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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

2025-11-21 作者:商都夏雨

葛氏撇著嘴扯程老太太袖子:“當妾室又不要三書六禮,早一日晚一日有甚麼打緊?”老太太這才冷哼一聲,暫且鳴金收兵。

迴廊下,程始攙著蕭元漪慢走,忽地蹙眉:“你衣衫怎麼透溼?”

蕭元漪脊背一凜,面不改色道:“立在風口等人,換你站三個時辰試試?”

(蟬鳴撕開夜色,她後腰的杖痕在月光下泛著青紫)

**

程始心中湧起一陣憐惜。

“好。”

蕭元漪轉身回到房間。

見她身體不適,程始本想親自侍候她沐浴。

但蕭元漪神色微微慌亂,連忙推拒。

“不用了,我自己來。”

“那讓丫鬟幫你?”

“不必!我能行!”

她語氣堅決,堅持獨自前往,不容旁人跟隨。

若不如此,定會露出端倪!

“那……”

程始剛要應允,忽地目光一凝。

他盯著蕭元漪,眉頭微皺。

蕭元漪心跳一滯,強自鎮定道:“怎麼了?”

“你的頭冠歪了,鬢髮也亂了。”程始指著她的頭頂,“這般儀容,怕是被無雙伯瞧見了,實在失禮。他沒怪你吧?”

蕭元漪無言以對,心中暗惱。

都是他害的!

可偏偏無法言明。

“……回來時又摔了一跤。”她低聲道。

“怎會如此?傷到哪裡?我去請大夫!”程始立刻緊張起來,轉身要去叫人。

蕭元漪張了張嘴,卻終究沒攔他。

此刻她心緒不寧,唯恐被他察覺異樣。

索性先回房收拾乾淨再說。

她默默看著他離開,心中暗恨。

“都怪那死丫頭……更怪那個混賬!”蕭元漪咬牙發誓,“我蕭元漪寧死也不會再見那人!”

---

**賈蘭篇:**

受賈銘的影響,李紈用膳後去了兒子房中,督促賈蘭溫習功課。

賈蘭學業認真,卻敏銳地察覺到母親今日的不同。

“母親,您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。”

“哦?哪裡不一樣?”李紈微微一笑。

李紈愣了一下。

“咦,看起來更美了,神采奕奕的,好開心的樣子!”

“從前很少見你笑,如今眉梢眼角都是笑意。”

小大人般的賈蘭捏著毛筆,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,側過臉望著母親。

李紈聞言莞爾,“蘭兒真是心細。”

她確實覺得近日格外舒心。

沉吟片刻,便將其中緣故說與兒子聽。

“無雙伯文武兼備,門下又有飽學之士,正要開設學堂。”

“後 ** 大喜之日,我們娘倆同去賀喜,改日再帶你應試入學。”

“蘭兒,這是難得的機緣,定要牢牢把握!”

她殷殷囑咐著。

王夫人瞧不上賈銘及其部屬。

皆因她胸無點墨。

粗鄙淺薄。

而她卻不然。

深知賈銘才學遠勝自己這個祭酒之女。

其門下更藏龍臥虎。

因此。

這機會斷不能錯失!

“孃親放心,蘭兒必定考取!”

賈蘭鄭重應道。

“好孩子,再讀會兒書便歇著吧,仔細傷了眼睛。”

“是,孃親!”

賈蘭溫順地點頭。

見兒子這般勤勉懂事。

李紈滿心歡喜,暗自思量:“待蘭兒投入賈銘門下,學業精進,他日蟾宮折桂豈非易事?那時我的苦心便不枉了!好歹掙個鳳冠霞帔。”

陪著兒子溫習片刻。

便催他就寢。

自己領著丫鬟回到房中。

......

侍女們伺候著梳洗畢。

內室裡。

......

遣退下人後。

她裹著錦衾臥下。

燭光已熄。

閨閣幽暗。

李紈望著床頂的羅帳,今夜竟莫名難以成眠。

反覆輾轉,終是難以入眠。

她本以為是如常思念亡夫賈珠。

然而。

細細追憶之下,

漸覺歲月流逝,

竟已模糊了他的容顏。

不知何故,

眼前反而浮現另一身影,

清晰異常,揮之不去。

耳畔似響起他的吟詩聲,

低沉而威嚴,令人心馳。

還有那雙凝視自己的眼,

彷彿能洞穿一切。

至今猶在眼前,

惹她心跳如擂。

不知不覺,

心念漸亂……

“不可!”

猛然驚醒!

“我究竟在想甚麼?”

“歇息罷,後日還要攜蘭兒赴宴。”

口中雖這般說,

卻久久難寐,

反倒愈發心緒不寧。

……

……

賈銘無意間,

又令多人輾轉難眠。

與程昱等人敘畢,

“爺今夜宿何處?”

門外襲人輕聲詢問。

“去三娘那兒。”

他自忖需得公正,

方保家宅安寧,

絕非貪圖新鮮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們不必都跟著。”

“襲人、晴雯幾個回去歇著,累了一日了。”

“五兒身子未愈,也儘早安歇。”

“金釧、玉釧隨行即可!”

