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咱程家的種！你看看這大腦門，跟老程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西山別墅一樓客廳，氣氛比股票交易大廳還焦灼。
李紅梅手裡捏著那張剛從私立醫院打出來的B超單，黑乎乎的一團影，外星人來了都得認親戚。
但她硬是憑藉著親媽的濾鏡，看出了花兒。
“拉倒吧！”
坐在對面的林雅不幹了。
這位平日裡那個優雅的貴婦人，今兒個連香奈兒外套的扣子都解開了兩顆，手裡端著個放大鏡，那是寸土不讓。
“紅梅姐，做人得講良心。
你瞧瞧這高鼻樑的那個陰影！這一看就是隨瑤瑤！
咱瑤瑤那鼻子多挺？這必須是個漂亮閨女！”
旁邊沙發上。
程衛東這會兒戴著老花鏡，脖子伸得老長，想看又不好意思太湊近，急得在那幹搓手。
“那個……我看這腿骨長，以後肯定是個高個子。
要是個孫子……”
他聲音剛冒頭，立馬被兩個老太太同時飛來的眼刀給把話憋回了嗓子眼。
“孫子怎麼了？重男輕女？”
林雅白了老伴一眼，“你皇位要繼承啊？”
沈瑤窩在貴妃榻上，手裡捧著一碟子車厘子。
她一會兒看看左邊臉紅脖子粗的親媽，一會兒看看右邊要拿放大鏡看穿肚皮的婆婆。
“我說……”
她吐出一個果核，滿臉無奈。
“醫生都說了這就是個側面。
而且那團像土豆似的東西，你們真能看出美醜來？”
沈瑤指了指那張照片，“我看這鼻子還是扁的呢。”
“瞎說！”
李紅梅和林雅異口同聲，槍口瞬間一致對外。
“我家外孫/孫女那是天下第一好看！”
就在這客廳為了“土豆還是天仙”爭得不可開交的時候。
“叮。”
門開了。
程昱手裡拎著公文包，甚至沒給在旁邊恭候的管家遞個眼神。
他身上炭灰色的高定西裝帶著點外頭的冷氣，但眼神在掃到正在吃車厘子的女人身上時，瞬間解凍。
“吵甚麼呢？”
他隨手把領帶扯松，動作帶著股子斯文敗類的痞氣，邁開長腿直接跨進戰圈。
“程昱你來得正好！”
林雅像是找到了裁判，“你說，你是不是想要個像瑤瑤的閨女？”
程昱步子一頓。
他沒看那張B超單，而是直接走到了沈瑤跟前。
也沒管這是在大廳，還有三位長輩圍觀。
他彎腰，雙手撐在貴妃榻兩側，把沈瑤整個人圈在一方狹小的陰影裡。
鼻尖蹭過她的耳廓，那是極具侵略性的姿態。
“吃得嘴全是紅的。”
他大拇指在沾了果汁的唇瓣上重重抹了一下，然後把指腹那點紅色含進自己嘴裡。
“甜嗎？”沈瑤眼皮一撩，那是恃寵而驕的媚。
“沒你甜。”
程昱低笑一聲，這才直起腰，轉過身面對期待答案的長輩們。
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還沒捂熱的手機，解鎖，亮屏。
不是甚麼全家福。
螢幕上赫然是一張合成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孩，頂著一頭柔軟的捲髮，有著沈瑤勾人的桃花眼，卻又有著程昱那種薄涼又好看的唇形。
但這明顯是個女孩。
“不管是男是女。”
程昱把手機往桌上一扔，聲音沉穩，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偏執。
“長相必須隨瑤瑤。”
程衛東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，“兒子，這隨你也挺好啊，咱程家男人……”
“隨我？”
程昱眉梢一挑，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後背發涼的冷笑。
他回頭看了眼沈瑤。
“如果是個帶把的，長得像我。”
“不就是個小號的我？天天跟我搶老婆？
我看著他那張臉，再看他往沈瑤懷裡鑽。”
程昱手癢似的捏了捏拳頭。
“爸，我怕我忍不住把他給扔出去。
那是情敵，不是兒子。”
全場死寂。
程衛東張了張嘴，感覺血壓有點高。
這特麼是甚麼邏輯？
程昱卻不管那幫老人的表情，他又把身子壓低，額頭抵著沈瑤的額頭，兩人呼吸糾纏。
“如果是像你……”
他眼神暗了下來，喉結滾了滾，聲音啞得能把人的魂都勾走。
“那就是縮小版的你。”
“一個大的沈瑤我要捧在心尖上寵。”
“再來一個小的沈瑤，我就有兩個老婆可以疼。”
“那些你小時候沒穿過的好裙子，沒玩過的洋娃娃，沒得到的偏愛。
老子全要在她身上給你補回來。”
他手指穿過沈瑤的長髮，在頭皮上輕按。
“瑤瑤。”
“你說這基因是不是得給我爭點氣？嗯？”
沈瑤心頭像是被人倒了一罐子熱蜜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爭風吃醋、連自家兒子都敢當假想敵的瘋子。
沒忍住。
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程昱，你是個變態吧？”
她伸手，那沾著點果漬的指尖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颳了一下。
“哪有人管女兒叫老婆替身的？”
“我就是變態。”
程昱在那指尖上咬了一口，也沒否認，反而有點引以為榮。
“在這名利場裡混，不變態怎麼守得住你這隻妖精。”
旁邊。
林雅和李紅梅對視一眼，默默地把那張B超單收了起來。
沒法聊了。
這天底下的爹媽那是盼星星盼月亮，這一對倒好。
一個是貪財女王，一個是戀愛腦晚期。
“那個……親家母。”
李紅梅尷尬地清了清嗓子，“咱去後頭看看那個給孩子做的虎頭鞋？
別理這倆神經病。”
“走走走，我也覺得這狗糧噎得慌。”林雅挽著李紅梅就溜。
客廳裡安靜了。
只剩下這對瘋批夫妻。
“真不問醫生？”
沈瑤摸了摸肚子，“陳院長嘴嚴，但你開口他肯定說。”
“不問。”
程昱把她有些浮腫的腿抱到自己腿上，大手開始熟練地在那幾個穴位上揉按。
力道剛好，酸脹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。
“開了獎就沒意思了。”
他盯著隆起的肚子，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。
“就像咱們做併購案。”
“如果是已知的底牌，那就少了那一瞬間把桌子掀了的快感。”
“留著吧。”
他低頭，吻在緊繃的肚皮上。
“反正是男是女。”
“只要是從你這出來的，這輩子都是被我捏在手心裡的寶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程昱抬起頭，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。
“要真是個長得像我的臭小子。”
“沈總，這以後管教的事兒你上。我怕我真動手。”
沈瑤笑得花枝亂顫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她一把摟住男人的脖子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。
“行。”
“真要是像你，我就把他培養成這京城第二個大魔王。”
“到時候讓你爺倆在商場上互掐，我看戲。”
“那我肯定輸。”
程昱抱緊了她。
“誰讓他媽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