:多謝貴府這份晦氣厚禮!倒叫你們破費了!
這話臊得鳳姐兒、李紈等人滿臉通紅。
當真好生難堪!
只是——
怨得誰來?
自然全怪賈璉!
賈璉羞憤難當卻無言以對。
賈政也下不來臺,正欲拿賈璉撒氣——
清脆巴掌聲響徹庭院。
他果然動了手,向賈銘賠罪:全是這孽障糊塗!
賈銘嗤笑:方才怎不見貴府攔阻?
賈政頓時語塞,恨不能鑽進地縫。
哼!我們走!王子騰見新娘子安然無恙,心知今日羞辱不成,怒衝衝就要離去。
本爵準你們走了麼?
賈銘冰錐似的話語刺得眾人身形一僵。
王子騰冷然回首:莫非伯爺遇襲,要拿我們洩憤?
洩憤?賈銘輕撫袖口褶皺,在下素來忠君愛國,赤誠待人。平生既不結仇怨,更與人為善......
眾人面露異色,神情詫異地望著眼前場景。
黛玉壓低聲音對探春道:平日總說與人為善、從不結怨,這話倒叫人聽糊塗了。探春等人聞言掩口輕笑。
唯獨與你王子騰一夥人有舊怨!
因此我完全有理由推斷——
劫親行刺之事必定與你們脫不了干係!
胡說!你這是血口噴人!牛繼宗怒喝出聲。
在場賓客皆驚愕不已。
這等行事手段著實出人意料!
賈銘冷聲道:把王子騰等人全部押回兵馬司!在本官完婚前,案情未明前任何人不得釋放!
遵命!提督大人!臧霸等人齊聲應和。
賈銘你好大膽子!王子騰勃然變色。
堂堂京營節度使當眾被捕,顏面何存?
臧霸等人毫不遲疑:押走!
我乃朝廷命官,你們這是要 ** 不成!王子騰奮力掙扎。
轉眼間便被臧霸帶人制服,場面頗為難堪。
趙西風高喊:我乃趙家子弟,與王家八公無關!不能抓我!
臧霸冷笑:既與他們同行,便按同案嫌犯論處!
賈銘突然指向賈政父子:這兩人也需徹查!
冤枉啊!無雙伯明鑑!賈政父子齊聲喊冤。
兵馬司士卒哪管這些,當即上前拘押。
正當此時——
東面忽然傳來一聲斷喝。
一架四人抬的官轎在護衛簇擁下緩緩而來。
轎簾掀起,一位身穿緋紅官袍、胸前繡著仙鶴補子的威嚴大臣昂然而出。
父親,這位是?人群裡傳來如蘭壓低的聲音。
盛紘神色肅穆:兵部尚書宋大人。
這位正二品 ** ,正是賈銘的頂頭上司。五城兵馬司作為武職衙門,歷來受兵部轄制。無論是飛狼營還是兵馬司,都在宋尚書的職權範圍內。
看架勢對銘哥兒不利啊。華蘭憂心忡忡地說道。明蘭和遠處的程少商都不約而同望向賈銘。
賈政、賈璉等人見狀心頭一喜,雖不知這位素無往來的 ** 為何插手,但想來不是看在王子騰面上,便是因著那位趙公子的情面。眼見脫身在望,幾人不禁對賈銘露出得意之色。
宋尚書有何見教?賈銘不卑不亢地問道。
宋涼端著架子訓斥:賈大人豈可擅自拿人?王節度使也是你能隨意緝捕的?
下官蒙聖恩掌提督印,依法查案名正言順。賈銘故意以爵位相稱,暗指對方無權干涉。這話噎得宋尚書臉色鐵青——提督任免須經御批,確實不在兵部職權之內。
見威逼不成,宋涼轉而呵斥臧霸等人:本官令你們住手!
押走!臧霸毫不動搖地執行著命令。
一霎間。
當眾。
所有人全部被押走。
賈政賈璉亦在其中。
鳳姐等人心驚膽戰,卻毫無辦法。
連王子騰也沒能倖免。
兵部尚書前來也無濟於事!
賈政賈璉之流又算得了甚麼!
……
“……賈銘,好,你很好!”
“我必上奏陛下,參你無法無天!”
宋涼暴怒至極。
然而賈銘麾下之人對他置之不理。
他只得憤然甩袖離開。
直奔皇宮告狀去了!
可笑的是——
堂堂兵部尚書,在賈銘面前竟束手無策。
活像孩童受委屈找爹孃哭訴!
見此情形。
明蘭與程少商忍俊不禁:“還以為這位兵部尚書多大能耐呢!”
二人異口同聲。
隨即相視一愣。
默契地相視而笑,因賓客眾多未再多言。
待 ** 者盡數被擒後——
旁聞者暗忖:“非是宋涼無能,實乃無雙伯更勝一籌啊!”
【恭喜主人,雷霆手段 ** 王子騰、牛繼宗、賈政、賈璉等,獲贈毒士賈詡!】
毒士賈詡?
天降驚喜!
賈銘心花怒放!
但此刻不宜安排此事。
遂繼續引賓客入府。
執秦可卿之手並肩而行。
匆匆趕來的武思月寸步不離護衛。
杜絕再生事端。
咱們也進去吧。
李紈低聲勸鳳姐。
見其憂心忡忡。
附耳道:此刻若走,你夫君更難脫身。
鳳姐恍然。
急忙攜黛玉諸女隨眾入府。
鳳姐匆匆進門,暗自惱恨道:“這傻子竟做出這等糊塗事!”
眼下埋怨也是徒勞。
她暗自盤算著過後定要尋賈銘分說,
求他放人。
府中處處張燈結綵,
喜氣盈門。
嚴夫人與趙盼兒等女眷見秦可卿完好出現,
懸著的心終是放下。
賈芸正指揮僕人,
將一箱箱嫁妝擺滿廳堂。
嚴夫人取來秦家鑰匙,
開箱引眾人觀看。
這般豐厚嫁妝令人驚歎,
秦家果然清廉正直,
賓客們對秦業讚歎不已。
黃昏時分,
廳堂內外擠滿賓客,
廊下院中亦是人頭攢動。
朝中權貴、王公大臣、
富商豪紳盡數到場,
場面極盡奢豪。
曹王不請自來,
譽王雖未親至,
卻派秦般弱送上厚禮,
更添婚禮風光。
賈銘先是逼退兵部尚書,
又拿下京營節度使王子騰,
新郎官威風八面,
引得滿場女子豔羨。
鳳姐與李紈私語:
“這般年輕的超品伯爵夫人,
真叫人眼熱!”
墨蘭妒火中燒:
“怎會如此!”
原以為秦可卿遭難,
不料竟風光大嫁,
早知如此決不來湊這熱鬧!
待鞭炮炸響,鑼鼓齊鳴,
賓客人潮湧動,
喜宴達到 ** 。
“一拜高堂——”
“二拜天地——”
(
賈銘與秦可卿在眾賓客的注視下,於正廳完成了拜堂儀式。
賈銘雙親已故,故二人僅向空座行禮。
禮官高呼: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儀式終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