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將整座京城溫柔地包裹。
瑤璟資本總部的頂層辦公室，安靜得能聽見電流穿過伺服器的微弱嗡鳴。
沈瑤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。
街道被車燈拉扯成一條條流動的金色光河，無數視窗亮著溫暖的燈，那是她帝國疆土上最璀璨的點綴。
作戰室裡屬於勝利者的喧囂與狂熱已經褪去。
此刻的她，慵懶，危險，又透著一絲空洞。
手機，在寂靜中震動起來。
螢幕上跳躍著爛熟於心的名字。
“程昱。”
她接通，聲音被夜色浸染得有幾分沙啞。
電話那頭，男人帶著磁性笑意的低沉聲音，像一注暖流精準地注入她微涼的心房。
“我看到新聞了，汪家父子已經被經偵部門的人，從他們那棟漂亮的別墅裡‘請’走了。”
“罪名很多，偷稅漏稅，惡意拖欠薪資，商業賄賂……
足夠他們在裡面把牢底坐穿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全是驕傲與寵溺。
“我的女王陛下，這齣戲的結局，”
“還滿意嗎？”
滿意？
沈瑤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將光潔的額頭輕輕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，感受著那股涼意，試圖驅散心頭莫名的煩躁。
她看著腳下被她親手攪動得天翻地覆的世界，看著曾經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家族，如今像一堆垃圾一樣被掃進了歷史的塵埃裡。
她應該高興的。
她應該像她手下那些亢奮的員工一樣，開香檳慶祝，享受這種將敵人徹底碾碎的快感。
可是……
沒有。
甚麼都沒有。
只有一片勝利之後的巨大虛無。
“滿意？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飄散在夜色裡，“談不上。”
“只是覺得……有點無趣。”
電話那頭的程昱呼吸微微一滯，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。
“以前，我以為復仇最大的快感，是看到敵人跪地求饒，看到他們痛苦掙扎的樣子。”
沈瑤的桃花眸倒映著窗外萬家燈火，眸光卻比這夜色還要深沉。
“但我現在才發現，當我站在這個高度，可以輕易一句話就決定他們全家生死的時候，他們的痛苦，他們的哀嚎，他們的悔恨……”
“已經引不起我任何情緒波動了。”
“就像一頭大象，”她緩緩地，吐出了一個殘忍又精準的結論，“從來不會在意，被自己不小心踩死的那隻螞蟻，臨死前，到底是甚麼表情。”
是啊。
她拼盡全力，將一個自以為是的挑釁者連根拔起。
可到頭來，她才發現，對方在她眼裡甚至連“對手”都算不上。
不過是她登頂之路上，一顆礙腳的，隨手就踢開的小石子罷了。
無趣。
實在是太無趣了。
電話那頭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久到沈瑤以為訊號斷了。
就在她準備拿下手機看看的時候。
一聲壓抑著驕傲與狂喜的笑聲，從聽筒裡轟然炸開！
“呵呵……”
“呵呵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程昱在笑！
笑得胸腔都在震動！
笑聲透過電流，穿過空間，狠狠地撞進了沈瑤的心裡！
不是嘲笑，不是不解。
是靈魂被精準命中的巨大共鳴與狂喜！
“我的瑤瑤，”
“長大了。”
？！！！！！！！
簡簡單單的幾個字，將沈瑤心頭所有的空虛與迷茫瞬間就劈得煙消雲散！
“你已經，”
程昱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，又帶著只有她能聽懂的蠱惑。
“從一個，執著於在棋盤上，如何‘戰勝’對手的玩家……”
“變成了……”
“制定所有遊戲規則的……”
“神。”
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沈瑤猛地一下從玻璃上抬起頭！
總是燃著野火的桃花眸裡，所有的迷茫一掃而空！
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明亮！
“神，俯瞰眾生。”
“神，制定規則。”
程昱的聲音還在她耳邊蠱惑，解開她心底最深處的困惑。
“神，是沒有情緒的。”
“螞蟻的生死，又怎麼可能，牽動神的心絃？”
是啊！
她怎麼就沒想到？！
她不是冷血，不是麻木！
是她的格局，她的境界，早已遠遠地，超越了還在泥潭裡為了蠅頭小利就鬥得你死我活的凡人！
汪家父子，在她眼裡，早已和路邊的塵埃沒有任何區別！
通了！
所有的一切，瞬間就通了！
壓在心頭的虛無感，被程昱這幾句話輕而易舉地就吹散了！
這個男人！
為甚麼他總能……
總能一句話就看穿她所有的偽裝，撫平她所有的不安。
將她自己都還未曾察覺到的野心與成長，用最動聽的語言剖析在她面前？！
沈瑤握著手機的手，不自覺地就收緊了。
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極致的興奮而“怦怦”狂跳的心跳聲！
就在這時。
電話那頭，男人話鋒猛地一轉！
探討哲學般的高深與疏離感瞬間消失！
取而代之的是侵略性十足的滾燙曖昧！
“不過，”
他刻意壓低了聲音！
“既然這場無聊的凡人遊戲，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那麼高高在上的‘神’……”
“是不是，也該回到人間，”
“來好好地，犒勞一下，”
“為你掃清了所有障礙的，最忠誠的……”
“騎士？”
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沈瑤甚至都來不及回話！
身後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，就被人“砰”的一聲，從外面猛地推開了！
沈瑤驚得猛地回過頭！
只見程昱，本該在電話那頭的男人，此刻站在門口！
他甚至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！
身上剪裁精良的黑色手工西裝還帶著夜裡的寒氣。