“遵命。”

襲人、晴雯領命退下。

麝月等人卻難掩失落。

都怪林紅玉起了頭,

雖未正式抬姨娘,

想來也是早晚之事。

——

金釧和玉釧兩姐妹被選中時,臉上掩不住喜色。

這般機遇,倒像是天上掉下金元寶。

可惜這份期盼要落空了。

跟著賈銘穿過迴廊,終究只是去往三孃的院落。

相公?

孫三娘正要歇下,聽小蝶通傳後顯出訝異,隨即眼底漫上歡喜。

賈銘瞧著眼前人,聲音放得軟:這兩日灶臺前操勞,今夜該輪到為夫伺候你。

三娘耳根發熱,話卻溜出唇邊:怎生伺候?

一旁小蝶低頭要退,卻被金釧攔住:主子還未安置,怎能先行離去?

正當賈銘抬手要解三娘衣帶——

爵爺!春燕慌慌張張闖進來。

賈銘皺眉:何事驚擾?

門房來報,有個叫林噙霜的在外拍門,口口聲聲說與您相識。

這名字讓賈銘挑眉。

原屬盛家的小蝶也瞪圓了眼睛。

被休棄的婦人,怎尋到這兒來?

賈銘瞥了眼小蝶,淡淡道:帶過來罷。

不過是個失了倚仗的婦道人家。

縱有千百般心計,在他眼裡終是螻蟻。

先把眼前人服侍妥當。賈銘轉向三娘,手指勾開她腰間繫帶。

橫豎那林氏來了,自有分曉。

【21

晨光微熹時,玫紅身影已無處可尋。

身著素色丫鬟衣的林噙霜咬著唇,腳步虛浮地踏出院落。昨夜風雪中踉蹌尋至賈府的模樣,與此刻鬢髮散亂的模樣重疊——這哪還是當年盛家後宅裡拈著繡帕的嬌娘?

畜生...她揉著淤青的手腕低聲咒罵。昨日被棍棒驅逐的情景又浮現眼前:大娘子王若弗立在朱門內,康姨母的笑語猶在耳畔。盛紘終究沒為她掀開那扇門。

兒女未至,街巷寂寥。寒夜裡她忽然想起那張總噙著笑的臉——賈銘,害她淪落至此的禍首。

真是...荒謬。她望著掌心凍瘡自嘲。最後竟向仇敵乞了棲身處,像條喪家犬搖尾求生。

在她幾乎要凍僵、以為自己快失去知覺時,終於被允許進入府宅。

誰知進了門,又被人晾在房門外挨餓受凍許久。裡面的人卻逍遙快活,實在可恨。

熬到半夜才被叫去應付差事......

回想這些,林噙霜既滿足又後怕。畢竟盛紘已是老男人,即便年輕時也比不上賈銘。

小林別偷懶,去把爐子生好。

小蝶本性溫順,但在金釧玉釧姐妹挑唆下,加上昨夜未休息好,疲憊不堪的她竟使喚起林噙霜。

小林?林噙霜杏眼圓睜,彷彿受了奇恥大辱。

小蝶解釋道:你已不是盛家小娘,簽了奴契就是爵爺的奴婢。以後就叫小林,若不愛聽,叫小霜也可。身為三娘身邊的二等丫鬟,她有權給新來的低等婢女改名。

小蝶休要得意!過不了幾日,老爺定會準我回盛家!林噙霜看著這個曾被自己陷害趕出府的丫鬟,咬牙切齒道。

院外戴著金釧的俏麗丫鬟譏笑道:真可笑。你不僅被休棄,昨夜還成了爵爺的玩物。一個奴籍的玩意兒,還想回去?就算他肯要,也得爵爺點頭才行。

林噙霜啞口無言,原本紅潤的面容霎時變得如地上積雪般慘白:可我給老爺生過兒女!

小蝶曾是盛家的一員,見她仍執迷不悟,便徑直點破:小林,事到如今你還不懂?盛老爺和他父親骨子裡一模一樣——他們最在乎的既非賢妻也非寵妾,而是自己。老太爺為光耀門楣能捨棄一切絆腳石,盛老爺只願吟風弄月過逍遙日子。

作為衛恕意 ** 過的人,小蝶最清楚:盛紘畢生所求不過振興門楣,讓盛家成為世代不倒的清流世家。誰擋他的路,他定不留情。

昨日林噙霜險些毀了盛家名聲,觸了逆鱗。

縱有兒女又如何?

不過庶出子女罷了。

他豈會真放在心上?

林噙霜竟妄想借此翻身,實在痴心妄想。

若她能安分守己,本可在盛家穩居其位。

偏要貪婪無度,終將自己與兒女都拖入深淵。失了母親庇護,那些孩子日後在府中的日子......

......

小蝶這番話讓林噙霜面如死灰。

最後一絲幻想也粉碎殆盡——

盛家,再也回不去了。

快去生火吧,爵爺和五姨太快醒了。

林噙霜突然堆起諂笑:是!小蝶姐姐!轉身便去忙活,竟喚得這般恭敬。

那伏低做小的模樣,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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