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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

2025-11-19 作者:商都夏雨

待二女入轎後——

隊伍便緊隨賈銘馬後而行。

十名幷州鐵騎前後護衛,威風凜凜!

轎中的襲人與晴雯透過紗簾——

望著這般陣仗頗覺新奇。

心頭更湧起幾分雀躍。

這等排場她們生平還是頭遭遇到。

尤其是晴雯。

她本非賈府家生子,與襲人同是被父母變賣的苦命人。

自小就被買來作伺候人的丫頭。

不同的是襲人運氣稍好,直接進了賈府。憑著勤勉從賈母房中的小丫頭逐步晉升,先後侍奉過賈母與史湘雲,算得上體面差事。

而晴雯的命運更為坎坷。

她的身世來歷語焉不詳。

但既然與表哥多渾蟲一同被賣,想來是遭遇災年活不下去,當地才出現鬻兒賣女的風潮。

晴雯至死不願提及父母與故鄉,臨終前卻整夜喊著孃親。

可見其父對妻女極為薄情。

她生前絕口不提父親與姓氏,正是要與過往徹底決裂!

嚐盡人間疾苦的她——

天生薄命,偏偏又是個 ** 身段。

這可是頭一回乘轎出行。

前後還有威風凜凜的騎士開道護衛。

悄悄掀起轎簾。

看著街上行人投來歆羨恭敬的目光。

晴雯只覺得心口怦怦直跳。

原先被賈母打發出來的怨氣,竟像被一陣清風吹散了。

此刻心裡亮堂堂的,真應了她的名字——晴雯。

許是跟了這位主子……也不錯?

偷偷望向前方高頭大馬上的身影,那樣俊朗挺拔,惹得整條街的人都駐足張望。她的臉頰漸漸發燙。

……

再說賈珍父子這邊。

被高秉燭帶人當街押解著走,好不狼狽。

一路上盡是看熱鬧的指指點點,夾雜著嗤笑聲。

賈珍賈蓉羞憤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
心裡對賈銘和高秉燭恨得咬牙切齒。

混賬東西!敢這般折辱我們父子,你等著瞧!

賈珍對著高秉燭破口大罵。

在賈銘面前他不敢造次,對這個沒品級的小卒卻肆無忌憚。

還不快鬆綁!下作東西,仔細你的皮!

賈蓉也扯著嗓子叫嚷。

高秉燭抱著長劍眉頭緊鎖。

終究一言不發。

手下不良人雖畏懼寧國府權勢。

卻仍按著他的意思繼續押送。

足見平日威望。

走了半日。

到了城中貧民聚集的不良井。

此地多是罪籍賤民棲身之所。

連尋常百姓都不如。

可說是低賤中的低賤了。

看著周遭髒亂景象,感受著窮苦人異樣的目光。

賈珍父子幾乎氣炸了肺。

賈銘!我與你勢不兩立!

惡毒的詛咒在心底翻滾。

**片段

賈政匆匆趕到時,已是怒火中燒。

胡鬧!他厲聲呵斥。

轎簾一掀,賈政冷著臉走下,目光掃過忐忑的賈珍父子。賈珍眼睛一亮:堂叔!

按族譜,賈政是賈珍堂叔。賈蓉也趕緊行禮:二老爺!

您來了就好,賈珍急道,快幫我們脫身。

賈政卻沉聲斥責:自作聰明!賈銘如今勢大,你們偏要觸這黴頭。

父子倆笑容凝固。

雖低頭稱是,心底卻暗罵:老東西懂甚麼?等脫了身,定要那賈銘加倍償還!

見他們,賈政語氣稍緩。他對守衛朗聲道:在下榮國府賈政,奉命領人。

高秉燭抱劍搖頭:需上峰手諭。

賈珍咬牙欲罵,被賈政攔住。他壓低聲音:賈銘將軍已首肯。

高秉燭深深看他一眼,突然轉身:收隊!喝酒去。

待官兵走遠,賈珍一腳踹翻板凳:狗東西!早晚要他好看!

賈政聽罷眉頭一蹙。

權當耳旁風。

不過是不入流的差役,哪配與賈銘相提並論。

散了吧,都回罷。

他半刻也不願多留。

唯恐沾染蝨蟻汙穢。

盤算著歸家定要焚香沐浴。

賈珍父子雖罵不絕口,卻也同此心思。

各自灰頭土臉倉促返家。

今日賈府顏面掃地!

榮國府老太君當眾 ** ,折損兩名俏丫鬟。

寧國府那對父子更甚,既捱了拳腳,又賠了萬兩白銀並幾間鋪面。

人財兩失,顏面無存!

樁樁件件,皆拜賈銘所賜!

毋庸贅言——

闔城皆知這笑話了!

賈珍父子恨毒了賈銘。

剛進府門又跳腳咒罵。

美豔的尤氏見之駭然:賈銘竟回來了?還毆打了老爺少爺?逼得賠罪?連老太太都奈何不得,白折了兩個丫鬟?

於她這般小戶出身之人。

直如驚雷貫耳!

斷料不到。

世間竟有這般人物!

從前在她心中。

賈府便是擎天玉柱。

巍不可撼!

那令兩府屢屢栽跟頭的賈銘,該是何等非凡!