可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漆黑眼眸，卻燒著兩團能將人活活熔化的火！
他根本就沒掛電話！
他就那麼舉著手機，一步，一步，朝著她走了過來！
“你……你怎麼來了？”
沈瑤的大腦，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“我的神，結束了遊戲。”
程昱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死！
他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沒拿手機的手。
修長的手指，帶著薄繭的指腹，輕輕地挑起了她一縷散落在臉頰旁的碎髮。
動作虔信。
眼神，卻充滿褻瀆般的佔有慾！
“我的任務，”
他緩緩地俯下身，滾燙的薄唇湊到她的耳邊。
灼熱的氣息，混著他身上讓她無比著迷的冷冽木質香，盡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！
“就是負責，把離家出走的神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愈發沙啞，撓得她渾身發軟！
“抓、回、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！
沈瑤只覺得腰間一緊！
整個人，天旋地轉！
她被男人一把攔腰抱起，像抱一個不聽話的小孩！
“啊！”
她驚呼一聲，下意識地就伸出雙臂，死死地勾住了他結實的脖頸！
手機，從她的指間滑落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。
可已經沒人再去管它了！
程昱抱著她，幾步就走到了能俯瞰整座京城的落地窗前！
他沒有將她放下。
而是轉身，將她死死地按在了玻璃上！
背後是冰冷的玻璃，隔著整個京城的璀璨燈火！
身前是男人滾燙堅實的胸膛，像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！
冰與火的極致交融！
刺激得沈瑤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！
“程昱！你瘋了！這裡是辦公室！”
她又羞又惱，聲音都在發顫！
“噓……”
程昱伸出手指，輕輕地按住了她還在喋喋不休的紅唇。
他的目光貪婪地，一寸一寸描摹著她因為激動而染上了一層動人酡紅的臉蛋。
“我的神，”
“難道不想，就在這裡……”
他緩緩地低下頭，滾燙的薄唇一路向下，若有若無地擦過她敏感戰慄的鎖骨。
“在你親手打下的江山之上，”
“接受你最忠誠的騎士，”
“為你獻上的……”
“犒賞嗎？”
……
夜，還很長。
當一切風暴平息。
國貿頂層的平層公寓裡，巨大的落地窗只拉上了一層薄薄的紗。
窗外的星光與城市的燈火，溫柔地灑落進來，給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朦朧又曖昧的光暈。
沈瑤像只被餵飽了的貓，整個人都蜷縮在程昱堅實滾燙的懷裡，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再動。
剛才在辦公室裡的瘋狂，讓她現在想起來，臉頰還陣陣發燙。
那個瘋子！
真的甚麼都敢做！
“在想甚麼？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，帶著幾分事後的沙啞，在她頭頂響起。
他一隻手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光潔柔滑的脊背。
“在想，”
沈瑤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，將臉頰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，聲音帶著幾分鼻音，軟軟糯糯，“十六個億，買下整個華藝娛樂。”
“現在看來，”
她緩緩地抬起頭，總是燃著火焰的桃花眸裡，此刻亮得驚人，像兩顆落入了凡間的星子！
“真是……物有所值。”
“哦？”
程昱挑了挑眉，顯然對她這副饜足過後，立刻就切換回商業女王模式的樣子，見怪不怪，甚至還饒有興致。
沈瑤沒理他，掙扎著從他懷裡坐起來，隨手就從床頭櫃上，撈過了一臺平板電腦。
絲滑的被子順著她光潔圓潤的肩頭滑落，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膚，和上面還未完全消退的，屬於某個男人瘋狂佔有的曖昧印記。
程昱的眸色，暗了暗。
“啪嗒。”
螢幕，應聲而亮。
上面，是音符跳動收購團隊，連夜整理出來的，華藝娛樂全部的資產清單。
“你看，”
沈瑤指著螢幕上的一欄，眼底閃爍著發現了寶藏的興奮光芒！
“華藝這兩年雖然昏招頻出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他們手裡，還壓著好幾個已經拍攝完成，但因為資金鍊斷裂，一直沒來得及宣發播出的S級電視劇專案。”
她指尖在螢幕上劃過，點開了其中一個專案的詳細介紹。
【專案名稱：《羋月傳》】
【型別：大女主權謀古裝劇】
【主演：影帝富達龍，一線小花孫離……】
【簡介：……】
“尤其是這個，”沈瑤的眼睛越來越亮，“原著小說就是當年的現象級大IP，粉絲基礎極其龐大。
製作班底，請的也是國內最頂級的團隊。”
“汪永華當初，是準備把這個專案，當成華藝轉型翻身的王牌來打的。”
“只可惜，”
她緩緩地勾起唇角，笑容自信又張揚，帶著幾分勝利者的玩味。
“他沒那個命。”
“現在，這些，全都是我們的了。”
“親手掐死了對手，還要把他準備用來救命的王牌，也一併搶過來，為我自己的帝國，添磚加瓦。”
沈瑤抬起頭，看著身旁，正用痴迷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男人。
她湊過去，主動地在他削薄的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。
“老公，”
她的聲音，又甜又軟，狠狠地撓在了程昱的心尖上！
“你說，”
“還有比這，更讓人興奮的事情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