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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9章 大結局:夏日終曲,與永恆的愛人

2026-01-06 作者:放大鏡烤螞蟻

這一年的秋老虎走得晚,都要九月中旬了,西山這地界兒到了後半晌還是熱得發燙。

也就是太陽剛一落山,順著紅磚牆根兒底下,才溜進幾絲鑽人袖口的涼風。

2018年熱得邪乎,全華夏幾億人都在手機裡跟著晃腦袋的夏天,就這麼要在知了有一搭沒一搭的啞嗓子裡,收攤了。

西山別墅三樓整面的落地玻璃窗,剛讓人給擦得比沒裝還要亮。

沈瑤做完最後的一組普拉提,身上全是這幾個月被汗水泡出來的緊實。

甚麼產後虛弱、肚皮鬆垮,在她這兒像是壓根沒發生過。

黑色的運動背心被汗溼了一塊,貼在後背上,勾勒出脊溝線,是真的能養魚。

她把擦汗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,也沒換鞋,赤著腳走到圍欄邊。

底下號稱花了八位數造景的私家花園裡,這會兒熱鬧得跟花果山似的。

“噠噠!走!走!”

不到一歲的程望舒,也就是這家裡最大的“女土匪”,這會兒不讓人抱,兩隻小手把著真皮的定製小推車,兩條還得畫括弧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
不是走,簡直是連滾帶爬地往前衝,屁股上極薄的紙尿褲跟著一顛一顛的。

旁邊保姆、育兒嫂,再加上個沒事就愛瞎操心的陳鋒,七八個大人圍著這一個半大點的奶娃娃轉。

“哎呦我的小祖宗哎!那邊有石子兒!”

陳鋒腰彎得跟大蝦米似的,恨不得用臉去給小小姐鋪路,“慢點!那是刺玫!扎手!”

程望舒理都不理,看見甚麼薅甚麼。

跟這丫頭的躁動截然相反,在涼亭最陰涼的一角。

程牧野穿著件縮小版的老頭背心,手裡拿著兩個顏色一樣的樂高積木。

他不鬧。

小傢伙眉頭皺成個微型的“川”字,像極了他那個每天琢磨幾百億生意的爹。

他把手裡這塊紅的,在那塊藍的上頭比劃了半天,搖搖頭,扔一邊。

又換了塊黃的,再比劃,這回緊繃的小臉才稍微鬆了點。

是真講究,一絲一毫都不帶差的。

“嘿,這一家子。”

沈瑤倚著欄杆,看了眼完全兩極分化的一雙兒女,沒忍住,樂出了聲。

這就是她到2018年夏天為止拼下的“家底”。

外頭人看音符跳動日活資料漲得嚇人,那是她的江山。

可眼前這倆滿地亂爬、還沒紅磚高的小肉糰子,才是她的命根子。

正看著呢,院子的大鐵門“轟隆”一聲滑開。

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像是條剛捕食歸來的黑鯊魚,滑進了車庫。

也就過了那麼十幾秒。

還沒看見人影呢,樓梯上就傳來了一連串急促又毫無章法的腳步聲。

往常程大總裁回家,都是還要端一端的,脫西裝得有人接,換鞋得有人擺。

今兒呢?

“老婆!”

人沒到,帶著點黏糊糊勁兒的聲音先到了。

房門被一腳踢開。

程昱襯衫領口的扣子早就不知道崩哪去了,袖子捲到了胳膊肘。

進門也顧不上看一眼窗戶沒關,手裡的公文包就被他像扔爛菜葉子似的,“啪”一聲扔在了幾萬塊的地毯上。

他幾步竄到沈瑤跟前。

先是用鼻子在她脖頸處全是汗味的地方嗅了嗅。

“香。”

程昱眯著眼,一臉的沉醉樣兒,活脫脫是個癮君子聞見了頂級的一號貨。

“你是狗啊?”

沈瑤嫌棄地拿肩膀撞了他一下,手裡溼漉漉的毛巾順勢蓋在了禍國殃民的俊臉上,“剛出了汗,黏不黏?”

“我就愛這口黏糊勁兒。”

程昱一把扯下毛巾,隨手也不管放哪,直接展臂,把眼前這個還要推開他的女人,連同她身上那股溫熱的汗意還有荷爾蒙,死死扣進了懷裡。

“累死我了。”

程昱下巴擱在沈瑤肩膀上,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大金毛,嗓子裡發出沉悶的震動。

“今天跟那幫老東西開了七個鐘頭的董事會。

他們非要說‘音符小店’的步子邁太大了。

一個個念文言文似的風控報告,聽得我腦瓜仁疼。”

他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沈瑤身上,完全不管這姿勢會讓剛鍛鍊完的女總裁站不站得穩。

“也就抱這一口,魂兒才算回了殼。”

沈瑤任由他壓著。

她抬起手,沒去推結實的胸膛,而是順著他有些汗溼的後背,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。

就像是在拍樓下還在拼積木的兒子。

“行了程總。”

沈瑤嘴角勾著,語氣裡透著哄孩子的戲謔。

“跟我這兒撒嬌,傳出去也不怕底下人笑掉大牙。”

“誰愛笑誰笑。”

程昱也不撒手,反而變本加厲,用剛冒出來的胡茬去蹭沈瑤最怕癢的鎖骨窩。

“在公司我是程董,這回了家,關了門。”

“我就是你裙下臣。”

“這還得是你肯賞臉,讓我當這個臣。”

兩人就這麼黏糊了一會兒。

直到樓下的程望舒終於一腳踩進了泥坑,發出了一聲氣壯山河的大哭,這邊的老父親才觸電般鬆開了手。

“哎呦!我閨女!”

