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程昱低沉的笑聲順著電流鑽進沈瑤的耳朵裡，酥酥麻麻。
“哦？”
“哪路財神，這麼不開眼，敢往我們家女王陛下的口袋裡鑽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調侃，卻沒有半分的質疑。
彷彿無論沈瑤做出甚麼離經叛道的決定，在他看來，都只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，理所當然。
沈瑤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用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
“一個瘋子，”她懶洋洋地開口，“一個想用LV和愛馬仕，給全天下的小姑娘造夢的瘋子。”
“有點意思。”
程昱那邊安靜了幾秒，隨即，沈瑤聽到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。
“等著我，”男人的聲音，霸道又不容置喙，“你老公現在就過去，親自給你這個小金庫，掌掌眼。”
半小時後。
一身黑色高定西裝，身姿挺拔如松的程昱，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他一進來，整個空間的空氣，都彷彿被他身上凜冽又矜貴的氣場淨化了一遍。
沈瑤正盤著腿，赤著腳，毫無形象地縮在沙發裡，手裡還拿著花裡胡哨的《小時代》劇本，眉頭緊鎖。
“還在看？”
程昱走過去，極其自然地坐在她身邊。
沙發猛地一下往下陷去！
他伸出長臂，將她連人帶劇本都圈進了自己懷裡。
下巴懶洋洋地擱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，鼻尖，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。
“就這麼個東西，值得我們家女王陛下，研究這麼久？”
他低下頭，抽走了她手裡的劇本，隨意地翻了兩頁。
上面，矯揉造作的臺詞和狗血淋頭的撕逼橋段，讓他看慣了百億合同的眼眸都染上了一抹哭笑不得。
“嘖。”
他合上劇本，隨手就扔在了茶几上，像扔一本毫無價值的廢紙。
“這種東西，也好意思叫電影？”
“是不好，”沈瑤抬起頭，仰著緋紅的小臉，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頜線，狡黠地眨了眨眼，“但是，它能賺錢。”
程昱笑了。
金絲眼鏡下的眼眸，漾開一片寵溺的溫柔。
他伸出手，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地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。
“它賺的，不是電影票的錢。”
“是夢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，“一個販賣給那些被困在現實裡，卻又渴望著浮華世界的年輕人的情緒消費品。”
“藝術價值，一文不值。”
“但它的商業價值……”
程昱頓了頓，漆黑的眼眸裡閃爍著與沈瑤如出一轍的光！
“無可估量。”
！！！
這個男人！
永遠都能跟她在靈魂最深處達到同頻共振的男人！
她甚至甚麼都還沒說，他就已經將她所有的商業邏輯都剖析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！
這種感覺比賺到上千億還要讓她來得更心潮澎湃！
“所以，”
沈瑤軟軟地將全身的重量都靠進了他懷裡，伸出手指，在他結實滾燙的胸膛上畫著圈圈，“老公，這筆錢，我該不該賺？”
“賺。”
程昱握住她作亂的小手，放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。
“不僅要賺，還要玩得開心點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底的寵溺快要溢了出來。
“整個京圈，誰不知道，我程昱的太太，”
“有錢，任性。”
……
有了程昱的尚方寶劍，沈瑤徹底沒了後顧之憂。
她窩在沙發上，又將郭景明留下的資料從頭到尾仔細地翻了一遍。
劇本依舊是那個狗血的劇本。
看得她幾度想要把手裡的紙，撕個粉碎。
類似“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，可紫菱她失去的是她的愛情啊”這種瘋言瘋語，簡直能把她創死！
可當她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《時間煮雨》的主題曲歌詞時。
她煩躁的動作，猛地停了下來。
“風吹雨成花，時間追不上白馬……”
“你年少掌心的夢話，依然緊握著嗎……”
沈瑤的指尖，輕輕地在幾行清秀的字跡上緩緩地劃過。
好詞。
充滿了青春散場時那種獨有的傷感又矯情的味道。
像一把鈍刀子，不致命卻能精準地在每一個有過青春遺憾的人心上，來來回回地慢刀子割肉。
這種歌，只要旋律別太難聽，宣傳跟得上。
想不火，都難。
她繼續往下翻。
是郭景明預備邀請的演員名單。
清一色都是從模特圈扒拉出來的，身高腿長，五官精緻的年輕男孩。
照片拍得很好看，充滿不食人間煙火的憂鬱氣質。
沈瑤的目光，在千篇一律的帥臉上掃了一圈。
最後，她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身邊正低頭看著財經新聞，側臉線條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男人。
沒忍住，撇了撇嘴。
“切。”
她將手裡的照片扔回了茶几上，聲音裡充滿不加掩飾的嫌棄。
“這些人……”
“還沒你好看呢。”
“真搞不懂，現在的女孩子，都喜歡些甚麼歪瓜裂棗。”
她不過是隨口一句吐槽。
程昱卻聽到了。
男人緩緩地抬起頭，放下了手中的平板。
他側過臉，金絲眼鏡下的眼眸裡閃爍著深邃的笑意。
他甚麼也沒說。
只是俯下身，靠得更近了！
兩人之間的距離，瞬間就被拉近到了一個危險曖昧的程度！
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他滾燙的呼吸，鋪天蓋地地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！
沈瑤的心跳猛地加速！
她看著眼前這張放大了帥得人神共憤的俊臉。