究竟...是怎樣的人兒?

兼之先前聽聞的奇聞軼事。

思及此處。

尤氏竟不覺恍惚出神。

.........

賈政攜倦色回至榮慶堂。

滿府上下惴惴相望。

賈政對賈母簡言道:銘哥兒收下丫鬟了,賜名襲人、晴雯。珍侄父子也已放歸。

王夫人等聞言各懷心思。

賈母方緩過口氣。

庭院深深,日光斜照。

政兒奔波整日,且去沐浴歇息。賈母倦聲吩咐道。

王夫人攜丫鬟們侍奉著賈政退下。時方申初,老太太竟要回房酣眠。

李紈、鳳姐並黛玉、三春姊妹靜立堂前。眾人眉眼官司間,俱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
偏生念著老太太嚴令——闔府禁提二字。滿腹話語只得鬱結於心,各自散去時腳步都透著躊躇。

探春引黛玉往新闢的瀟湘館去。獨留寶玉在原地焦灼——方才驚覺麝月、秋紋等丫鬟皆被自己寒了心。此刻哪還顧得上林妹妹,趕忙追著賠不是去了。

東院那邊,賈赦父子早拂袖而去。大老爺徑自回院生悶氣,璉二爺卻又溜出府門。鳳姐倚門咬牙:好個沒心肝的!空守這些時日,回來竟連正眼都不給,定是哪個狐狸精勾了魂去!帕子絞得死緊,夫妻嫌隙又深三分。

滿府風雨皆因賈銘而起。此刻這位始作俑者,卻正攜 ** 踏進敕造子爵府,馬蹄聲碎,笑染春風。

青磚高牆聳立三丈,蜿蜒如龍。

垂柳依依,碧絲拂簷。

正門硃紅如血,金釘灼目。

門楣之上,一方烏木金紋匾額高懸,

“賈府”二字如蛟騰鳳舞,力透千年!

刀:“當真煊赫!”

【6

賈府二字,本就是貴胄象徵。

歷朝規制森嚴——

戲文裡那些鄉紳土豪也敢妄稱“府邸”,實為謬傳。

當朝律例分明:

惟親王與超品爵可賜“府”字,

三品 ** 居所稱“第”,尋常官宦不過謂“宅”。

秦家亦僅稱宅院。

府、第、宅,

賈銘今時門楣,已顯崢嶸。

他負手而立,餘光掠過襲人晴雯。

二女雖出身國公府,

見此氣象仍眼眸生輝。

“當真巍峨。”襲人輕嘆。

晴雯莞爾頷首。

原是前朝伯爵舊邸,

閒置多年卻有專人修葺。

佔地三十畝,

比不得榮國府恢弘,

卻抵得三座蹴鞠場寬廣。

……

“此間與榮寧街比鄰,你等可常會舊友。”

賈銘衣袖微振。

新府距榮寧二府不過百步,

中間只隔兩座豪院,

抬腳便到。

聽聞賈銘此言,

襲人與晴雯俱感詫異。

多謝爵爺體恤。

襲人輕聲應道,

心頭微暖,未料及賈銘竟會過問這等瑣事。

晴雯更是愕然。

然晴雯素來霽月難逢,彩雲易散,

心氣高遠卻身世卑微。

只因心靈手巧反招嫉恨,

這般性情在榮國府中鮮有知己,

樹敵反倒不少。

莫說其他,

若無賈銘相護,

隨了寶玉之後,

她還接連開罪李嬤嬤、寶釵、紅玉、襲人及王夫人......

此僅為緊要者論。

餘者結怨幾何,

誰人知曉?

故而面對賈銘關懷,

雖領心意,

卻未見多少歡欣。

憶及離府之際,

眾婢那等冷眼譏誚,

不由心頭火起:

我在榮國府本無親朋,

日後縱使相邀也不屑往。

府門處,

賈銘聞訊略感訝異,

轉念又覺理應如此——

這才是晴雯本色。

容顏姣好,性情率真,

辦事利落,善解人意。

賈銘更隱約察覺,

晴雯實則聰穎過人,

此言非但吐露心聲,

怕是另存深意。

既已離了舊主,

身契俱在賈銘手中,

自當取悅新主,

與過往劃清界限方為上策。

晴雯雖口齒伶俐,

卻是個明白人。

慣經貧苦,

自然渴慕優渥生活。

欲得安樂,

便需力爭上游。

至於如何晉身?

無非盡心侍奉賈銘這位主子。

正室之位,

她不敢妄圖。

秦可卿乃賈銘明媒正娶,

此事她心知肚明。

然心高氣傲如晴雯,

謀求個姨娘名分,

卻是敢作敢想。

而且極為大膽!

當晴雯看到賈銘連賈府都敢任意壓制,連賈母都要低頭時……

此刻她的心態已然完全不同!

從離開榮國府時的滿心怨憤,只覺得人生徹底無望……

到初見賈銘容貌後的臉紅心跳……

再到如今已完全接納了自己屬於賈銘的事實!

……

賈銘根本沒在意晴雯的想法。

他才是主子。

理應是晴雯揣摩他的心思才對。

於是他淡然道:“去叫門。”

一名幷州狼騎上前叩門。

片刻後——“吱呀!”

正門未動,側門開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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