剛才還要死要活的大狗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恐的老父親,轉過身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往樓下衝去救駕。

沈瑤揉了揉被鬍子扎紅的脖子。

看著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。

笑著搖了搖頭。

這男人,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
……

等到這一地雞毛都被收拾乾淨,月亮也爬上了西山的樹梢。

兩隻鬧騰了一天的小獸,在講了八遍《三隻小豬》、喝了三百毫升李紅梅親自熬的安神湯後,終於四仰八叉地睡死過去。

世界靜了。

三樓沒頂的大露臺。

風有點涼。

沈瑤穿了件藏青色的真絲睡袍,程昱給她腿上搭了條蘇格蘭空運回來的羊絨毯子。

旁邊從法國某個百年酒莊地窖裡淘來的醒酒器裡,猩紅色的液體正盪漾著,散著被時間發酵過,叫“金錢”也叫“品味”的香氣。

羅曼尼康帝。

在名利場上,這是交際的籌碼;在這露臺上,這就是倆俗人半夜解渴的水。

程昱手裡晃著極薄的水晶杯,沒急著喝。

他整個人真正鬆弛下來,半躺在沈瑤旁邊的藤椅上,一條腿還極為不雅地搭在沈瑤的椅子腿上。

“老婆。”

程昱盯著頭頂不知道幾光年以外的星星,聲音低沉,帶著點夜色特有的沙啞。

“今兒開會時候我想起來個事兒。”

“嗯?”沈瑤抿了一口酒,舌尖在澀意裡捲了一圈,回甘。

“咱們第一次真正的碰上面,是在……拍賣會吧?”

沈瑤樂了:“那可不,我穿了條租來的紅裙子,線頭都在腋下藏著呢。

你當時看我那個眼神,就跟看不知天高地厚想爬床的壞女人似的。”

程昱側過頭。

月光打在他側臉上,把他原本凌厲的下頜線,都給磨得沒了傷人的鋒利感。

“哪兒啊。”

他苦笑了一聲,伸手去夠沈瑤擱在扶手上的手,握住,大拇指在手背上摩挲。

“那時候我是不敢多看。”

“你那裙子紅得太扎眼了,眼神更野。

明明是個想來這圈子裡分杯羹的窮丫頭,腰桿子挺得比正宮娘娘還直。”

“我就想啊,這是一隻渾身都炸了刺的刺蝟。”

程昱說到這兒,手指緊了緊。

“我想把它身上的刺兒給拔了,看看裡面是不是也跟外頭一樣硬邦邦的石頭。”

沈瑤反手扣住他的手掌。

十指相扣,是真正肉貼著肉的實誠勁兒。

“那你現在拔完了?”

沈瑤歪著頭,桃花眼裡沒了生意場上的算計,倒映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傻氣的臉。

“哪能拔啊。”

程昱把紅酒擱在地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
他從躺椅上探過身。

額頭抵著沈瑤的額頭。

近得連睫毛都在互相打架。

“那是你用來保命的傢伙什。

要是沒那層刺,你早就在名利場的絞肉機裡,被人給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。”

程昱的氣息噴在沈瑤臉上,全是好聞的紅酒味。

“沈瑤。”

“你知道這幾年,我最高興的是甚麼嗎?”

沈瑤沒說話,就是靜靜地看著他,等著他掏心窩子。

“不是並夕夕上市敲鐘,也不是龍鳳胎落地。”

程昱喉嚨滾了一下。

“是那隻滿身是刺的小刺蝟。”

“終於肯把最軟、最沒防備的肚皮。”

“晾給我看。”

“也肯讓我這隻早就被家族規矩給勒得全是倒刺的大刺蝟。”

“擠在一塊兒取暖。”

這比喻俗嗎?

俗透了。

可沈瑤心口窩子,就像是被剛才的酒給燙了一下,熱勁兒順著血脈竄遍了全身。

這就是程昱。

他懂她的野心,懂她的不擇手段,更懂她那些被逼出來的堅強。

他不需要她變成個溫室裡只會插花的大小姐。

他就愛她那把能傷人的刀。

也心疼她握刀時磨出的血泡。

“傻子。”

沈瑤手從被子裡抽出來,捧住了程昱的臉。

拇指指腹滑過他眼角的細紋,那是為了這個家、為了給她撐腰生生熬出來的。

“我要是不露肚皮,怎麼生出樓下兩個小兔崽子?”

沈瑤笑了,比這幾千萬的紅酒還要醉人。

“程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些謝謝啊、感激的話,我就不說了,太見外。”

“你把心放肚子裡。”

沈瑤把嘴唇湊過去,貼在程昱有些發涼的唇上。

沒急著深入,就是磨了磨。

“以後。”

“外頭刀光劍影,咱們背靠背去扛。”

“回了家。”

“我的肚皮,這輩子就只給你這一隻刺蝟看。”

程昱渾身猛地一顫,像是被人戳中了死穴。

他沒再廢話,也沒去拿那杯酒。

反手扣住沈瑤的後腦勺,沒有一絲猶豫,狠狠吻了下去。

風也停了。

月亮也羞得躲進了雲層裡。

這一口吻裡,沒了生意場上的算計,也沒了豪門裡的虛情假意。

全是日子沉澱下來後,比蜜還要稠比酒還要烈的情分。

是啊。

2018年的夏天就這麼過去了。

熱鬧也散場了。

但這日子啊,才剛剛起了個頭。

哪怕是冬天來了,哪怕外頭下著刀子。

只要這陽臺上亮著那盞暖黃的燈。

有這麼個肯為了你把一身刺兒都收起來的人。

這就是——最長的盛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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