看著他早已為她淪陷的眼眸，腦子裡的商業邏輯，“轟”的一聲炸成了漫天絢爛的煙花！
男人滾燙的薄唇湊到了她的耳邊。
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聲，沙啞又蠱惑地低語——
“因為，”
“她們沒見過，”
“最好的。”
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沈瑤的臉，“騰”的一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！
心跳在胸腔裡瘋狂擂鼓！
這個隨時隨地都在用美色蠱惑她的大瘋子！！！
……
第二天。
郭景明再度被請進了沈瑤的私人辦公室。
他一宿沒睡，眼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，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還要更憔悴幾分。
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！
充滿對命運最後孤注一擲的渴望！
“沈總……”
他搓著手，聲音都有些發抖，“您……您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沈瑤沒說話。
她坐在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，手裡把玩著一支價值不菲的鋼筆。
鋼筆的筆尖，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聲富有節奏的“嗒，嗒”聲。
每一聲，都敲在郭景明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！
終於！
在郭景明快要被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折磨到崩潰的時候！
沈瑤笑了。
“郭導，”
她緩緩地抬起眼，漂亮的桃花眸裡沒有半分的溫度，只剩下屬於資本的冷靜與傲慢。
“你的電影，我投了。”
！！！！！！
郭景明差點當場就給她跪下！
巨大的狂喜，像山洪一樣瞬間就將他所有的理智都沖垮了！
他激動得語無倫次！
“謝謝沈總！謝謝沈總！您放心！我一定……”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
沈瑤抬了抬手，直接就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感恩戴德。
“投資，可以。”
“但我有幾個條件。”
她頓了頓，將手中的鋼筆，輕輕地放在了早已擬好的合同上。
“第一，這部電影的最終剪輯權，歸我。”
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郭景明臉上的笑容猛地一下就僵住了！
最終剪輯權？！
那可是一部電影的命根子啊！
一個導演，沒有了最終剪輯權，跟一個提線木偶有甚麼區別？！
“第二，”沈瑤甚至都沒看他早已變得慘白的臉色，繼續不緊不慢地宣佈著她的“霸王條款”。
“電影所有的宣傳和發行，必須由我旗下的‘音符跳動’平臺，全權負責。
你們，無權干涉。”
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郭景明感覺自己的血都快涼了！
這是甚麼意思？！
這是要把他這個導演徹底架空啊！
可還沒等他從這堪比驚天巨雷的震撼中回過神來！
沈瑤丟出了最後一個要求！
“第三，”
“《時間煮雨》這首歌，不錯。”
她緩緩地勾起唇角，笑容顛倒眾生，卻又危險至極。
“我要買斷它的全部版權。”
“至於演唱者，就不勞郭導費心了。”
“我會安排，我們‘音符跳動’自己孵化的網紅來唱。”
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郭景明徹底傻了！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著眼前這個，正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話語的年輕女人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！
投資人？
這哪裡是投資人？！
簡直就是請了一尊太上皇回來啊！
可他，有的選嗎？
為了這部電影，他已經賭上了自己所有的身家和名譽！
整個京圈，只有她沈瑤願意給他這個機會！
“怎麼？”
沈瑤挑了挑眉，漂亮的桃花眸裡閃爍著一絲玩味的不耐。
“郭導，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……沒問題！”
郭景明猛地一個激靈，連忙答應！
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！
他今天但凡敢說出一個“不”字。
那他就將徹底失去這根，唯一能將他從泥潭裡拽出來的救命稻草！
“那就好。”
沈瑤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將桌上的合同推了過去。
“籤吧。”
簽完合同，郭景明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，失魂落魄地離開了。
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一具高大堅實的胸膛，從身後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。
程昱伸出長臂，將還坐在椅子上的女王陛下，連人帶椅子，都霸道又溫柔地圈進了自己懷裡。
他低下頭，下巴懶洋洋地擱在她的發頂上，聲音裡充滿得逞的笑意。
“玩得開心嗎，”
“我的，女王陛下？”
沈瑤沒回頭，只是軟軟地將全身的重量都靠進了他結實堅硬的懷裡。
她轉動椅子，面向巨大的落地窗。
腳下，是整個京城璀璨無邊的繁華夜景。
萬家燈火像揉碎了的星河，在她腳下無聲地奔流。
她懶洋洋地吐出了一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讓所有男人都為之瘋狂的慵懶與傲慢。
“投資電影，只是個小愛好。”
“賺錢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紅唇緩緩地勾起一抹讓這滿城燈火都為之失色的弧度。
“不過是，附加的樂趣罷了。”